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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潜入 公子与夫人 ...

  •   四月初一,天色且昏暗下来,夜幕降临。京城中处处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万家灯火通明,一盏盏点燃的孔明灯升上夜空,流淌成璀璨的星河。

      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在这一天朱雀灯会上,都会上街游玩。满京城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江上流水汤汤,一轮明月普照大地,为水波披上昏黄的轻纱。

      五彩游船在这一夜泛舟江上,船中点上萤火般的烛光,星星点点,在人声鼎沸中织成繁华的网。

      江畔边成双人影,映照着温柔长月。

      她独立岸边,遗世独立,江风拂过莲青色袖衫,浅银的兰草纹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豆绿色绦丝。云鬓斜簪,看不清容颜,却隐然有一种清雅美仪。

      男子站在她身侧,一身玄色劲装,窄袖紧收,腰间束着墨色革带,风吹衣袂,隐见内里暗红的里衬,古朴环佩声响。

      那男子轻声唤她:“阿江。”

      江琢回眸,两人相视,眼中的对方都不是原来的面貌。

      沉昧望着她那张陌生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江琢的手慢慢地抚上脸上的人皮面具,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为了混入“乌鹊”组织秘密的联络对接会,两人乔装改扮,截杀了真正的地下军火商,伪造了书信和信物,来赴今夜的“鸿门宴”。

      巧的是,那对真正的地下军火商接头人,是一对年轻的富商夫妻。

      沉昧一向通晓奇门异术,此次可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便是他亲手做的。即便是和这对真正夫妻相熟的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是假的。

      不远处,飘来一艘乌篷船,桅杆上结了五彩绳,杆头挑着一盏明灯,船头坐着一位船夫,蓑衣斗笠,在江上吹着笛。

      不同的是,那船夫吹的调子却有些古怪,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倒像是某种暗号。

      沉昧站在江畔处,闻声,从怀中取出一支长笛,靠在唇畔,吹出曲调。

      那调子和船夫的笛声相应,却别有趣味。那船夫听了,果然催帆靠岸。

      见乌篷船靠岸,沉昧放下笛子,伸手去牵江琢,跨上摇晃的船只,口中道:“夫人小心。”

      江琢牵着他的手,温柔一笑。

      两人上了乌篷船,沉昧向船夫出示了腰间系着的令牌,船夫扫了一眼,也不说话,径直开始摇船。

      一时船上仅剩下风声,水声,和船夫的摇橹声。

      船中昏暗,仅有一盏油灯投下微光,月光晖映,江琢与沉昧并肩而坐。

      行至半程,那船夫划着船桨,突然启口,唱起了一段词,晦涩难懂,歌声混着水声在月下流淌。

      江琢和沉昧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词:“月落乌啼……”

      船夫的歌声戛然而止,蓑衣下那双苍老的眼睛晦暗不明地望着他们。

      这句诗的下半句原是“霜满天”,可这对他们而言,显然是一次身份的考验,既是暗号,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出发之前,沉暄曾给他们秘密来信,他利用他的情报网收集了一些关于乌鹊的消息。

      其中便有提到,乌鹊中有一高手,杀人无影,代号“水满天”。

      江琢瞥了一眼那船夫,他佝偻着身子,穿一身灰布短褐,斗笠覆盖了半张脸,粗糙的大手划着船桨。

      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夫。

      然而,却能从看出,这船夫划的船极稳,水天一色,雾色中乌篷船明明在行进,却仿佛在水中纹丝不动。

      习武之人便能明白,这船夫必定内力高深。

      思及此,江琢和沉昧对视了一眼。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声线特意改换:“原来是‘水满天’阁下。”

      沉昧亦拱手:“久仰!”

      那船夫面色不变,淡淡颔首。江琢却发现他灰衣袖中银光一闪,顷刻间不见。

      乌篷船已行至江心,江面广阔,偏僻无人。只怕前一刻他们答错泄露身份,水满天只怕下一刻便会使暗锋出鞘,杀人无声,再将两人的尸身往江中一抛,更是天衣无缝。

      江琢松了一口气。

      船又行了半刻,眼前江上蓦然出现一艘楼船,雕楼画栋,灯火通明。

      乌篷船渐渐地向那楼船靠近,水满天搭上舢板,停稳了船。

      沉昧携着江琢起身,连接两艘船的木板狭窄,一次仅容一人通过。沉昧松开了江琢的手,让她先行。

      江琢方踏上楼船的舢板,突然一阵大力猛地推向她的后背,一下站立不稳,任脚下一滑。她惊慌失措地叫出声,胡乱挣扎,眼看着就要坠入江中!

