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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可是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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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的许怀路,转头就把这300块钱抛之脑后。
下班时间,许怀路踩点就跑,成功在殡仪馆大门口,将自家发小白景堵住。
“上哪儿去?”许怀路呲牙对白景笑,透着狡黠。
白景心中暗道:不好!
这人上次这么笑,还是一个月前辞职让自己打掩护的时候。
“下班,回,回家啊。”白景脚底起势,准备随时开溜。
许怀路提前预判,抓住对方衣服,生怕一撒手人就跑了。
“正好,回我家,你张姨大肘子都给你炖上了。”说完不等人反应,拎上就走。
“哎,不是,我去干嘛啊??”白景双脚在地面上摩擦,负隅顽抗。
“吃肘子去啊,”许怀路手里加了点力气,大言不惭,“不然还能干嘛?”
实则,五分钟前,许怀路给自己的母亲发了以下消息。
许怀路:安否?
母亲大人:否!!!
许怀路:您看这事几板子能摆平?
母亲大人:几板子都悬,你爸今天问我,想不想再要个老二。
许怀路:.......
看来这老头这回是要来真的?老二都想出来了?
母亲大人:要不你别回来了,先避避风头?
许怀路:我怕我风头避完,我的独生子女证就要被收回了。我搬救兵,您干儿子跟我回去挡刀。
母亲大人:我给小景炖肘子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此时,一顿肘子已经诱惑不了白景了。
谁不知道,许怀路他爸一星期前,因为许怀路辞职转业,暴打了他一顿。
那动静儿,剿匪都没这阵仗大。他体弱多病,万万不可趟浑水啊,容易剿着自个儿。
白景眼神乱飘,像个战场前,不大会隐藏的逃兵。
“我们是不是二十多年的兄弟?”许怀路义愤填膺,打感情牌。
白景抓了抓头发,为难道:“是兄弟,但是....”
许怀路乘胜乘势而上,发出致命一击:“你想想,是谁,将我领进殡葬这伟大行业的大门?”
在许怀路的目光下,白景心虚地咳了几声。
话说许怀路这小众爱好,确实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
白景和许怀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又离得近,因此从小学到高中成天混在一起。
等上了大学,又都留在了本地,只不过一个考了临城的警察学院,一个考了隔壁的民政大学。
两人每次见面,许怀路听得最多的,就是来自白景对自己专业的抱怨。
“人家上专业课,笔记上记公式理论,我们呢,光背抬棺角度了。”
许怀路心想,哦?很有趣啊!
“天天学不完的葬礼流程,还得时刻注意状态庄严得体,一天表情管理下来,脸都僵了。”
许怀路心想,嗬!很体面啊!
“谁懂今天老师给我拉上去做示范啊,那是我有史以来躺的最笔直的时刻。”
许怀路心想:哇!很别致啊!
对方还在滔滔不绝。
许怀路一拍桌子,决定了。
“我要去蹭课!”
“哦,”白景,“啊???”
就这样,许怀路对殡葬开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此说来,导致许家父子不和的关键原因,源头竟然真是是自己啊。
见白景满脸的痛心疾首,许怀路暗自得意。
忽悠成功,拿下。
两人并肩走进三刹儿胡同,白景颓势尽显。
许怀路开口安慰:“没事,我爸妈看你比亲儿子还亲,我都没怕,你怕啥?”
“怕溅我一脸血。”
啪—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扫把朝着许怀路精准飞来。
只听到院内大喊:“你还知道回来?有本事你就死外面!”
“快快快!”许怀路双手朝后,都快扒拉出火星子了,叫挡箭牌,“白景,快救驾!”
白景只好硬着头皮从许怀路背后漏出个脑袋,扯起嘴角笑容勉强,叫了句:“许叔。”
“嗯,小景来啦?”许望海顿时收了严厉,竟像个慈父。
许怀路撇撇嘴,心里不是滋味儿地看着一老一少谈笑的背影,跟了上去。
饭桌儿上的气氛格外压抑。
白景坐在父子二人中间,把脸埋在碗里,猛猛扒大米饭,欲哭无泪。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想回家,我要撑死了!
“小景啊。”
张燕见白景像是三天没吃过饱饭似的,叫了他一声。
白景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中午没吃饭饿着了吧?工作忙也得注意身体啊,瞅给你饿的。”
张燕瞧着孩子瘦的直心疼,于是接过白景米饭见底的碗,起身。
“我再给你盛一碗。”
哎?哎?哎?干妈,干嘛?别啊!
