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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怀蘅 哪个公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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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屏风前,烛火投下阴影。沉昧与叶麟州对坐,谈判着买卖军火之事。
叶麟州的确是个笑面虎,哪怕沉昧只是假扮张老板,也难免觉得他真是狮子大开口。
沉昧听着他的报价,蹙起眉,说:“叶当家,胃口不小啊。”
叶麟州笑容不变:“张老板,这个价,我们可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沉昧想着,自己又不是真的跟他做生意,真正的张老板早就死了,谁给他卖军火。
但是今夜,沉昧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不能让乌鸦那么快如意,给江琢争取更多时间。
幸好叶麟州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就关于价位一事两人便能拉扯好几个时辰。沉昧也不着急,索性和他有来有往地讨价还价。
叶麟州和他吵得口干舌燥,神思不宁,一时竟也忘记了萧夫人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没有赴宴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昧的心中对江琢的担忧越来越深。不过幸好,无人来向叶麟州通报,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沉昧捻着手中的酒杯,压下去心中那点紧张,面色如常地对叶麟州说:“叶当家,你看……”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大开,一个黑衣侍者闯进来,面色紧张,在叶麟州耳畔轻语了几句话。
沉昧心跳顿时空了一拍,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得知变故,叶麟州脸色大变。他望向沉昧的眼神立刻冷下来,阴沉道:“张老板,还真是有本事啊……”
江琢抱着昏迷的怀蘅,在夜风中奔跑躲匿,凭借着轻功,利落着转换着地形。
放火挟持已经惊动了船上的乌鹊,大批守卫倾巢而出,四处搜查,火势还在蔓延,一时船中乱成一团。
幸好,这楼船够大,房间也足够多,此时倒是很适合藏匿躲避。
但此处毕竟是乌鸦的据点,论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江琢自然是不如他们。所以,她必须寻找机会逃出生天。
不知道沉昧怎么样了,这样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叶麟州。船上很少进外人,那么今夜值得让人怀疑的,一定是她和沉昧两个人。
那么和叶麟州在一块的沉昧,反而是最危险的。
江琢的心不由得悬起来。
不过幸好,她低头扫了一眼怀中的黑衣女子。这个女子名叫怀蘅,而且似乎对乌鹊极为重要。用她的安危作要挟,不管怎样,也不是没有胜算。
身后的守卫追杀过来了,“好像在那里,快追!”
江琢立刻抱着怀中的女子,旋身躲进了黑暗的库房中。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手中握着一枚暗器,声东击西,往相反的方向飞速一甩,砸在遥远的船板上发出异响。
声响惊动了守卫,“在那里,快跟上!”
引开了守卫,听着脚步声消失,江琢带着怀蘅又迅速转换藏匿之处。
这次江琢直接跳下了船中的最底层,藏身于一大堆货物当中。
此处安静无人,守卫应该没有那么快搜查到这里。
算着时间,迷药很快就要失效了,怀蘅快醒来了。
江琢把怀蘅放下来,她软绵绵的身子倚靠着货箱躺坐下来,头歪向一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江琢第一次开始仔细打量她。
她很瘦弱,抱着轻得像一片羽毛。
怀蘅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掩不住姣好的容颜,眉眼似云雾,明明是病弱的,却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眉间藏着厌世。
她身着一袭玄色云罗长裙,裙摆散开,银线暗纹在月光下映着微光。
她是谁?
江琢在脑海中搜寻着,沉暄给她的情报中确有提到过,乌鹊中有一年轻女子,神秘莫测,但在组织中的地位却很高。
原来就是她。
江琢又拾起她身上的龙纹玉佩端详,翻过来才发现,上面篆刻了一个隐隐的“昭”字。
“昭”代表什么,名字?封号?
还有这龙纹,一个见不得光的王族帝女,有意思。
怀蘅悠悠转醒了。
她慢慢动了动,惊骇着瞪着眼前的江琢。
江琢俯视着她,唇边勾起了一抹笑。
“你,大胆!”怀蘅正要尖叫出声。
江琢利落地动手,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飞快地点了她的哑穴。
怀蘅想反抗,但她身子太弱,中了迷烟之后浑身无力,只能被江琢钳制,惊叫都卡在喉咙里。
见怀蘅还要挣扎,江琢索性抽了她的腰带,反捆住她的双手。
“好了,别挣扎了,乖乖待着吧。”江琢冲她昂了昂下巴。
怀蘅气得脸色扭曲,发不出声音,还要挣扎着骂她。
她用口型威胁着:“你给我等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江琢也不生气,坐在她身边,像是闲聊般地问:“你真的是公主?”
怀蘅气得更狠了,双手动不了,张口就想咬江琢放在她身边的手。
江琢连忙缩回手,挑眉,说:“怎么还咬人呢,哪个公主会咬人?”
怀蘅被绑着,不甘地在原地扭动着身子,恶狠狠地瞪着江琢。
“我倒是见过当今的永泰公主,是陛下的幼女,那才是真正的公主。”江琢故意逗她。
“他们也配?”怀蘅不甘道,虽然只能发出气声,然目中仍射出冷光。
“看来,你很不甘心啊。”江琢慢悠悠地说。
怀蘅咬牙冷笑:“你胆敢冒犯,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杀了!”
江琢的笑意缓缓地收起来,像一只露出獠牙的狐狸: “就算你幻想着做帝女,也得想想,能不能活过今夜吧。别忘了,你可是被我挟持了,真不怕我杀你?乌鹊在乎你这所谓公主的身份,我可不在乎。”
“你这个逆贼,还敢和我谈条件!”怀蘅丝毫不惧,狠狠地怒视着她。
江琢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突然一把掐住怀蘅柔弱的脖子,缓缓收紧了桎梏。
江琢真正没有下狠手,但目光狠厉,仍然掐得怀蘅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她。
怀蘅挣扎起来,像干涸的鱼一样扭动,嘶声:“放开我……放开,我,答应你……”
江琢终于送开手,怀蘅跌坐在地上,连连喘气咳嗽。
江琢俯视着她,缓缓地理了理袖口:“想好了吗?”
