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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宴 你说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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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贺兰霆的邀约,江琢也接了。
贺兰霆出身西北,是边陲少民部落燧武族的王女。族中世代驻守边疆,她本人亦战功赫赫,被百姓们尊称为“王女将军”。
不过随着燧武势力的扩大,贺兰霆的战绩却成了功高盖主。燧武族虽在二十余年前便归顺大胤,但在胤人眼中终究仍是异族。最终,皇帝召贺兰霆卸甲回京,厚赐爵位金银,却再也不提让她上战场的事。
贺兰霆性情热烈,在被迫释兵权之后却变得深居简出了起来。
但同为军事天才,贺兰霆显然对江无厌大感兴趣。江琢也很愿意结识这样一位巾帼将军。
江琢踏进贺兰霆在京中的府邸的时候,大门开着,只有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妪迎接她。
府邸面积很大,摆设却素朴,也没有几个下人,因此看着很空。
贺兰霆正在后院中习武,空旷的场地上摆设了比武台,兵器架上摆满了各种剑、刀、矛、弓。
贺兰霆身量高挑,皮肤是常晒太阳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目光锐利如鹰,气势迫人,有一种别样的飒爽。
她正在一心一意地练枪,一把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力量充沛,一人便有千军万马的威慑力。
江琢旁观了一会儿她习武,那老妪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等贺兰霆练完一套枪法,才搁下红缨枪,随意擦了擦汗,对江琢说:“走,吃饭去。”
明明是第一次见江琢,贺兰霆却有种自来熟的感觉,丝毫不拘礼。
她领着江琢上府中的小厨房里去,就着袅袅炊烟,厨娘做了几个简单的家常小菜,配着几把简陋的木头桌椅,灯光昏暗。
没有钟鼓馔玉,没有佳肴美馔,两个名动天下的人就这样随意地用晚膳。
这样简朴的生活,仿佛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曾叱咤风云的王女将军贺兰霆。
“江无厌,”贺兰霆念着她的名字,又夹了一口菜,“你这名儿倒是有趣。”
“可别嫌弃,我从来吃不惯什么山珍海味,在军营里都是随便凑合凑合,习惯了。”贺兰霆大口嚼着饭。
江琢仍然文雅地用着饭,却未见任何嫌弃之意。
“贺兰将军是克勤克俭,两袖清风,江某佩服。”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直接说我土就行了,京城里那些人不就是这么说的。”贺兰霆依旧发扬她的风格。
江琢笑了笑:“谁说钟鸣鼎食才是风雅,像贺兰将军这般也极有山野之趣。”
作为现代人的江琢并不像世家贵族那样讲究所谓的礼节,于是成为了难得能和贺兰霆相谈甚欢的人。
两人谈论着宜城之战,贺兰霆听起她的连环计,颇感绝妙,直言:“若我还在西北,定要将你收入麾下!”
桌上菜肴渐空,贺兰霆搁下筷子:“你等着,我去搬一坛好酒来。”
不久,贺兰霆带回了一坛老酒,酒倒是好酒,打开便弥漫出了一股醉人的香气。
贺兰霆自己用酒碗干了一大口,道:“来,别客气。”
江琢自己捧着酒盏,盏中盛着清澄的酒液,她一仰头,就着月色,与贺兰霆碰杯。
酒过三巡,贺兰霆快把自己喝倒了,满面通红,却还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江琢看出贺兰霆眉间藏着的愁绪,她是如焰火般浓烈的性子,却被皇帝忌惮屈于一方,壮志未酬,何尝不苦闷,只能借酒聊以解愁。
江琢也难劝解她什么,过多的话语更怕有心人听去,只能陪她一块对酌,举杯相敬。
饮了不少酒,江琢却不见过多的醉态,只是两颊有些泛红,她一手握着酒盏,一手支颐,眼神有些迷离。
下人匆匆来报:“将军,宁王殿下来接江大人回去了。”
贺兰霆一听,乐了:“呦,你相好的来接你回去啦。”
江琢白了她一眼,仰脖又饮尽一杯酒,说:“你喜欢?送你了。”
贺兰霆大笑,拍她的肩膀:“好姐妹!”