      沉昧见此,惊慌地扑过去,船上湿滑,猝不及防地跌了一跤,恰恰错落她的衣角。

      变故发生在转眼间,水满天冷眼看着,站在一旁,似在观察两人的反应。

      真正的张富商和萧夫人是不会武功的。

      如果两人有一点异常的反应,那么下一刻,水满天手中的暗器会在顷刻间了结两人的性命,见血封喉,不留痕迹。

      江琢跌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冰冷的温度包裹着她,她挣扎呼救起来,狼狈不堪。

      沉昧跌趴在船板上,慌乱不已,四肢并用地爬起来,探出头去,竭力去伸手够她。

      江琢在水中扑腾着,眼看着就要窒息。

      沉昧眼角通红,回头瞪着袖手旁观的水满天,怒道:“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不是要谈生意吗?我夫人要是出了事,这生意不谈也罢!”

      水满天又看了沉昧一眼,才动身去救水中的江琢。他并没有下水,而是在船舷旁以内力拍击水面,水花四溅,江琢瞬间被迫腾空而起,破出水面。

      好深的内力!

      江琢狼狈不堪地跪坐在船板上,衣裳尽湿透,发丝凌乱。

      沉昧连忙解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半搂着她。

      楼船中已有人出来,在船舷处等候。

      水满天凝视着两人,须臾才微微躬身:“让夫人受惊了。”

      沉昧怒目而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既然如此,还谈什么生意!”

      楼船中下来一位女子,像是管事的模样,对着江琢和沉昧行了一礼,连忙道:“招待不周,实属奴家的罪过,客人莫动怒。来人,快带夫人去更衣!”

      那掌事面带微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沉昧仍沉着脸,做出不悦的模样。

      直到掌事承诺,此次军火交易乌鹊愿意提价一成,沉昧才见好就收。

      那掌事躬身:“主子已等候多时,张公子请。”

      江琢则被一群婢女簇拥着,要去偏房更衣。

      分离之时,江琢回头,目光与沉昧轻轻相触,他冷色消解了些许。

      江琢明白这是要她别担心的样子,也对他轻轻眨眨眼。

      身旁婢女笑道:“公子与夫人的感情真好。”

      江琢眉眼柔和了些许:“他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毕竟真正的张公子与萧夫人便是远近闻名的举案齐眉,既然是假扮,也得把戏做足了。

      幸好,他们的身份没有被人试探出来。方才江琢被人推的那一掌,分明是对方故意而为,目的就是为了刺探他们是否有武功。

      她和沉昧都是习武之人,且算得上武功高强,但那一刻都默契地做出不会武的反应。江琢刻意放任自己坠入水中,沉昧跌的那一跤更是神来之笔。

      如此,便也算又过了一关。毕竟,乌鹊组织严密,又干着大逆不道之事,自然警惕性强,今日若是真正的军火商来了,也难以逃避这一套考验。

      婢女们服侍着江琢沐浴更衣,她并没有拒绝,而是坦然接受,才符合富家千金的身份。

      她想着独自去见乌鹊头目的沉昧,更是险象环生,心头难免升起担忧。

      沉昧在婢女的引路下绕过曲折的走廊,踏进一间古雅的房间。熏炉内檀香缭绕鼻尖,金灯烛火跳跃光芒,苏绣花鸟屏风作隔断,屏风前置着黄梨花木太师椅。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是位黑衣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刺目的伤疤,显得平和的表情有些狰狞,他正品着茶。

      见沉昧来了,那男子放下茶盏,也不起身,呼道:“张老板,幸会。”

      沉昧直视着他,不卑不亢:“叶当家客气。”

      叶麟州抬手:“张老板光临寒舍,请坐。”

      屋中摆设了席面,桌上置了佳肴美酒。叶麟州似乎不急着谈生意,而是招待着沉昧用席。

      乌鹊的吃食,沉昧不敢用。叶麟州敬来的酒,他都趁掩袖时悄悄倒掉。

      叶麟州却先不谈生意,而是和沉昧聊东问西,一会儿是京都人情,一会儿又是西北风土。

      沉昧只得陪着他闲聊,又适时地露出着急谈正事的模样。

      叶麟州摆摆手:“不急,张公子难得来一趟,自然要招待周到。”

      他直视着沉昧,做出和善的模样,但脸颊上狭长的伤疤却破坏了这种氛围。

      叶麟州笑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张老板尝尝,这徽州产的蛇草酒可还合张老板心意?叶某记得,张老板是徽州人吧?”

      叶麟州目光灼灼,可他说的话却有明显的错误,真正的张老板,并不是徽州人。

      沉昧故作疑惑:“叶当家可是记错了?张某是湖州南浔人。至于这酒,既是叶当家的心意,自然是极好的。”

      “啊,那看来是叶某记性不好了。”叶麟州笑了笑,却没有任何尴尬或是歉意的表情。

      叶麟州搁下了酒杯,慢慢地收起笑容,道:“七日前,湖州月牙港预备送入京的一批货遭了劫,唉,足足几万两银子,可真是可惜。是不是,张老板?”