怀蘅脸色一白,愤愤地收起了跋扈的神色,咬牙问:“你想怎么样,离开这里?”
江琢似笑非笑:“真聪明。”
附近似乎传来了守卫搜查的异响,江琢警觉地抬头,确认了守卫的方向。
她将手放在了怀蘅的颈后,像是预备着随时敲晕她,轻声道:“我劝你最好是乖一点,否则你这条命,我可不能保证。”
“小公主。”
怀蘅缩了缩脖子,仍倔强地说:“你敢杀我?杀了我,你也逃不出这艘船!”
江琢冷眼望着她,手上用力,毫不留情地又一次弄晕了她。
江琢抓起昏迷的怀蘅,从窗户斜飞而出。
雅室内,叶麟州在烛火下的阴冷目光像淬了毒,颊上长长的刀疤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声令下,无数持刀暗卫冲进来团团围绕住了沉昧。
沉昧缓缓起身,不急不躁地反问:“叶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麟州冷哼了一声,“我乌鹊的贵人遭劫,连宝月居也被烧了,有人瞧见是一位女刺客做的。我问你,你那位夫人呢?”
“什么?”沉昧的心一沉。她果然动手了,做的比他预料得还要大,如今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她的安危?
沉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瞬间把紧张转化为惊讶的表情,他质问道:“既有此事,那与我夫人有什么关系!我夫人被你们的人带走去更衣,却迟迟未归,我倒还要问问你们,把我夫人藏到哪里去了?”
他理直气壮,气势迫人,一时叶麟州也被他噎住。
夜幕昏暗,确实没有人看清那女刺客的面貌,只知道她作侍女打扮。虽然叶麟州高度怀疑萧夫人,可此刻确实没有证据。
但叶麟州不愿输给他,仍冷笑道:“张老板这话别说得太早,谁知道你们蓄意接近,是想做什么勾当!如今还挟持了贵人,如此大的事,是张老板可以撇干净的吗?”
沉昧挺直了背,气势丝毫不逊,乘胜追击:“蓄意接近?叶当家可是昏了头了,今日分明是你们乌鹊请我们来的,要和我们张家诚心谈生意。如今自己出了事,竟要赖到客人头上,天下岂有如此的东家?”
“这足足五万的军火兵器,我问你,你们是做,还是不做?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叶当家就是这么谈判的?”沉昧威胁道。
叶麟州想起怀蘅与他特意交代的,这五万兵器军火,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如果此事真的和张老板无关,平白得罪了他,那方才谈好的生意可就全泡汤了,他如何去和上面交代呢?
但此事还是太可疑了。楼船是乌鹊的一个大据点,每个上船的人都要经过重重检验,哪怕是一个婢女,也要严格挑选,却不让人有可乘之机。今夜,刚进了两名客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让人不怀疑他们呢。
叶麟州咬牙:“此事当真与你们无关?既然如此,为何今夜你们刚上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夫人还失踪了,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什么,我夫人失踪了!”沉昧顿时大怒,“你们什么意思,弄丢了我夫人,还要把刺客之事赖在她头上!叶麟州,我告诉你,若我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叶麟州看着沉昧的反应,一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不知道萧夫人失踪了?难道他们不是串通好的,如果萧夫人不是刺客,那萧夫人又去哪儿了?
沉昧眼睛通红,像一头护短的兽,冲上前质问:“我夫人去哪儿了?叶麟州,把我夫人还给我!”
叶麟州不耐烦道:“够了!不是我们弄丢了她,是她自己不见的。她让侍女去寻掉落的金钗,说要自己去赴宴,可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夫人不可能乱走的。难道,”沉昧似有大悟,“她也被那刺客劫走了,万一……”
众人都想到了他接下来的半句话,万一萧夫人已经被刺客灭口了呢?再看着沉昧一脸焦急悲痛,如丧考妣。
叶麟州盯着沉昧的表情,倒不似作假。那么,如果刺客真的不是萧夫人,反而挟持或者干脆杀了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昧指着叶麟州,悲怒道:“一定是你们之中出了内鬼,作出乱子来,还连累了我夫人!快让开,我要去救我夫人!”
沉昧的一番深情演绎,令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叶麟州紧紧地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道:“行了,张老板,既然如此……”
门口突然又闯进了一位侍卫,面色急迫,在叶麟州的耳边密语:“叶当家,找到了那刺客留下的一张纸条,薛大人说,要给您看看。”
叶麟州忙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匆匆写着:我在船上潜伏了一年,只待今夜复仇。准备一艘小船,送我上岸,如果敢动手脚,怀蘅会即刻毙命。
叶麟州看罢,神色一凛,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沉昧。沉昧还沉浸在救夫人的表演中,似乎对这纸条不感兴趣。
潜伏一年,看来真是出内鬼了。叶麟州想,不是张老板做的,也罢,不管怎样,不能掉以轻心。
叶麟州笑笑,让拦着沉昧的侍卫放行,表情似笑非笑:“看来是错怪张老板了。这样,既然张老板着急救尊夫人,不如我们一同前去,也好放心啊。”
沉昧心中一沉,看来他还是对自己不放心。这样也好,如果见到阿江,关键时刻,他还可以护住她。
沉昧转向叶麟州,嘴角上扬:“叶当家热心相助,那自是最好,张某……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