走出贺兰府,江琢的步伐有些飘浮,人看起来却好像是清醒的。
沉暄在门口等她,上前扶住她,江琢摇摇晃晃的,却不肯要他扶持。
长街静谧,此刻夜色已深,更是无人。
“阿琢。”沉暄唤。
她回头,呢喃地应了一声:“嗯?”
沉暄失笑,跟着她的步伐,亦步亦趋。
江琢走得跌跌撞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懵懂。她回头看他,却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差点摔倒。
沉暄快步扶住她,见她醉得更厉害了,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心间隐秘的触动指引着他,沉暄干脆拦腰抱起她。
她很轻,也很软,像一片羽毛扫过他的心底。
沉暄调整了一下姿势,手环住她的肩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宽阔的怀中,那样的温度和姿势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心。她不知不觉就阖上眼睛,坠入了梦乡。
他抱着她慢步走着,感觉揽住她腰间的手有些发烫,那热度逐渐传导到他的全身。
她的青丝垂落,摩挲着他的手臂,有些痒痒的。
沉暄低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夹杂着酒香,凝望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语道:“傻瓜。”
真想就这么抱着她,走到天尽头。
夜更深了,寂静的长街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影子。
三月二十夜,钟鼓馔玉,宴乐声声。
绿色官袍加身,腰加银带,一头青丝绾进展脚幞头,更衬得江琢长身玉立,清雅绝尘,风姿俊逸,眉眼如画。
她姿态闲适,行走间风仪翩翩,惹得来往宫女们都忍不住偷眼看她。
至大殿中,宴会还未开始。沉暄未着官服,一袭白衣长袍,墨发玉冠,气度中更显风流。
江琢看到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在贺兰府中醉倒,还是他来接自己回去,然后……然后呢,然后第二天早晨醒来她就在自己的床上了。
管家说昨晚是宁王殿下抱她回来的,李管家真是年纪大了,说话的时候嘴角压不下去。但是抱这个字怎么那么陌生呢?江琢没想起来,也没想明白,于是决定不想了。
沉暄含笑的视线飘移过来,江琢连忙转过头,躲避开他的目光。
而沉昧坐在他对面,着墨蓝色圆领袍,腰系白玉带,仍是俊俏温和的眉目。只是不知为何,神色间似乎有些郁色。
大殿中钟鼓乐响,江琢入座,她是臣子,席位与皇子们有一段距离。
幸好有一段距离。
江琢避开沉暄的方向,这才注意到,沉昧的旁边坐了一位华服赤裳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满头珠翠凤钗,面容娇艳似蔷薇,神色傲然。
看来这边是传闻中的永泰公主沉鸢了。
她是徐贤妃所生,和沉昧是一母所出的兄妹,也是陛下疼爱的幼女。她是天之骄女,自然性子也格外骄纵一些。
江琢打量着沉鸢,沉鸢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缠着沉昧说话,姿态天真恣意。
席上摆的是宫中酿造的美酒,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醉人的香气。江琢看了一眼,想起昨夜的事,却万万不敢再喝了。
还未开席,皇帝还未驾到,徐贤妃先入殿了,坐在上座。
徐贤妃出身书香清流,性子淡泊,在宫中不争不抢,虽然称不上多受宠,但皇帝一直都很信任她,又有一子一女,在宫中也颇有地位。
席上还坐着两位皇子,燕王和豫王,两人正坐在一处,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沉暄和沉昧。
宴席之上,满殿金光,觥筹交错,起坐喧哗。
声名鹊起的江琢,宴上不少人都来向她敬酒,她不能一一都婉拒了,也就饮了不少。幸而她早已料到,在袖中备了解酒丸。
恰好又有人站到她面前,她没抬头,想着又是来敬酒的,便在袖中掏藏着的解酒丸。
解酒丸刚掏出来,却蓦然听见他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怕醉?”
