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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私心暗藏 电话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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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在林氏大楼门口站了许久,正午的阳光从刺眼的灼热,渐渐变得柔和温热,她攥着手中米白色文件袋的指尖,早已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泛青,心底的坚定与忐忑像两股纠缠的藤蔓,死死缠绕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她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再次踏入那栋承载着谢予州所有冷漠与疲惫的大楼,只能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停车处,决定先回到自己公寓,等谢予州的情绪稍稍平复,再找机会,当着他的面,将所有的过往与愧疚,一一坦诚。
她满心以为,阮语桐方才的温柔通透皆是真心,以为江亦辰的决意离开,能彻底斩断那段年少过往的牵绊,能为她和谢予州的误会,画上一个仓促却彻底的句号,却从未察觉,那份看似善意的表象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那是阮语桐藏了多年、不敢言说的,对江亦辰的深情与执念。
另一边,阮语桐与林清禾告别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悄悄绕到了林氏大楼的侧门,指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脸上那份温柔通透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藏得极深的担忧:“喂,陈助理,我是阮语桐,江亦辰的朋友。我有关于江亦辰的重要事宜,要当面跟你家谢总说,这事关乎清禾小姐和他之间的误会,我敢保证,他一定愿意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陈助理语气为难的声音:“阮小姐,实在抱歉,谢总特意吩咐过,今日不准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和江先生、林小姐相关的人,我不敢贸然通报。”
阮语桐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却没有就此放弃,语气缓缓软了下来,刻意带上几分委屈与急切,字字恳切:“陈助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这件事不仅能帮谢总解开和清禾小姐之间的误会,还能确保江亦辰彻底离开滨城。你就通融一下,帮我通报一声好不好?就算谢总不愿意见我,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帮我转达给他,也可以。”
她的话,恰好戳中了陈助理的心思——这两天,谢予州的颓废模样,深深印在陈助理的眼底,让他满心焦灼却又不敢多言。往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沉稳克制的谢总,早已荡然无存: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领带被粗暴地扯松,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下颌线泛着青白,冒出的胡茬未加修剪,透着一股潦草的狼狈,指尖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指腹泛干起皮,连夹笔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办公桌一角堆着半空的咖啡杯,杯壁凝着水珠,早已凉透,旁边散落着烟蒂,烟灰洒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他也全然不顾。他整日沉默寡言,办公时频频走神,目光空洞地落在文件上,明明盯着页面许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底的疲惫像化不开的浓雾,连带着眼底的红血丝,都愈发清晰刺眼,偶尔抬手揉眉心时,指腹的薄茧蹭过眼角,眼底的倦怠更甚。
更让陈助理心惊的是,他的脾气变得愈发暴戾,往日里即便生气,也会克制住情绪,可如今,稍有不顺心,便会摔文件、冷斥责,那份戾气之下,藏着的却是难以言说的脆弱与崩溃。作为跟随谢予州多年的助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板的颓废与暴戾,从来都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心底的挣扎与不甘,是因为怕失去林清禾——这个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多年的女人,如今却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谢予州能和林清禾解开误会,恢复往日的温馨,能重新找回那个从容体面、眼里有光的自己。犹豫了片刻,陈助理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阮小姐,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谢总。”
挂了电话,阮语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忐忑的浅笑,抬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隐秘的期盼。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置身事外、温柔通透的旁观者,更不是真心想帮林清禾挽回谢予州——她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江亦辰。从见到江亦辰的那一刻起,她就被这个温柔内敛的少年深深吸引,心底早已悄悄埋下了爱慕的种子。只是碍于江亦辰满心都是林清禾,这份心意只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她只能扮演着善解人意的朋友,默默陪在他身边。她心底藏着一个隐秘的念头:只有让江亦辰彻底对林清禾死心,看着林清禾和谢予州安稳在一起,江亦辰才能彻底走出执念,她才有机会陪在他身边,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才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江亦辰的出现,林清禾与谢予州之间的矛盾与误会,对旁人而言是困扰,对她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故意在林清禾面前表现得温柔大度,主动传递江亦辰要离开的消息,不过是想让林清禾彻底放下戒心,安心和谢予州解开误会、好好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找到谢予州,说清江亦辰的心意与退路,让谢予州不要再误会江亦辰,也让谢予州能好好珍惜林清禾,彻底断了江亦辰心底的念想。只有江亦辰看到林清禾和谢予州幸福安稳,彻底对林清禾死心,他才能卸下执念,她也才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慢慢走进他的心里,陪他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
没过多久,陈助理就给阮语桐回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阮小姐,实在抱歉,谢总还是不愿意见你。不过他说,你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我会打开手机免提,确保他能听到。”阮语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心底闪过一丝失落与不甘——她精心准备,本想当面和谢予州说清一切,让他能体谅江亦辰的难处,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可她没有放弃,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神色,语气依旧温柔得体:“好,麻烦陈助理了。”
