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涩扶

25、炒作 别试探了，

　　“哇塞，我觉得元旦汇演最好看的就是雷雨话剧了，这是第一次让我觉得这种话剧比歌舞表演还好看！”

　　“对呀对呀！尤其是里面的周朴园和繁漪，虽然原文里他们关系并不好，但是两个演员莫名很有CP感诶！”

　　“是的！男生有一种迂腐又强势的感觉，女生也不甘示弱，完全就是恨海晴天！爸爸妈妈级别的！”

　　“我想让繁漪当我的妈妈……”

　　“我也是……”

　　看着论坛里的发言，薛昔时一愣又一愣。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喂！

　　“怎么会这样呢……”傻小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气的直蹬被子。

　　他设想的情节明明是，和林照荼演完话剧之后，大家都注意到他了，突然有人说觉得他和林照荼很配，然后他成功取代顾知礼的位置，成为林照荼新晋绯闻男友。

　　怎么大家好像都更磕顾知礼和林照荼一点？

　　“哇呀呀呀呀！”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来，一条眉毛高，一条眉毛低，恶狠狠地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

　　“桀桀桀……你们都这样的话，就别怪我来点阴的了……”

　　……

　　次日，去上学的时候，林照荼注意到，今天身边的人心情格外好。

　　“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尾巴翘的高高的？”她的声音温柔又清脆，非常熟练地顺着薛昔时的犟种毛。

　　“哼~没什么事~”薛昔时故弄玄虚。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利用职务之便的人，但是在涉及到林照荼的事上，所谓原则就可以退一退了。

　　管理了那么久表白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得意小子昨天特地在半夜人最多的时候发了条帖子，标题就极其博人眼球：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饰演周冲的演员和饰演繁漪的演员莫名有CP感吗？”

　　发完这条动态，他就关掉手机美美睡觉了。

　　等它发酵一夜吧！薛昔时美美想着。

　　高中生是不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国家法定假日的，元旦也只不过放一天半，下午就要返校去了。

　　这个下午薛昔时屁股上像有钉子一样，完全坐不住，直颠直颠的，被老师喊起来两三次，问他为什么那么兴奋。

　　“你小子，期末考试好好考啊！”班主任恨铁不成钢。

　　“了解！”他回答的倒是很快，完全显眼包。

　　回到家迫不及待去拿手机，今天他在学校里好像听到有人隐隐约约提起他的名字了。

　　是不是说明大家也觉得他们很配呢？想到林照荼的笑容，薛昔时的脸颊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哎呀，以后要当林照荼的绯闻男友了，还有点不习惯这么受欢迎……

　　那条帖子的确被顶到了第一，不过，底下的评论却不尽如人意。

　　“对，就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品味？那个薛昔时和林照荼哪里配了？别来沾边好吗？”

　　“怀疑帖主是薛昔时本人吧，莫名其妙发了这么条一条帖子……”

　　“厕品！”

　　“厕品！”

　　“是不是他哪个朋友把他发出来恶搞了？”

　　“别试探了，没市场……”

　　“……”

　　噼里啪啦，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不——”听着隔壁卧室传来一声哀嚎，悄悄在被窝里看着手机的林照荼身躯一抖。

　　屏幕亮光照亮了被窝里林照荼的脸。女孩的燕尾睫如蝴蝶翅膀般扇动着，贴着被子扑簌。

　　她努力压下自己心中那一点不适的感觉。

　　这两天的论坛她看了，除了那个莫名其妙说她和薛昔时般配的帖子，她还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那个饰演周冲的演员好帅啊，是哪个班的？”

　　这样一条评论，如同刺一般猝不及防扎进她的眼底。

　　“好喜欢啊！真的很吃这种类型的男生！”

　　“终于有姐妹懂我了，我一直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你们谁还记得他在运动会的时候跳高，那个身姿好帅！我朋友当场就尖叫出声了！”

　　比起顾知礼，薛昔时其实并不是学校里特别热门的人物，关于他的讨论也好坏参半。

　　没有铺天盖地的喜欢，只有一点零星的欣赏。

　　所以那条评论底下，也有很多人鼓舞这个女生，让她勇敢去要联系方式，说不定试试就有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林照荼看到这些评论，心里很难受。

　　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心脏像被蚂蚁啃食着，麻麻的，总觉得有些发痒。

　　好像是自己珍贵的东西被别人觊觎，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薛昔时似乎天生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对自己耐心，能扛得住事，平时乐呵呵的特别活泼，是家里的开心果。

　　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像小狗一样，很忠于自己的主人，只会对着她摇尾巴。

　　她很难想象有一天，薛昔时也对着另一个人这样。

　　是她太敏感了吗……

　　关掉手机屏幕，林照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最后，她默默把被子拉到自己头顶，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隔壁还时不时传来哀嚎，大概是被连续打击到了。