江琢猛地抬头,沉暄白衣袍角上的麒麟金纹映入眼帘,再往上看,是他含笑的眉眼。
江琢的手霎时间凝住了。
“喝不了就别喝了。”沉暄说,引袖拾起她面前盛满琼液的金盏,一饮而尽。
“你怎么来了?”他动作太快,江琢没拦住他。
“你说的,是现在,还是昨夜?”沉暄的唇角勾起戏谑的笑。
“……”此话太有歧义,江琢语塞。不会有人听见吧?江琢忍不住悄悄四处张望。
昨夜模糊的片段控制不住地涌入脑海中,她靠在沉暄宽阔温暖的胸膛中,手臂勾着他的脖颈……
沉暄观她的反应,愉悦地笑起来。
沉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笑了?真是要命。
耳尖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意,江琢抿唇,觉得不能再待下去,飞快地起身,转身想离席。
沉暄一把拉住她的袖口,漂亮的眼睛里映出笑意。
江琢回头,两人在嘈杂的大殿里对视着,他刚欲开口说些什么。
此时贤妃身旁宫女的蓦然出现打断了他们:“贤妃娘娘请江大人上前一叙。”
沉暄松开了手,温声说:“去吧。”
江琢看了他一眼,跟着宫女,走过大殿,到了贤妃的席前,行了一礼:“见过贤妃娘娘。”
徐贤妃端坐着,天蓝色锦缎宫装衬出她沉静如水的气质,鬓发如云,浑身妆饰素雅,却有种天然的贵气。
她生得很美,虽然眼角眉梢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她年少时的风华。沉昧和沉鸢都和她生得很相像。
徐贤妃向江琢伸出手,声线温柔:“好孩子,过来让本宫看看。”
江琢依言上前,徐贤妃执着江琢的手,又端详着她的面容,笑道:“真是个漂亮孩子。”
接着,贤妃又细致地问她家住何方,籍贯何处,父母何人,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爱吃什么等等琐碎的问题。
江琢是穿越者,所有的身份籍贯都是沉暄替她伪造的。为了不被人查出破绽,每一处伪造的细节都无比用心,连远在千里的父母都找人假扮了。
江琢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生怕她发现什么破绽。
贤妃却很温和,似乎很喜欢她的模样。问毕了轻拍江琢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做官,定会有大好前途的。”
江琢的心在她温柔如水的面孔前变得柔软,屈膝道:“微臣听命,多谢娘娘教诲。”
徐贤妃眨眨眼睛,笑道:“平日里喜欢做什么,便让昧儿或是暄儿陪你去,我也好放心。”
江琢顿觉不好意思起来,开口欲解释些什么。突然一声尖利的太监嗓音打断了他们:“陛下驾到!”
贤妃起身,江琢旋身,殿中所有人都齐齐拜见。
皇帝倒是好脾气的模样,免礼平身之后,一眼看见贤妃的身边的江琢:“孤记得你,你是江无厌?”
江琢上前,下拜:“微臣江无厌,见过陛下。”
皇帝看了一眼贤妃,贤妃笑道:“臣妾让这孩子来陪臣妾说说话呢,陛下就来了。”
皇帝爽朗一笑:“那看来是孤打扰你们了,来人,给江卿赐座。”
内侍另置了一张席面,就摆在贤妃身旁,离皇帝和皇子们都很近。
这是皇帝对她格外的恩宠,江琢连忙谢恩,推辞之后才入座。
皇帝下令开宴,钟鼓大作,其乐融融。眼前又打了胜仗,四海升平,臣子们称颂圣功,皇帝龙颜大悦。
豫王起身离席:“宜城之胜,多仰仗父皇英明神武,儿臣钦佩不已!”