      沉昧神色一凛,故意惊道:“竟有此事!张某怎么从未听说?”

      “哦?”叶麟州抬起眼,审视着他。

      沉昧神色自若,隐隐两分自傲:“叶当家,也不是张某自大,只是这湖州的生意,怕也只有我张家靠得住了。毕竟,如今水匪猖狂,张家给你们供应的货物,走的都是陆路,到底比水路安全些。”

      叶麟州听着,神色缓缓变化。月牙港货物遭劫一事,是他胡诌刻意试探。幸好沉昧没有胡乱认了此事,或者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没中他的圈套。而湖州、陆路这两个关键因素倒也对上了,看来,身份应该无疑。

      叶麟州这才露出一丝疑似真心的笑意:“看来是我误会张老板了,张老板莫怪。做我们这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沉昧做出理解的模样,举杯:“都是生意人,道上的规矩,张某明白。既然如此,叶当家,咱可就要谈正事了。”

      “正有此意。”叶麟州和他碰杯,酒盏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昧神色放松了些许,正要开口。

      叶麟州却突然打断了他,问起江琢:“尊夫人前去更衣已许久,怎么还未归来,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沉昧顿时心中一紧。

      江琢在侍女的簇拥下出了房门,走进了曲折的走廊中。

      昏暗的灯光下,江琢摸了摸鬓发,突然惊叫起来:“呀,我的凤头钗怎么不见了!”

      几个婢女见她的云鬓上的确少了一支精美的金钗,便帮她在附近找了找,却一无所获。

      江琢故作着急,跺了跺脚,懊恼道:“这可是夫君赠我的,价值千金呢!”

      “你们快替我去找,找到的,重重有赏!”

      萧夫人是富商之妻,财力雄厚,赏赐自然也是丰厚的。婢女们听了,连忙搜寻起来。

      江琢提了一个婢女,又故意说:“耽搁了这许久,夫君和叶当家一定等急了。这样吧,你们在此处帮我找凤头钗,我自己走过去罢了。”

      此处离他们会见的房间已经不远,那婢女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帮她指了方向,就被江琢打发走了。

      终于寻由头赶走了跟着的人,江琢转过身,几步离开了此处。

      走廊狭长,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身旁壁灯闪烁着黄光。江琢脚步轻盈敏捷,并没有往婢女给她指的方向走。

      几个灵活的闪身,她飞快地甩掉了监视的人。

      她在船上奔跑起来,钻出了走廊,几个飞檐走壁,跃到二楼台上。

      二楼看守不严,看来不是她要去的地方。

      江琢扫视了一圈,果断地跃上三楼。

      她攀住雕花槛栏,脚下是黑沉沉的江水,夜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江琢勾上栏杆,贴上墙壁。三楼的守卫明显增多了,她屏息凝神,等待着时机。

      终于捕捉到守卫们换防交替的空隙,她闪身而上,翻越过阑干。

      刚站稳身子,一个婢女从拐角处走来,正与她打了个照面。

      那婢女瞳孔骤缩,惊得正要尖叫出声。

      江琢旋身,利落地捂住她的嘴,以手为刃飞快打晕她。

      那婢女两眼一黑晕过去,江琢将她放到地上,三两下飞快地将她和自己调换了衣服。

      她一手托起那婢女,将她藏进附近的一个黑暗的角落中。

      穿着侍女的衣裙,她理了理衣襟,垂下头,学着侍女低眉顺眼的模样,向三层深处走去。

      守卫与江琢擦身而过,只扫了她一眼,幸而没有起疑。

      江琢稳步走着,余光向身后扫射,直到看不见守卫们的身影,才立刻加快脚步。

      找到一处无人处,江琢刚准备动作,突然身后有人叫她:“诶,你过来。”

      江琢心中一紧,心跳不由得加速,思考着要不要如法炮制地打晕对方。

      她缓缓转过身去。

      对方也身着婢女服饰,对她招着手。

      江琢走过去,心跳很快,袖中的手隐隐凝出蓝色的幽光。

      幸好,对面的侍女并不认识萧夫人的脸,看清楚她的脸还有些惊异:“诶,怎么没见过你?”

