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我兄弟竟然 ...
-
其实许怀路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江争渡。
代哭这活儿他干的太多,他总爱拿这活儿当解压,有时候痛快哭一场过后,旁边家属的脸他都没看清。
可当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许怀路便一下子想起来了,那双眼睛,他倒是印象深刻。
两个玻璃球似的黑眼珠里,乍一看青墨如湖,但实则怎么也不清深处。
“嗯,许怀路。”他淡淡回应。
江争渡偏了下头,笑容更加开朗,伸手:“怀路哥,很高兴认识你。”
他抬手,握了握对方的指尖,很轻,连对方的温度都没感觉到便将手抽走了。
“快坐下吧,站着干嘛啊?”张燕说,“我儿子也就比你大两岁,都同龄人,用不着那么拘束。”
许望海越看眼前这俩人,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不顺眼:“没德行。”
“吃你的。”张燕往许望海嘴里塞了口胡萝卜,又对着许怀路解释。
“那天见小江来这附近找房子,正好咱家阁楼空着要出租。而且啊,他妈以前和我是同事,你说这巧不巧。”
那天,张燕刚从菜市场买完菜,看见江争渡站在墙边,仰着头记墙上的租房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很久之前的了,”张燕走过去,“要不就是已经租出去了,要不就是老房子,条件太差没人住的。”
江争渡听此,停下手中动作,带着年少独有的青涩,尴尬地笑了笑。
“我对这片儿不熟悉,谢谢您提醒我,要不我又得白费力气了。”
“害,没事儿,顺便提醒一嘴又不费事。”张燕把手中的袋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你要在这片儿找房子啊?这边儿是老城区,干什么都不方便,怎么不去市中心找啊?”张燕问道。
“这离我之后工作地方近,也租不长,就租两三个月。”江争渡回答。
“这样啊,”张燕了解后,说,“那你要是要求没那么高的话,我们家有个阁楼还空着,也出租,你要不跟我去瞅瞅?”
“好啊。”
就这样,江争渡跟着张燕来到了三刹儿胡同。
许怀路见母亲讲得倒是兴致高,也不扫她兴,应和:“嗯,确实,还挺有缘分的。”
一直低头吃饭的江争渡听到许怀路这么说,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便侧头望了一眼,恰好对方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换,又同时移开。
“多亏张阿姨,要不我现在估计还找不着住的地方呢。”江争渡朝这张燕笑得眼睛弯弯。
“都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啊!”许望海说。
哈,才几天啊,他们倒成了自己人了。
一顿饭下来,许怀路吃的那叫一个憋屈。
江争渡嘴甜,哄的许望海那叫一个身心舒坦,对其夸赞连连。
当然期间也不忘记捧高踩低,每夸一句江争渡,就捎带损一句自己。
因此自己每挨一句损,许怀路对江争渡的敌意就多一分。
但好在,这个家门,终究是让自己闯进来了。疲惫不堪,许怀路早早入睡。
次日清晨。
吵醒许怀路的,不是闹钟,不是鸟叫,而是白景的电话狂轰滥炸。
“你最好是有事!”许怀路眼睛都没睁开,对着手机哑着嗓子低声吼。
“有事!有事!”白景也是喉咙干哑,一听就是刚通宵完,“来给我开个门,大门锁了。”
“我没在你家,我回家了。”许怀路脑袋一歪,迷迷糊糊说道。
“我说的就是你家大门,”白景说,“我昨天有个局,一直到现在。大早上不忍心吵醒我家那二老,来你这补个觉,快点,我要困死了。”
白景爱玩儿,朋友又多,每天不是这个局就是那个局。
许怀路无奈,闭着眼睛挂断电话,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才慢悠悠起来去给白景开门。
全程就看见白景脸上那俩黑眼圈在自己眼前晃悠,许怀路一指自己屋里的沙发。
“睡吧。”
白景也管不了那么多,困懵了,躺沙发上没两分钟呢,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经白景这么一折腾,许怀路睡意也没了,起来洗漱完,出门去买了个早餐回来。
空气舒爽,迎着晨光在院子里支起小桌。
昨晚后半夜下了场雨,清晨的大地在湿润中透出青蓝色,空气中弥漫着柳条被雨水冲洗后的特有的味道。
其他人还睡着,只听见啾啾鸟叫。
突然,“吱扭”一声,门开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早啊,怀路哥。”江争渡下了楼,背着双肩包,声音清脆,对许怀路笑着问好。
“早。”许怀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两人又不是很熟,气氛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怀路抬抬下巴:“刚买的早饭,吃点儿吗?”
