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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迫的分离 至亲骤然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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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清禾正在教室里认真上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阿姨",家里保姆的名字。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指尖都有些发颤,连忙起身致歉,快步走出教学楼,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阿姨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林清禾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电话那头,张阿姨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哽咽,像被泪水泡软的棉絮,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连带着电流的杂音,刺得林清禾耳膜发疼:"清禾小姐你快回来!先生他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夫人晕过去了,医院里就我一个人,我怕,我怕撑不住啊!"
"哐当"一声,林清禾手里的课本掉在地上,书页散开来,像被瞬间揉碎的希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张阿姨的哭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滞涩。
晕倒?抢救?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这些年的岁月静好撕得粉碎。她不敢相信,那个永远温和沉稳、永远把她护在羽翼下的父亲,那个身体一向硬朗、连感冒都很少有的父亲,怎么会突然晕倒?怎么会严重到需要抢救的地步?
"张阿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清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甚至连舌头都打了结,"我爸他,他怎么会晕倒,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
"是真的,清禾小姐,千真万确!"张阿姨的哭声愈发凄厉,"今天上午先生去公司谈合作,被王浩当众羞辱,说林氏集团迟早要破产,还要让先生下跪求饶,先生当时就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可还是强撑着谈完了合作,结果回到办公室就一头栽倒了。医生来了之后,就直接把先生推进抢救室了,还说情况很不好,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王浩!王氏集团!
林清禾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个名字,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指尖攥得发白。她偶尔听父母提起过这个竞争对手,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歹毒,不仅要搞垮林氏集团,还要当众羞辱她的父亲,将他逼上绝路!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课堂纪律,再也顾不上地上的课本,弯腰胡乱捡起来塞进书包,转身就往教学楼外跑。脚步踉跄不稳,甚至连鞋带散了都未曾察觉,一路上撞到了不少同学,耳边传来的呵斥声,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去医院,要见她的父亲,要确认父亲没事。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僵硬得连解锁密码都输不对,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打开。第一个电话,她打给了江亦辰,那个承诺过会一辈子守护她的人,那个此刻能给她唯一支撑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江亦辰温柔的声音如期传来,带着一丝刚下课的慵懒:"清禾,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我刚下课,正准备去给你买你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
"亦辰,我,我爸他。"林清禾的哭声再也绷不住,骤然爆发出来,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砸在手机屏幕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撕心裂肺的惶恐,"他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能不能,能不能过来陪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一个人撑不住。"
电话那头的江亦辰瞬间沉默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似乎是撞到了桌椅:"清禾,你别哭,我马上过来!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可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犹豫,他想起了父母的警告,想起了林氏集团即将破产的消息,可此刻,他根本无法丢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清禾。
"嗯。"林清禾含糊地应着,指尖无力地挂断电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直直蹲坐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放声大哭。哭声里裹着撕心裂肺的惶恐,过往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低声议论,可她浑然不觉、毫不在意。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小鸟,孤零零地蜷缩在原地,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助,而江亦辰,便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濒临崩溃时,仅存的一丝支撑。
十分钟后,江亦辰的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她面前。他推开车门,看到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林清禾,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心疼:"清禾,别哭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林清禾死死靠在江亦辰的怀里,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双手指尖深深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哭声破碎又绝望:"亦辰,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爸有事,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没有我爸啊。"
"不怕,有我呢,我一直陪着你。"江亦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可心里的挣扎却愈发强烈。他知道,林氏集团的危机早已无力回天,而他的父母,也绝不会允许他和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孩继续在一起。一边是深爱的女孩,一边是家族的利益与束缚,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江亦辰扶着林清禾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林清禾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衣襟。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父亲的模样,想起父亲牵着她的手教她走路,想起父亲在她生日时给她买的草莓蛋糕,想起父亲送她来大学时,拍着她的肩膀说的那句"清禾,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心如刀绞。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安稳的家,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好好的林氏集团,会被王氏集团逼到绝境?为什么她憧憬的幸福,会如此脆弱,一触即碎?
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医院,林清禾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抢救室跑,江亦辰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倒。抢救室的门口,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冰冷的生死线,将她与父亲隔在两端。张阿姨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不停抹着眼泪,看到林清禾过来,连忙站起身,声音沙哑:"清禾小姐,你可来了。"
"我妈呢?"林清禾抓住张阿姨的手,急切地问道,声音依旧颤抖不止,指尖冰凉。
"夫人在旁边的病房,医生说夫人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直昏迷不醒,醒过来就没事了。"张阿姨哽咽着回答。
林清禾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那扇冰冷的门,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与恐惧。她靠在墙壁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江亦辰轻轻揽住她的腰,给她支撑,低声安慰:"清禾,别担心,叔叔一定会没事的,再等等就好。"
林清禾靠在江亦辰的怀里,机械地点了点头,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没有丝毫变化。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压抑,让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泛着青白。
江亦辰一直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挣扎与无力。他知道他爱林清禾,可这份爱,在现实面前,似乎变得格外渺小而脆弱。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骤然熄灭,林清禾浑身一僵,脚步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带着濒死般的惶恐:"医生,我爸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与沉重,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林清禾的心上:"林小姐,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林先生因为突发心梗,加上之前积劳成疾,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抢救无效,于下午四点二十三分离世。请你节哀顺变。
林清禾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她的脑海里"嗡"的一声炸开,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耳边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响,"抢救无效""离世",每一遍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的父亲,那个最爱她的父亲,那个说要看着她毕业、看着她穿婚纱、看着她幸福一辈子的父亲,就这样走了?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有多爱他,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您做我的爸爸"。
江亦辰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扶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一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哭,可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滴都流不出来。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抢救室大门,望着那盏已经熄灭的手术灯,眼里一片空洞。
走廊的尽头,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忽然想起父亲今早出门时还回头对她笑着说:"小禾,晚上想吃什么,爸爸下班给你带。"她说想吃糖炒栗子,父亲笑着答应,还说要多买一些,让她带去学校和室友一起吃。她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那袋糖炒栗子。她再也等不到了。
江亦辰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凉下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可她还是不停地发抖,仿佛那件外套根本挡不住从心里涌上来的寒意。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没事的,我在"。可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有多苍白。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连自己能不能继续陪在她身边,都无法保证。他忽然恨透了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