他瞥了沉暄一眼,笑道:“四皇兄感念父皇圣恩,托儿臣置办了一份大礼,特此献上。”
沉暄立刻搁下酒盏,盯着豫王,说:“五弟可真是会为皇兄着想,既然是孝敬父皇的事,本王怎会不同意呢,五弟怎么不告知本王一声再替本王做?”
他问得在理,语气中似乎也只是在真心发问,三言两语中却立刻把此事和自己撇清了。
豫王回视,装作听不懂的模样:“臣弟知道四皇兄最懂兄友弟恭,但此事即是皇兄的功劳,臣弟自然是不敢居功。”
说罢,豫王退后一步,击掌而唤。
皇帝听出了蹊跷,视线在沉暄和豫王之间来回,蹙眉正欲开口。
绮丽的乐声响起,眼前的一幕却引走了皇帝的目光,他原本也不大在意皇子之间的是非对错,此景更让他不再开口。
殿门大开,十余位浓妆淡抹的舞姬踩着乐声的节拍,款款而入,水袖飘逸,一阵浓烈的香风飘过。
江琢心中有疑,隔着舞姬艳丽的身影,和沉暄对上眼神。
沉暄眉间微蹙,对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安排的。
舞姬已经登场,勾起了众人的兴致,此时再出声反驳辩解,反而会引起皇帝的反感。
江琢对他遥遥无声地做口型,沉暄在衣香鬓影里辨认出四个字:“见机行事。”
舞姬个个都是美人,为首的那位,羽衣霓裳金步摇,覆着薄薄的面纱,犹抱琵芭半遮面,朦胧中却更想让人窥见她的容颜,一举一动皆是勾人风情。舞姿更是绝世,旋身踏步下腰,如水蛇一般地灵动美丽。
殿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这个舞姬身上,连皇帝也不例外,看得目不转睛。
一曲舞罢,那舞姬盈盈下拜,嗓音娇媚:“妾罂姬,参见陛下。”
她引袖,纤纤素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她的容颜昳丽惊艳,倾国倾城,竟是绝代风华,如同一株开得正盛的姚黄魏紫,惊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似乎也被震住了,他虽不再年轻,后宫中还是常进年轻美人侍奉。他须臾才招了招手,示意罂姬上前。
罂姬款款迈步上前,身影摇曳生姿,明丽中又见妩媚。
她盈盈屈膝,风情万种,又有楚楚可怜之态,百转千回一声唤:“陛下……”
皇帝为美人所惑,亲自伸手扶住罂姬柔若无骨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罂姬从鬓间抽出金钗,那竟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刃,她动作利落果断,隔着不远的距离,顷刻间便要刺进皇帝的心脏!
事态变化得太急剧,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皇帝下意识地躲闪,罂姬下手偏了一点,只划破了皇帝的龙袍。
罂姬不甘心,引刀再刺。
不知是谁一声尖叫,距离皇帝最近的徐贤妃最先反应过来,她飞快地扑过去,下意识地挡在皇帝面前。
皇帝在跌坐在龙椅中惊惶失措,从始至终都保持警惕的江琢立刻飞身上前,将贤妃推开,以免她受伤。
“有刺客!”
带刀侍卫拔出刀,上前和罂姬搏斗,那罂姬显然武功高强,侍卫们明显不敌于她。
江琢见状,立刻随手抽了一把侍卫的刀,上前和罂姬旋身打斗起来。
江琢在晏城的教导下进步一日千里,如今的武功已非常人可敌。
她剑势如虹,身法精妙,下手带起一阵疾利的风,几招之内看破罂姬的破绽,挡在皇帝面前,罂姬在她面前渐落下风,节节败退。
沉暄大步上前,在短时间内调来了金吾卫,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皇帝身前已围满了保护他的金吾卫,沉暄亲自护着他,江琢又剑指罂姬的脖颈,目光冷厉。
罂姬心知大势已去,绝美的面容上染上血迹,她惨笑起来:“狗皇帝!你今日不死,终有一日,窃来的江山也会倾覆殆尽!我等着看你们国破家亡的那一日!”