挂了电话,陈助理拿着手机走进总裁办公室,心底的担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依旧一脸冷漠的谢予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总,阮小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免提吗?”他心里暗暗打鼓,生怕阮语桐说错一句话,或是提到什么触动谢予州的话题,让自家老板原本就暴戾的脾气彻底爆发,迁怒到自己身上——这些天谢予州的阴晴不定,他早已深有体会,稍有不慎就会被冷斥,他实在不敢冒险。谢予州头也没抬,眉头紧蹙,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开。”陈助理心头一紧,连忙按下免提键,将手机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暗自祈祷阮语桐能谨言慎行,别惹出什么乱子。
此时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份沉闷,已经笼罩了整整三天。谢予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紧蹙着,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那是连日来不眠不休、心绪不宁熬出来的模样——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细密的网,遮住了往日里的锐利与沉稳,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倦怠。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领带被粗暴地扯到一边,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下颌线泛着青白,冒出的胡茬未加修剪,透着一股潦草的狼狈。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面前摊着一堆亟待批阅的文件,纸张早已被他无意识地揉出褶皱,边角发皱卷曲,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指腹泛干起皮,连指尖搭在桌面上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肩膀微微垮着,没了往日挺拔的姿态,周身的气场也淡了几分,只剩挥之不去的落寞。
作为34岁的集团总裁,他早已习惯了运筹帷幄、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冷漠与沉稳伪装自己,哪怕天塌下来,也能从容应对。可这一次,林清禾与江亦辰的纠葛,却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他心底满是不甘与自嘲,自嘲自己手握千万资产,能掌控商业帝国的兴衰,却掌控不了一个女人的心;不甘自己掏心掏肺守护多年的感情,竟抵不过一段年少的过往,抵不过江亦辰一句迟来的陪伴。他不是不懂变通,不是不会包容,只是身为总裁,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不允许自己在不确定林清禾心意的情况下,轻易卸下防备——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早已让他学会了自我保护,可这份保护,在面对林清禾时,却变得不堪一击。他怕自己的妥协,会变成纵容;怕自己的信任,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更怕,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最终会沦为一场笑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公园那一幕——林清禾与江亦辰并肩蹲在地上,她眼底的脆弱与依赖,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像一根淬了寒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手机免提里传来阮语桐温柔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谢总,打扰你了,我是阮语桐。”
谢予州依旧没有抬头,目光空洞地落在文件上,神色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淡且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漠,连一丝多余的语气都不愿给予阮语桐——这份冷漠,不过是他掩饰心底慌乱与脆弱的伪装。
手机免提里的阮语桐,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漠击退,依旧维持着温柔沉稳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是来跟你说关于亦辰的事,亦辰已经买好了明天的机票,彻底离开滨城,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打扰你和清禾小姐的生活了。我这边有亦辰留给林小姐花房的交接清单,后续会发给陈助理,所有相关事宜,我们都已经处理妥当,不会给你和清禾小姐留下任何麻烦,也请你放心,他是真心想退出,不想再给你们添困扰。”
谢予州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份未批阅的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没有说话,神色依旧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江亦辰的离开,并没有让他心底的误会消散半分,反而让他觉得,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他太了解林清禾的性子,她心软、念旧,江亦辰这般“决绝”的离开,只会让她更加自责,更加难以释怀。而他,身为总裁,早已练就了敏锐的洞察力,这份刻意的“退出”,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办公室里只剩下阮语桐温柔的声音,透过手机免提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阮语桐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却依旧没有气馁,透过手机免提,继续温柔地说道:“谢总,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还在误会清禾小姐,也误会亦辰。可我真的想跟你说一句,清禾小姐她是真的爱你,而亦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他只是太念旧,太心疼清禾小姐,看到她过得不开心,才忍不住出现,却没想到,反而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让你们陷入了痛苦的拉扯之中。”
她说着,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里满是恳切,试图透过免提,让谢予州放下对江亦辰的敌意:“谢总,你那么优秀,那么温柔,一直拼尽全力守护着清禾小姐,清禾小姐能拥有你,真的很幸运。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给清禾小姐一点包容,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请你能体谅一下亦辰的难处,他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只是太执着于年少的情谊,太放不下清禾小姐的近况。如果你愿意,我会好好劝劝亦辰,让他彻底放下,也会劝劝清禾小姐,让她更勇敢一点,好好跟你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
这番话,句句都在为江亦辰辩解,也在悄悄化解谢予州对江亦辰的误会,眼底藏着的,全是对江亦辰的心疼与维护。谢予州何等通透,瞬间就察觉到了阮语桐话语里的小心翼翼,那不是对他的爱慕,而是对江亦辰藏不住的在意,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冷淡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稍显疏离,却少了几分戾气,透过免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对着陈助理抬了抬下巴,语气冰冷:“挂了。”陈助理不敢耽搁,连忙按下挂断键,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谢予州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而电话那头的阮语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却又很快被一丝坚定取代。她没能当面和谢予州说清江亦辰的心意,也不知道谢予州是否真的能放下对江亦辰的误会、好好对林清禾,但只要能让江亦辰顺利离开,只要能让林清禾和谢予州有机会解开误会、好好在一起,就能让江亦辰慢慢死心,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她的等待,也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