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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塌 家破情碎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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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闷响在林清禾脑海里炸开,瞬间清空了所有思绪,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她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千斤铅,浑身的力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扶着身旁的墙壁,指尖冰凉得失去知觉。
耳边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医生的叹息、江亦辰的低语、走廊的脚步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唯有那句"抢救无效,离世",像淬了冰的魔咒,在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字字诛心,刻进骨髓,怎么也挥之不去。
离世?她的父亲,那个最爱她、最疼她、永远把她护在羽翼下的父亲,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丢下她和母亲,独自离开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猛地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而破碎:"不可能,这不可能……医生一定是搞错了,我爸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丢下我的,他答应过我的……"
她说着,就要往抢救室里冲,江亦辰连忙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安抚:"清禾,别这样,别激动,医生已经尽力了……"
"放开我!我要去见我爸!我要去见他!"林清禾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用力挣扎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小鹿,双手不停地捶打着江亦辰的胸膛,"他不会走的,他答应过我,要看着我毕业,看着我结婚,看着我生孩子的,他怎么会说话不算数?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碎。江亦辰紧紧抱着她,任由她捶打自己,心里满是心疼与无力。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而无用的,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份痛苦。
林清禾哭了很久,直到声嘶力竭,直到浑身脱力,才靠在江亦辰的怀里昏了过去。江亦辰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到旁边的病房,让她躺在母亲的身边。看着病床上两张苍白憔悴的脸庞,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想求助家里能帮帮清禾。电话很快被江母接起,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亦辰,你是不是还和林清禾在一起?我告诉你,林建国已经死了,林氏集团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赶紧和她划清界限,别再和她来往,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清禾现在很可怜,她刚失去父亲,母亲又昏迷不醒,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江亦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他希望母亲能多一丝体谅,能让他陪在林清禾身边,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刻。
"可怜?那是她林家的事,和我们江家有什么关系?"江母的语气更加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远离她,你不听,现在好了林家家破人亡,你还想和她在一起?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江家?江亦辰,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今天你要么立刻回来,要么就永远别踏进江家的大门!"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江亦辰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他靠在病房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爱林清禾,从年少时的懵懂心动,到如今的深情款款,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可他终究是江家的继承人,他无法摆脱家族的束缚,无法不顾及江家的利益,更无法违背父母的意愿。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清禾早已从短暂的晕厥中醒了过来。她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浑身的力气还未从刚才的崩溃中恢复,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滞涩与疼痛。
她以为自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与麻木,却没曾想,江亦辰压抑的声音、江母冰冷刻薄的斥责,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半分模糊,像带着寒意的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尖刀,直直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比得知父亲离世的噩耗更疼、更刺骨,将她仅存的一丝希冀,彻底割碎、碾成齑粉。
原来,在江家的眼里,她的家破人亡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原来,她深爱的人终究还是要在家族利益和她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原来,她一直憧憬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原来,江亦辰那句"一辈子守护你"的承诺,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林清禾的眼角再次滑下泪水,这一次,泪水里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悲伤,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清禾,你没有退路了,从今往后你只能靠自己,再也不能依赖任何人,再也不能相信任何承诺。