话毕,罂姬果断引刀便要自刎!
皇帝惊慌的表情已经不再,他重整威势,面色阴沉,冷声下令:“留活口!”
侍卫们的速度没人快得过罂姬。正当金钗的利刃要划破她的脖颈之时,沉昧出手了,他飞速从桌上抽了一根长箸,甩袖掷出。
那长箸的速度快得模糊不清,顷刻间精准地打落罂姬的金钗,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罂姬惊惶地回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金吾卫立刻上前用长刀架住了她,罂姬的身子晃了晃,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大殿内惊乱不堪,一场精心准备的庆功宴就这样毁在一场刺杀里。
皇帝的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人。
豫王表情惊慌,连声问道:“父皇您没事吧?”
徐贤妃抚着心口,惊魂未定,永泰公主在一旁扶着她,面容焦急:“父皇如何了?快去请太医!”
江琢仍持剑,对着被押持的罂姬摆出对抗的姿态,似乎防着她自戕或是伤人。
沉暄挡在皇帝身前,面色冷峻。
沉昧站在一侧,收回出手的姿势,似乎更加风淡云轻。
燕王的视线在沉暄和江琢的身上一点,背朝着众人,唇边似乎露出一丝隐秘的笑,上前:“父皇,刺客竟敢大胆行刺,口出妄言,必有人指使!”
在皇帝的默许下,扶着皇帝的内侍自觉地让开,燕王上前扶持住了他,像是极有孝心的模样。
豫王连忙下跪,膝行抓住皇帝的袍角,慌道:“父皇,不是我!此事都是宁王指使的,与我无关啊!”
沉昧见他把火引到沉暄身上,怒道:“五皇兄未免欺人太甚!今日的舞姬都是你安排的,却非说是四哥所做。你向来对四哥不敬,朝堂皆知!今日怎么假惺惺地做起兄友弟恭的模样?刺客之事,你敢说你当真不知情吗?”
豫王怒视沉昧:“九弟的意思是我派舞姬刺杀父皇?荒谬!父皇,你别听他胡说,儿臣是无辜的!”
燕王隔岸观火,慢悠悠道:“五弟和九弟可别把话说绝了。毕竟四弟刚立了大功,一时志得意满些也是常事……”
皇帝的面色一下子冷下来。
此话祸水东引,江琢立刻知道,这触动了皇帝的大忌——功高盖主。
沉暄盯着燕王,语气仍从容:“二哥看来还是对臣弟有些误会。宜城之战,便如五弟所言,是仰仗父皇英明神武,儿臣资质浅陋,不过奉旨行事罢了,何论大功呢?不过说到底,舞姬献舞一事,儿臣从头至尾都未曾知情。”
豫王急迫道:“这些舞姬,还有这个罂姬,分明都是宁王命儿臣寻来的,父皇,真的不是儿臣做的!”
皇帝甩袖,像是烦躁不已,斥道:“够了!”
豫王不甘地闭嘴,其余人纷纷低头,不敢出言。
皇帝冷冷地开口:“将罂姬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此事便由燕王主审,”皇帝的目光又扫过众人,似乎信不过其他人,最后停留在沉昧和江琢身上,“赵王与江无厌辅助。”
他又下令: “豫王与宁王禁足王府,非圣令不可出。”
殿中两派人在这命令下达后既悬起了心,又松了一口气。皇帝到底是皇帝,他知道朝中势力博弈,为了平衡朝局,并不偏信哪一方,而是各打五十大板,又分别给了辩解的机会。
燕王微微一笑,仍是极优雅的气度:“儿臣领命。”
江琢与沉昧亦领旨谢恩,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沉暄和豫王双双被金吾卫请回了王府,重兵把守。
这一场闹剧似乎就这样落幕。
而新的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