      江琢笑笑:“我是新来的,姐姐没见过我,也是应该的。”

      “哦,”侍女没起疑,又忍不住嘟囔起来“好像是很久没进新人了。”

      江琢低眉道:“姐姐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去干活了。”

      “诶等等,”那侍女叫住她,又打量了她两眼,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暖手炉,说“我正好有些事,你替我把这暖手炉送去给怀蘅主子吧。”

      暖手炉的温度在江琢怀中熨烫着,若是拒绝,江琢怕对方起疑,于是低眉垂眼道:“是。”

      那侍女又扫了她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江琢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江琢不知道怀蘅是谁,也不打算替婢女去送什么暖手炉。犹豫了一瞬,她直接把暖手炉随手扔了。

      江琢快步离开了此地,确认这下真的没人,才飞身而上,跳到屋檐之上,俯下身来,观察着地形。

      她环视了一圈,找到中央一间最大的房间,那儿灯火通明。

      江琢踏着屋瓦,猫着腰,几次轻点脚尖,飞快地靠近。

      站在那间房的屋顶上,江琢半蹲下来,轻轻移动了一角瓦片。

      里面是一间卧房,面积不小,布置虽清简,规格却高。一位女子端坐在榻上,一袭黑衣,长长的黑发披落。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瞧着年岁并不大。

      侍女们侍奉着她,那女子似是病弱,轻轻咳着,一手捂着心口。

      侍女服侍着她饮了药,连江琢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那女子推开药碗,启口,声音却是冷的:“叶麟州谈得怎么样了?”

      婢女回道:“叶当家正在和张老板谈价钱,不过听着,谈得还算和洽。”

      那女子说:“让他自己看着办,这批军火,七日之内我要见到。”

      婢女屈膝:“是。”

      江琢趴在屋檐上听着,果然,叶麟州只是乌鹊的一个小小当家,这女子才是真正的掌权之人。

      不过她是不是乌鸦的首领,还不好说,毕竟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还很年轻。

      又一个婢女进门,行礼称呼道:“见过公主,叶……”

      江琢惊讶地瞪大了眼,什么,公主?

      那婢女话音未落,黑衣女子便已飞快地砸了一个药碗过去,碎片四溅。

      黑衣女子冷面怒道:“说了多少遍,不许这么叫我!”

      满室的婢女一下子齐齐跪倒在地,先前说错话的婢女连忙求饶道:“主子,奴婢知错了,饶恕奴婢吧!”

      黑衣女子甩袖道:“滚出去!”

      婢女们忙爬起来,一个个屏气敛息,退出了房间。

      她是谁?公主?如果是,为什么不让人这么称呼她?

      江琢忙在脑海里寻找,当今陛下有三个女儿,长女福宁公主早已出嫁,婚姻美满,应该不会坐在这里干谋反的逆贼之事。次女康乐公主刚订了婚,这会儿也还住在宫中,再说年纪应该也对不上。幼女永泰公主便是沉鸢了,也不可能是她。

      难道是异国的公主?江琢连忙去端详她的衣着,可这也确实是胤朝的风格。

      除此之外,还有哪个女子可以被称作公主呢?

      黑衣女子像是被气着了,脸色苍白,一手抚着心口。室内空空,侍女们都被她赶走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吗?江琢连忙从鬓间拔出一支簪子,里面藏着迷烟。她将迷烟抵在屋瓦间的空隙里,慢慢地吹出去。

      迷烟无色无味,黑衣女子的身子似乎比常人弱些,不过片刻便摇摇晃晃地歪倒在了榻上。

      她倒下得无声无息,因此也没侍女发现。

      江琢看准时机,掀开了瓦片,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轻轻地落地,没发出异常的声响。

      江琢将门锁锁好,立刻在屋内翻找起来。找到了事关谋反的书信,印章,账本,全部被她揣进了兜里。

      但屋内似乎安静得太久,有些不对劲,屋外守候的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推门去查看。

      就在这时,有一人出现了,身材高挑,蓝袍铁甲,是个男子。侍女们见到他,如蒙大赦,屈膝道:“薛大人。”

      薛铮问:“她又生气了?”

      婢女唯唯诺诺地称是。

      薛铮瞪了婢女们一眼,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反应。

      他唤道:“蘅儿?”

      屋内仍没有回应。

      薛铮觉得有些不对,再问道:“蘅儿,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仍然是一片沉静。

      薛铮心道不对,伸手去推门,可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动。

      薛铮顿时脸色一变。

      江琢谨慎地听着门外的说话声,预料着他们大概会撞门。她妥善地收好所有密证,扫了一眼房间。

      黑衣女子闭着眼睛,倒在榻上一动不动。江琢靠近榻边,在她身上发现了一块龙纹玉佩。

      龙纹,看来的确是皇家人。挟持她,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屋外薛铮已经开始破门,江琢不再犹豫,一把将黑衣女子拦腰抱起。伸手,推倒了燃烧的油灯。

      火势蔓延起来,温度渐渐攀升。江琢抱着那女子,破开窗户,飞逃出去。

      薛铮听到屋内异响,心中越发着急,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一片凌乱,火苗舔着房梁,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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