“不了,我去学校吃就行。”江争渡答。
“那行。”
听见对方拒绝,许怀路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邀请的也不诚心,和不熟的人单独吃饭,他觉得别扭。
何况因为昨天晚上他还对江争渡有点儿敌意。心机冒牌老二!
“那我先走啦怀路哥。”江争渡说罢,就要往出走。
“等一下。”许怀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叫住他。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身后的门被推开,白景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不睡了?”许怀路问。
“饿了,”白景打了个哈欠,坐到桌子前,“吃完再睡。”
这人属狗的吧,这都能闻见味。
许怀路瞥了眼白景便不再理他,重新将视线移到江争渡身上,朝他走过去。
江争渡默默盯着白景,沉吟片刻。
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轻轻眯了下,目光在面前二人身上流转,若有所思。
“说好200,还你,我这儿不预存。”
这时许怀路已经走到他面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他,语气平淡又不容拒绝。
看着眼前的钱,江争渡一时反应不及,半天才想起来对方说的是葬礼上代哭的事。
江争渡没拿钱,笑道:“怀路哥收着吧,那天你哭的凶,我过意不去。”
什么哭的凶不凶?莫名其妙。
“那也我不接你的活儿了,”许怀路态度坚决冷硬,“有需要你找别人。”
江争渡用手抓了抓自己的书包带,看起来像是被许怀路的话刺了一针,小心翼翼抬头,低声试探道:
“是我昨天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怀路哥对我,有些意见?”
嗯?
许怀路抬眉,他这个表情干嘛?好嘛,明明自己是来还钱的,怎么显得自己像是讨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怀路语气只好缓合下来,违心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意见。”
才怪。
“真的吗?”江争渡脸色中的阴云一扫而净,瞬间又开朗起来,语气轻快,“那钱怀路哥就留着吧。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嘛。”
江争渡连个气口都没留,说完脚步轻快地离去。
“哎你!!”
许怀路攥紧手中的三张纸票,皱着眉望着那个离开的身影。
这人大学主修的是表演吧,表情之丰富,变脸之迅速,新一代江斯卡横空出世?
与此同时,坐在后面的白景,嘴里正叼着半个包子,嚼都忘了嚼,看起来如同被惊雷击中。
我刚听到了什么???白景大脑一片凌乱。
刚刚那个男生说许怀路哭的凶,说什么一回生二回熟???
还问了我兄弟满不满意?
许怀路又是怎么回的?
我兄弟!竟然对着一个男生的背影,说:爱你!!!??
许怀路到底干嘛去了,哭那么凶,就值200?????
白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坍塌。
许怀路一转身,迎面看见张大嘴巴一脸惊骇的白景。
“你这表情,吃着蟑螂啦?”许怀路眯着眼打量他。
吃着什么蟑螂了,吃着瓜了!
白景胡乱咽下包子,两眼放光,连忙凑到许怀路身边打探:“你们俩,挺熟??”
“不熟。”
许怀路眼皮都没抬,坐下来,将吸管插进豆浆,不假思索回答。
“我看不像不熟啊,”白景言辞闪烁,“他刚还叫你哥,感觉......关系不错。”
“叫哥就是关系不错了?隔壁蒋旭还叫我哥呢,也不妨碍我天天和他妈吵架啊。”
许怀路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起胳膊白扒拉走白景。
这人怎么熬了一晚上还有闲心八卦。
白景被推了一把,后退两步。不气馁,他上前三步。
“说说,说说,你俩到底啥关系?”白景执着询问。
“没关系,就暂时租房住这的,有啥好说的。”许怀路道。
“租房的?那我看见你刚才还给他钱?”白景不信,依依不饶。
“都说了就是一短租的,三个月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半点交集都不会再有。”许怀路不耐烦道。
“别啊,我看那人......”话说一半突然停下来,白景瞥一眼许怀路身后,继而又说:
"我看那哥们长得挺帅,又礼貌,一定是个品学兼优值得交的人!"
许怀路没注意到白景的话锋突转,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语气略显敷衍。
“嗯,长得帅,有礼貌,品学兼优。”
白景一副你也这么觉得的吧的表情。
“就是不怎么合我眼缘。”谁料许怀路也话锋突转,句尾嘎巴加了这么一句。
这时白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朝许怀路身后一斜,抬起下巴指了指,示意许怀路回头。
许怀路以为白景中风了。
一回头,他整个人定住,目光直迎上站在他身后的江争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