“干妈,不用。”张燕不理,白景慌得赶紧推开椅子起身追出去,“我,我自己来。”
屋内仅剩下父子二人,气氛凝结。
“爸。”许怀路率先打破沉默。
“你别叫我爸!!”
许怀路放下筷子,满脸无奈:“许望海,咱能不这样吗?”
“许怀路,你不孝!”筷子啪的拍在桌子上,“许望海也是你叫的?”
“那你又不让我叫爸,又不让我叫许望海,那我不能叫你二大爷吧?”
“你爱叫啥叫啥!反正我管不了你。”许望海喊道。
许怀路只觉得他爸不可理喻,无法沟通。
“公安那个专业本来就是您逼我读的,警察一直以来是您的梦想,不是我的!”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的梦想就是给人家去哭丧?还是给死人穿衣服啊!”
“许望海!!”许怀路厉声怒吼。
空气凝滞。
一直猫在门口听着的张燕和白景看情形不对劲,赶紧进去劝。
“好好说,好好说,父子俩有什么说不开的啊。”
许怀路深吸口气,站了起来。
“没什么可说的,”他往出走,对张燕说,“我今天去白景家睡。”
张燕伸手想拦,许望海吼道:“别管他!”
许怀路和白景走后,老两口坐在饭桌前,叹气连连。
“你为什么要跟儿子那么说?”张燕有些埋怨。
许望海将身体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某一处,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您的梦想,不是我的。”
曾几何时,许望海好像也对自己的父亲这么说过,可太远了,他记不清了。
自从那次父子争吵过后,许怀路一连三天,八过家门而不入,每次只敢往院子里瞥一眼,生怕多看几眼被发现,再挨上一顿竹板。
第四天,许怀路照往常一样,先给母亲发了消息打探,奈何一直没有回复。
他靠着矮墙等待,手机捏在手里被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幕垂下,消息框中还是空空如也。
虎毒不食子,我可是独生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回了家。
晚上八点多,天空中的云彩遮住了半个月亮。
三刹儿胡同198号,黄晕的灯光从院里泼洒到院外,许怀路踩着灯影跨进门。
刚进院儿,眼前的场景着实是让人愣怔一瞬。
饭桌上,除了许望海和张燕,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那人背对自己,脊背挺直,看上去貌似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是,这二老的行动力这么强吗?
前几天儿才说要二胎,几天不见,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许怀路心里泛着酸水,站在院子当间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灯光下的三人都没注意到走进院子的人,许望海还笑着给眼前的人加了一筷子菜,嘱咐对方多吃点。
在许怀路的记忆当中,许望海从来就没对自己那么和善过。
亲儿子离家一星期不闻不问,偏偏对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二儿子就尽显慈爱?
他心里越咂摸越不是生气。
怒气反而冲淡了原本的扭捏,索性胳膊一甩,阔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许怀路就一言不发地从餐桌旁拖了把椅子,颇有气势地往地上一放,坐了下来。
“吃着呢?”许怀路问。
原本他是奔着缓和关系回来的,可说出来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挑衅。
许望海把筷子一放,说:“一回来就拉了个脸,不知道给谁甩脸子呢!”
几天不见,也俩见面第一句,依旧带着火药味儿。
张燕见此接过话茬:“没吃饭呢吧?正好儿,今天炖鱼,你爱吃,快去洗手。”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许怀路递来副碗筷。
给台阶儿就赶紧下,许怀路洗完手回来,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
明明左边儿的地方空着,可他非像是没有眼力见儿似的,硬挤在那个男生和母亲中间。
胳膊一抬,他故意杵了旁边那人一肘,随后夹了一筷子鱼,放入口中,道:“嗯,真香!”
“香你就多吃点儿。”
张燕笑着给他往碗里夹鱼,抬头看到许怀路挤得快出饭桌的人,连忙介绍:
“小江啊,这是我儿子,许怀路。应该比你大两岁,前几天没在家,你没见着。”
男生刚把自己椅子移开一些,听到张燕的话,站起来,对着许怀路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
“怀路哥好。”
两人一坐一站,一个散漫随意,一个礼数周到。
对比下,愈加显得许怀路不着调。
许怀路放下筷子,心想:谁是你哥,老子独生子,我是你哪门子的哥?
第一次见面就攀关系,心机老二,无耻!
可待他一抬眼皮。
嚯!
感情俩人还真不是第一次见面。
男生站直,垂眸,眼中清亮,对着许怀路乖巧道:“我是,江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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