而此刻,医院楼下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僻静角落,车身泛着冷硬的光泽,低调内敛,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气场。谢予州端坐于后座,指尖松松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身微凉,衬得他的指尖愈发苍白。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暗沉的阴影,再抬眼时,目光便穿透洁净的车窗,死死锁在林清禾所在的病房窗口。那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像被揉碎的星光,却又被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死死裹住,藏着隐忍的担忧与未说出口的决绝。他早已在林清禾抵达医院时便悄悄上楼,将她的崩溃与无助尽收眼底。
车窗被轻轻敲响,助理陈默躬身坐进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恭敬而凝重,全程不敢抬头直视谢予州的眼睛:"谢总,关于林小姐家里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向您汇报。"
谢予州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说。"
"是。"陈默连忙翻开文件夹,语速平稳地汇报,"林氏集团的危机确实是王氏集团董事长王浩一手策划,他暗中勾结林氏副总张磊,窃取了林氏建材的核心供货渠道和报价机密,又伪造虚假合同骗取合作方预付款,随后散布林氏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导致林氏股价暴跌、客户流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今天上午林建国先生去王氏集团谈和解,被王浩当众羞辱,不仅言语嘲讽林氏必倒,还让手下推搡了林先生,林先生是气急攻心加上连日操劳,才突发心梗晕倒的。还有林夫人,得知林先生被送进抢救室后,当场急火攻心昏迷,目前情况稳定但还未苏醒。"
陈默将一份整理好的证据复印件递过去,语气愈发恭敬:"这是王浩勾结张磊的聊天记录、伪造合同的原件照片,还有今天上午王氏集团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另外,林氏集团目前资金缺口巨大,所有融资渠道都被王浩封锁,已经无力回天,预计不出三天就会宣布破产。"
陈默又补充道,语气依旧恭敬:"另外,关于林小姐的个人情况,结合她的成长环境和日常状态整理如下:林小姐性格温顺内敛,不喜喧闹,偏爱安静的独处时光,最大的爱好是读书,尤其专注古典文学,常去学校图书馆的文学专区,每周三会固定去那里整理读书笔记,偶尔也会摘抄经典词句,以前常把摘抄本送给林先生和林夫人。其次喜欢手工,擅长折千纸鹤和编织简单的围巾,手艺细腻,以前每逢父母生日,都会亲手做礼物送上,心思格外细腻柔软。"
"口味上,她偏爱清淡爽口的食物,从不碰辛辣刺激的品类,最爱吃林先生以前常给她买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也喜欢芋泥类的甜品,喝奶茶只喝少糖少冰的芋泥波波,这也是江少爷常给她买的口味。她肠胃偏弱,不能空腹吃生冷食物,多年来养成习惯,每天早上都会喝一杯温豆浆。另外,她胆子小、怕黑、怕打雷,难过时从不愿麻烦别人,习惯一个人躲在安静的角落默默流泪,从不轻易向人倾诉心事,格外要强。"
陈默微微低头,继续汇报:"还有,林小姐和江家少爷江亦辰是青梅竹马,目前处于恋爱关系,但江家已明确表示不会帮扶林家,且强硬要求江少爷与林小姐划清界限。林小姐如今刚失至亲,母亲又昏迷不醒,无依无靠,身边只有闺蜜陈雨桐和家里的保姆张阿姨可依靠,后续大概率会面临无经济来源、还要独自照料昏迷母亲的困境。"
谢予州接过复印件,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又听着陈默关于林清禾的汇报,眼底的冷意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被浓重的坚定取代,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冷得像冰,指令依旧清晰决绝:"王浩和张磊的所有资料,还有他们转移资产、恶意打压林氏的完整证据,半小时后送到我手上。另外,安排最好的医生守在林夫人病房,费用全部由谢氏承担,不许泄露我的身份。"
他又补充了几句,语气里藏着对林清禾的隐秘关照:"再安排人,每天按时给林小姐送温豆浆和清淡爽口的餐食,严格避开辛辣生冷,贴合她的肠胃状况。每周三给她送一份那家她常吃的草莓蛋糕,不用留名,贴合她的喜好。病房里加一盏柔和不刺眼的夜灯,避免她晚上怕黑。密切关注她的情绪,若她独自躲起来难过,不用上前打扰,只需远远守着,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别让她受二次委屈。"
"是,谢总,我马上去办。"陈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起身下车,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厢内再次恢复寂静,谢予州将文件夹扔在一旁,重新将目光投向林清禾所在的病房窗口,眼底的心疼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他不会让王浩和张磊逍遥法外,更不会让这个刚失去至亲、满心绝望的女孩独自承受这世间所有的苦难与风雨。这份守护,他早已在心里笃定,从香樟树下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动摇。
夜风渐起,吹得车窗微微震颤。谢予州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收回盒中。他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九月香樟树下,她抱着书匆匆走过,发梢沾着一片金黄的落叶,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世俗沾染。那样的笑容,不该被这世间的肮脏与残酷所吞噬。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勾勒她的轮廓,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不可思议。这一夜,他守在医院楼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睁开眼睛。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为她铺就的路,也将从这一刻,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