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翻墙 偏执疯念彻 ...
-
墙体布满青苔,湿滑难攀。那些暗绿色的苔藓不知在这面老墙上长了多少年,触手处又湿又黏,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泥土和朽木的霉味。林清禾死死抠着墙面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屑和泥土。几次脚下一滑,身体悬空,惊出一身冷汗,那种突然失重、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把所有声音都咽了回去。
衣服被碎石划破,手臂、膝盖添了不少伤痕,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汗液浸入伤口时更是刺得她浑身抽搐。可她半点不敢停歇,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哪怕两条腿都断了,她也认了。
就在她快要落地时,脚已经够到了地面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距离自由只有不到两米,江亦辰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林清禾,你在做什么?下来!"那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般在安静的后院炸开。他眼底满是偏执的狠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刚刚他回到卧室发现床上空了,窗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怕她受伤,更怕她再次逃走,怕自己才刚攥住的人又像两年前一样从手指缝里滑走。
林清禾浑身一僵,回头看到江亦辰站在二楼窗口,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窗框。心头一慌,手脚一滑,手指从墙缝中脱开,身体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的瞬间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碎石嵌进了伤口里,但她顾不上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想要继续跑,哪怕跑不快,哪怕下一秒就会被抓住,她也要跑,因为不跑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江亦辰快步冲下楼,楼梯踩得咚咚响,鞋底在拐角处打滑差点崴了脚,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她的后脑勺被迫往后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散乱的发丝被他的手指缠住,有几根硬生生被扯断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偏执,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抖:"我警告过你,不准逃跑!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想回到谢予州身边?"
林清禾被揪得头皮发麻,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到整个面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她还是倔强地瞪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屈服,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破摔的决绝:"江亦辰,你放开我!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留在这鬼地方!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你永远,永远都别想!"
"粉身碎骨?"江亦辰眼底瞬间泛起猩红,那种红色不是愤怒,而是被最在意的人用最狠的话捅穿心脏后迸出来的血。他猛地揪住她染血的手腕,像拖拽物件般狠狠将她拽起来。林清禾被拽得踉跄,受伤的膝盖磕在台阶边缘,尖锐的疼痛让她惨叫了一声,眼前的景象因为剧痛而剧烈晃动。
手腕的剧痛与膝盖的撕裂痛瞬间炸开,疼得她眼前发黑。不等她缓过劲,身体便被江亦辰狠狠抛起,她在半空中仅仅失重了不到一秒就被重重砸在黑色实木床上,床垫的弹簧发出吱呀的惨叫。撞击的力道让她胸口闷得发慌,呛得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大概是摔倒时咬到了舌头或者牙龈。
不等她缓过神,窒息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江亦辰高大的身影重重覆了上来,他温热的大手狠狠按在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颈椎骨压断。她的脸被死死按进床品里,粗糙的亚麻布料堵住了她的口鼻,极细微的纤维钻进鼻孔和喉咙,每一次本能的吸气都只能吸入布料上的灰尘和他身上残余的古龙水气味,呛得她喉咙灼烧般发疼。
她徒劳地挣扎,双腿在床上乱蹬,指甲抠进床单里留下几道长长的抓痕,但她的力气在刚才的摔伤和连续几日的恐惧消耗下早已所剩无几。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像濒死的幼兽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的那种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不是骤然消亡,而是被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像沙漏里的沙子。黑暗从视野边缘开始蔓延,先是一圈模糊的灰色,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谢予州温柔的眉眼,他笑着揉她的头发,嘴角有她喜欢的那道浅浅的弧线,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叫她"清禾"。可那些画面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像是有人伸手将她从光里拽进了深渊。
江亦辰死死按着她,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紧咬着牙关,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矛盾的疯狂,他既想让她屈服,又不忍心看她真的死在自己手里。直到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身体从僵直的抵抗变成瘫软的无力,他才猛然回过神,慌忙松开手。
