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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她不想听 囚笼之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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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蹲下身,指尖悬在她的伤口上方,几次想触碰,却又怕弄疼她。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医生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看着她膝盖上那道被纱布覆盖的伤口,白色的纱布边缘已经渗出淡淡的血痕,他知道那下面是被清理干净却依然红肿的皮肉。他想起高中时有一次林清禾在体育课上跑步摔伤了膝盖,他背着她走了两公里去校医院,她趴在他背上笑着说"亦辰你真笨,跑那么慢"。那时候他的后背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轻快的笑声。而现在,他蹲在她面前,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憎恶。他终于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只剩笨拙的慌乱与讨好:"别动……我检查一下伤口,再动,会更疼。"
林清禾浑身紧绷,像一只被吓坏的困兽,下意识地往后缩,她的后背紧紧抵着床沿,双手护在胸前,指节泛白。那一缩不是撒娇,不是欲拒还迎,而是最本能的恐惧反应,就像一只被反复虐待过的猫,见到伸过来的手就会条件反射地躲。在她眼里,他是囚禁她的恶魔,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是把她从阳光底下拖进这间密不透风的囚室里的怪物。她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浅,眼眶里蓄满了还未落下的泪水,眼底满是抗拒与恐惧。
江亦辰没有勉强。他看着她的反应,手指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他轻手轻脚地解开纱布边缘,动作慢得像是关节生了锈,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麻。纱布被揭开的那一刻,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伤口暴露在眼前——虽然已经清理干净,红肿的边缘和渗血的痕迹依然让他眼眶发酸。他拿起碘伏棉签,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喉结滚动了两次才挤出声来:"我知道你恨我,我不逼你,但药得换,不然会发炎,会发烧,会很危险。"
棉签头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她浑身一颤。他咬了咬下唇,见她没有剧烈挣扎,才轻轻捏着她的膝盖,动作极轻极柔,只用指尖捏住膝盖骨两侧,一点点擦拭着伤口边缘残留的药痕。他的动作很专注,很仔细,像在修复一件被摔碎的古董瓷器。棉签一下一下地扫过那片红肿的皮肉,重新上药,覆盖住医生留下的痕迹。
碘伏的刺激让林清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冰凉而刺痛的感觉,碘伏渗入破损的皮肤组织时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从眼角滑落,滴在她紧攥着床单的手背上。
江亦辰的动作顿了顿,力道放得更轻,轻到她几乎感受不到棉签的触感。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对不起……清禾,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他的声音沙哑到近乎破碎,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哀求,"我只是怕失去你,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了。你知道在国外那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每天晚上我都做梦,梦到你站在香樟树下对我笑,梦到你喊我'亦辰',然后我醒过来,枕头全是湿的。我不敢想象你真的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他一边处理着她的伤口,一边低声诉说着心底的悔恨。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她没耐心听、怕她打断,又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就再也关不住了:"当年我被家族强行送出国,那架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在窗口往下看,看到我们学校的方向,我差点就要去拉紧急舱门,是空姐把我按住了。到了国外我被没收了手机、被安排了一个管家24小时盯着,我试过用公用电话打给你,但你换号了,后来我才知道是你爸出事之后你把所有号都换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陪你,你爸走了之后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回国后,第一眼看到你和谢予州并肩而立的模样,我就嫉妒得发疯,不是因为你们站在一起,是因为你看着他的眼神,那种信任、依赖、温柔,你以前看我的时候也是那样。但你已经不是在看我了。"
林清禾充耳不闻,双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想听他的忏悔,也不想听他的借口。她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谢予州在公园门口推开她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和疏离,和他说"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时那双泛红的眼。她想他。她好想他。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她的自由;再多的解释,也抹不掉她手腕上那根冰冷的铁链。
江亦辰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包扎好,纱布裹得不松不紧,末端的胶布贴得整整齐齐。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成果,手指在她膝盖上方悬停了片刻,目光又落在她腕间被铁链勒出的红痕上,心底一阵刺痛。那红痕又深又肿,边缘已经开始泛青,像一条套在她手腕上的血腥手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轻轻抚摸那道红痕,想用指腹去感受她的体温,想确认她还在,还活着,还是他的。可手还未触碰到她的手腕,就被林清禾猛地躲开,她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一缩,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他收回手,指尖微微攥起,指甲掐进掌心。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语气坚定而决绝:"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原谅我,没关系,我等。在那之前,我不会放你走,哪怕你恨我一辈子。"
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时顿住了脚步。他的手搁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指尖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浑身是伤、眼神空洞的林清禾,她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几缕碎发粘着眼泪贴在脸颊上,膝盖上的白色纱布和她身下的黑色床单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偏执的占有,有藏不住的心疼,有无法回头的悔恨,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敢去辨认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江亦辰轻轻带上房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门外,保镖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江总,护栏已焊死,窗帘也换好了,外面加派了人手。另外,阮小姐今天去过谢予州的公司,两人在谢总的办公室里聊了很久,具体内容我们的人进不去,但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听到这话,江亦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他果然没猜错,阮语桐果然在和谢予州勾结。她一面在自己面前装温柔体贴、陪他收拾花房、帮他打包茉莉花盆,一面偷偷跑去谢予州的公司通风报信。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多。"继续查,查清楚他们聊了什么。另外,盯紧谢予州,不准他靠近别墅半步,如果他的人出现在三公里范围内,立刻通知我。"
"是,江总。"
房间里,林清禾依旧蜷缩在床角,手腕上的铁链沉重而冰冷,每次她稍微动一下身体,链节就会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在这间死寂的卧室里格外刺耳。她悄悄挪动身体,动作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门外保镖的注意。她抬起另一只没被锁住的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腕间的铁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指尖摸过粗糙的链节表面时,她的眼底闪过的却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经过绝望淬炼之后更加坚定的光芒。铁链再粗,护栏再牢,也困不住她对自由的渴望。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在等她的人。
夜色渐深,滨城郊外的别墅依旧死寂得令人窒息。窗外的风声穿过密林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吟,偶尔有一两根枯枝被风折断,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囚笼之中,林清禾的绝望渐渐被不屈的反抗取代,她不再只是恐惧和哭泣,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迸发的冷光。
囚笼之外,江亦辰的偏执愈发浓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高中时的旧照片,对着林清禾笑得眉眼弯弯的面容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去,背面用圆珠笔写上了一行字,"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要让你留在我身边。"阮语桐的痴心依旧盲目,她不知道江亦辰已经开始调查她,还以为自己在他的故事里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后盾角色。
谢予州的探寻刚刚开始,他的助理刚刚在电话里告诉他,在城郊密林里发现了一栋可疑的私人别墅,周围有保镖巡逻。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冰冷而灼热的火焰。
"备车。"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助理跟了他六年,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危险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永远是最安静的。
谢予州挂断电话,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路过办公室的镜子时,他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窝微陷,胡茬冒出来一片青色,衬衫领口因为连续两天没换而微微起皱。他从来不会允许自己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任何场合。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他一边系袖扣一边大步走向电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在反复回响:林清禾。
他找了三天。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最多在车里闭眼眯了一两个小时,被噩梦惊醒后又继续打电话、查监控、追线索。他把滨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坐标。不管那个别墅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他都要闯进去。因为他知道,她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