　　听着薛昔时的声音，藏在被窝里的女孩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从来没有觉得烦过的声音，现在却如同天籁。

　　不去想那么多了，元旦汇演之后就是紧张的期末考试。

　　以她的身份，还是先努力准备这次的考试比较好。

　　＊

　　期末考试结束后，令人欢喜的寒假就开始了。

　　虽然在过年前还有一些网课要看，不过比起在学校里整天坐着，上网课显然轻松很多。

　　林照荼不出意外又是年级第一，成绩出来的那天，顾知礼发消息来祝贺。

　　“我成万年老二了。”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满，只是对林照荼的敬佩：“你很厉害。”

　　“谢谢。”在能力这方面，林照荼一直对自己极其自信，自信到有些傲气。

　　她不会说你也一样，只会平和接受别人的夸奖。

　　林照鹿罕见地考了个班级第二，年级第十。小姑娘和范进中举一样，查到成绩的时候在家里又蹦又跳，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薛昔时的鼻子上去了。

　　“叫？”她趾高气昂，一只没穿袜子的脚踩在薛昔时的膝盖上，颇有点老虎发威的架势。

　　薛昔时考到班级第六，也是辛苦他了。

　　林照荼看了一眼嚣张跋扈的林照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又低头和顾知礼发消息聊天。

　　“宋矜度还是没考，他准备A国那边的学科竞赛。”

　　虽然林照荼并没有主动关心宋矜度的意思，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吧。

　　宋矜度这种家庭，完全不需要和普通人竞争什么，直接走一条捷径飞升就好。

　　白天看网课的时候，薛昔时总是会想各种理由窝到林照荼旁边去看。

　　“荼荼姐，你看你们都这么厉害。我要进步！”

　　少年煞有其事地站在她面前，窗外一阵冷风吹来，林照荼缩了缩脖子，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里冷。

　　“有这种想法是好的……”她乖巧无辜地眨眨眼，“那么现在就去看网课吧？”

　　“不。”薛昔时很不要脸地把屁股往她这儿又靠了些，“我不想看网课。”

　　他知道，从小到大，只要自己耍赖，林照荼一定会准确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并且允许他胡闹。

　　于是现在，穿着一身植绒睡衣、动作随意又懒散的薛昔时瞪着自己大大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杵在林照荼面前，等着她下最后通牒。

　　坚持了五分钟不到，林照荼妥协了。

　　“你到我旁边来吧。”她叹了口气，“我陪着你一起看，正好我也有网课要学。”

　　高一年级有网课，从高二开始就没了，所以林照荼的网课是自己在视频软件上找的，用于补习学的不是很牢靠的知识点，比薛昔时固定时间的网课自由一些。

　　“啊啊……好烦啊……”薛昔时没什么耐心，听老师讲两句话，人都躺下了。

　　“起来，”林照荼轻轻一揪他的耳朵，“坚持一个礼拜，上课的时候写写作业，一个礼拜后就能玩了。”

　　“可是一个礼拜后就过年了呀……”

　　薛昔时嘟着嘴，不满地抱怨着：“我们的假太少了……过完年又要开学了……”

　　“薛昔时同学，你来回答！”老师的声音突然通过话筒传出来，紧接着，薛昔时的麦就被打开了。

　　“！”被点到名的少年吓得脊背都僵硬了，“我……”

　　“咳咳……”林照荼看了一眼他的题目，飞速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然后推到他面前。

　　“这道题是这样的……”把题讲了一遍之后，老师满意地关掉了他的话筒。

　　“很好，我们来看下一题。”

　　“呼——”薛昔时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就是他喜欢在林照荼旁边听网课的原因。

　　等于自带一个移动外挂，他就算睡觉也不会被老师抓到了。

　　而且，林照荼的房间香香的。她很讲卫生，被子每隔几天就会洗和晒，睡衣也从不连续穿超过两天，所以整个人、整间房都洋溢着香喷喷的气息。

　　整洁又好闻，他的房间虽然不臭，但肯定比不上这里。

　　“荼荼姐——”眼见着身旁的人又开始翻滚撒娇，林照荼假装生气，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你到底还上不上课了？不想上的话，干脆睡一会吧。”

　　“哼，我看你说想进步是骗我的，实际上是想来我这儿赖着让我帮你写答案吧？”

　　“我上！”薛昔时立正了，“荼荼姐，你别赶我走啊！”

　　“噗”，林照荼没憋住笑，薛昔时这句话说的着急，鼻涕泡都差点喷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好好写作业，不会的来问我。我又不是一定要让你听网课，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做做寒假作业不是很好吗？”

　　“对了，今年过年……你要回你妈妈那里吗？”