他的掌心沾满了她后颈的冷汗和几根被扯断的发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捧过茉莉花、写过情书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死,这个认知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憎恨自己的软弱。他的目光扫过床单,瞥见一部屏幕碎裂、沾着血污的手机,大概是刚才打斗中从她口袋里滑出来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她最后编辑过却没来得及发出的草稿,收件人是谢予州,内容只有四个字:"救我。我在,"后面的字还没打完。
江亦辰捡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半截的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朝着荒草堆砸去。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又滚进乱石堆里,屏幕彻底碎裂,机身后盖炸开,电池滚出来掉进了杂草丛中。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粗重的铁链,那是他提前让手下焊好的,链节粗得像拴大型犬用的那种,表面还残留着焊接时留下的焦黑痕迹。他强行攥住林清禾纤细的手腕,铁链的冰冷触感让她在昏迷中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将铁链一端牢牢拴在她的腕间,另一端缠绕在床脚的金属支架上,用一把铜锁锁好,反复拉扯确认纹丝不动,才稍稍松了口气。铁链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刺耳。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他怕自己如果再用力一点,她真的会死。
铁链的寒意还未在林清禾腕间消散,江亦辰便已拨通了保镖的电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拍:"把二楼卧室窗沿的护栏彻底焊死,再换一副最厚重的遮光窗帘。"
保镖赶来的速度很快,电烙铁灼烧金属的"滋滋"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烧红的焊条碰触金属框架时迸出明亮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铁锈味。直到护栏被焊得严丝合缝,新增了好几根横向栏杆,比原来的间距窄了一半以上,连一只猫都钻不过去。厚重的黑丝绒窗帘被缓缓拉上,遮光层将窗外仅存的光线全部隔绝,房间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江亦辰站在黑暗里,听着林清禾微弱的呼吸声,腕间的铁链偶尔随着她翻身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开关,打开床头那盏惨白的台灯。惨白的光照在林清禾苍白如纸的脸上,她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嘴唇干裂泛白,手腕上的铁链勒出的红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拉了拉她身下的被子,把被角掖好。
他看着腕间拴着铁链、浑身颤抖的她,又看了看焊死的护栏,心底的恐慌渐渐平息,可偏执的念头却愈发浓烈。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不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囚禁一个人是犯罪。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她恨他也好,怕他也好,只要她还在这里,还是他的,他就能活下去。
他看着腕间拴着铁链、浑身颤抖的她,又看了看焊死的护栏,心底的恐慌渐渐平息,可偏执的念头却愈发浓烈。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不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囚禁一个人是犯罪。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她恨他也好,怕他也好,只要她还在这里,还是他的,他就能活下去。
他缓缓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揪她头发时缠到的几根发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只手很陌生,他记得这只手曾经在高中化学实验课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调配试剂,曾经在毕业典礼上替她整理过学士帽的流苏,曾经在她家楼下那棵老香樟树下为她摘过一小朵茉莉别在她书包上。
现在,这只手掐过她的脖子,揪过她的头发,给她上了铁链。窗外的焊枪声已经停了,保镖们收拾好工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别墅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林清禾昏迷中微弱的呼吸和铁链偶尔晃动的声响,以及江亦辰沉重的、一下一下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来,林清禾曾经在高中毕业纪念册上写过一句话,"希望十年后的我们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十年后,她被他锁在地下室里。而他,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来,林清禾曾经在高中毕业纪念册上写过一句话,"希望十年后的我们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十年后,她被他锁在地下室里。而他,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又是一天过去了。林清禾依然没有醒,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连续几天的恐惧、挣扎、受伤加上刚才那场濒临窒息的折磨,把她的体能彻底耗光了。江亦辰让保镖去镇上请了一个私人医生来给她处理伤口,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铁链和昏睡的女孩时明显被吓到了,但被江亦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什么也没敢问,只是默默地消毒、上药、包扎,动作麻利而沉默。处理完之后,江亦辰付了双倍的诊金,让保镖把医生送回镇上。老医生临走前犹豫了一下,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窗户,然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