　　前两天林照荼就想问这个问题。薛昔时再怎么说，也是姜斩议的亲生儿子。

　　过年这种全家欢庆的日子，总不能放任他在外人家度过吧？

　　之前是因为他年纪小，加上姜斩议的公司过年有点忙，总没空来陪他，所以才放在林家。

　　但现在孩子都上高中了，其实也没几年陪伴的时间，今年过年说不定要带回去认认那边的亲戚。

　　“啊，为什么，顶多就回去吃顿饭呗。”薛昔时倒不以为意。

　　反正自己妈妈年轻的很，暂时也没有后顾之忧，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为什么非得过年的时候见呢？

　　他是要和林照荼一起过年的，过年的时候，林照荼会穿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要做第一个看到林照荼新衣服的人。

　　“我们大年初一的聚餐，不是和我妈订在同一个饭店吗？到时候我去敬个酒，证明一下她儿子还活着就行了。”

　　不得不说，薛家也是个恶搞之家。姜斩议作为在迂腐年代独立打拼的女性之一，本身的性格也十分可爱，来林家几次都成功把一家人逗的哈哈直笑，简直是升级版的薛昔时。

　　不怯场也不逾距，和她相处特别愉快。

　　至于和薛昔时的对话，那更是和说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句，里应外合，每一句都能搭上腔。

　　去年薛昔时回去敬酒，隔着一间房，林照荼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边大概有一个亲和力很强的伯伯，姓路。薛昔时记不住那个伯伯的称呼，于是一直拖延时间，“路”半天也路不出来。

　　“那个，祝路……”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林照荼能想象的出来，现在的薛昔时一定抓耳挠腮，拿着酒杯做出一连串紧张的动作，表面上还得装作乐呵呵的，实际拼命想着他叫什么来着。

　　“路半天还没路出来啊？”姜斩议讲话带着一点当地人的口音，她耳垂上挂着的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路在脚下。”

　　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人和那个房间的人全笑出来了。

　　薛昔时是最不好意思的，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一不小心忘了改怎么称呼那个亲戚吧。

　　“不好意思啊，好久没见了……”

　　“喊伯伯就好。”对方也没为难他，给了个台阶下。

　　那天他回到林照荼那边，脸还是红着的呢。

　　今年过年……林照荼其实有一些担心，不知道爸爸的身体恢复好没有，到时候被那群叔叔伯伯拉去喝酒，得有个机灵点的帮他说两句，让他少喝一点。

　　过年的事情也很多，从打扫卫生到做饭做菜，S市没有女性做饭的传统，以前都是爸爸烧年夜饭。

　　今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她去打下手吧。

　　还有送礼采购之类，现在想起来，之前真的让爸爸一个人承担了非常多的杂活。

　　一个礼拜毕竟不是什么特别长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薛昔时网课看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看两天网课奖励自己睡一天，寒假作业倒是被林照荼看着写好了。

　　至于林照荼自己的作业，当然很快完成，不然人家怎么能考第一呢，自主性比毫不自律的某人好多了。

　　“薛昔时是只大懒猪。”

　　在网课结束的那一天，林照荼默默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这句话。

　　“咚咚咚”，现在大懒猪又在敲她的房门了。

　　“荼荼姐，我们一起去商场里买点东西，到时候走亲戚要送呢。”说起来也好笑，薛昔时自己家的亲戚记不住，林家的亲戚喊得比林照鹿还熟练。

　　林照鹿是最记不住称呼的人，每次喊亲戚都左右逢源找林照荼和薛昔时，看他们喊什么，她也跟着喊什么。

　　特别慌乱，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今年这事不能交给叔叔做了，我们俩干了它。”

　　她震惊了一瞬，薛昔时居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他也记得林父生病的事。

　　“走吧。”薛昔时从兜里掏出电瓶车钥匙，“我开电瓶车去，买两箱奶，再买点旺旺大礼包，应该就够了。”

　　过年嘛，东西都是你带给我我带给你，留一点备用的，其他的拿别人提来的礼盒送礼就行。

　　有的时候东西流动了一圈，还能回自己这儿来呢。

　　“行。”林照荼随便套了一件外套，把短发往脑后一甩：“走吧，正好出去透透风。”

　　坐薛昔时电瓶车后座也变得熟门熟路，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林照荼也不讲究那么多了，一屁股挪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开动。

　　他没说的时候，林照荼还没留意，今年的春联也是他贴的。

　　还有一些基本设施的维修，打扫卫生，包团子，他都出了一份力，而这些以往都是由家里的成年男性完成。

　　毕竟是力气活，女孩们多半做点包馄饨炸春卷的事情，像林照鹿这只小懒猫，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不添乱就不错了，林照荼炸一个春卷她吃一个，也不怕烫嘴。

　　薛昔时的后背不宽阔，却也挡了不少的风。

　　驶向商场的路上，林照荼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默默将自己的头埋进薛昔时背上的那一块柔软羽绒里。

　　身前的少年身躯一僵。

　　“荼荼姐……怎么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什么……”林照荼吸了吸鼻涕，“刚才的风太大了，这儿暖和。”

　　并不牢靠，但是让人感到安心的脊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