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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公园诀别 旧物落地误 ...


  •   林清禾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了心里的寒凉。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予州看到我们在一起,看到我手里的木盒,他以为我心里还有你,以为我放不下过去。"
      江亦辰看着她脆弱落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算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温柔:"清禾,你别难过了。他只是太在乎你,解释清楚就好了。"
      林清禾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在奶茶杯盖上:"他根本不愿意听我解释,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公园清晨的宁静。那是轮胎以极快速度碾过湿滑路面时特有的刺耳摩擦声,尖锐、急促,惊得树上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一辆黑色迈巴赫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停车场,车身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在最后一个急转时车身微微侧倾,停得又急又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谢予州从接到阮语桐消息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像被人攥在手心里反复揉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出公司地下车库的,只记得一路上闯了几个黄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公园,找到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不希望她在难过的时候身边有人陪,可那个人如果是江亦辰,他宁愿她一个人。
      他推开车门,大步朝公园走来。黑色皮鞋踩在石板小径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步伐快得带起了风,西装下摆随着他的大步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路旁几个晨练的老人看到他这副气势,纷纷侧目避让,低声议论着这年轻人是不是来寻仇的。
      他远远便看到林清禾和江亦辰并肩坐在长椅上,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温顺地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江亦辰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注视着她,那份专注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谢予州的心脏。他快步走近,声音冷得让人哆嗦 :"林清禾!"
      他喊的不是"清禾",是"林清禾"。疏离、正式、带着冷冰冰的距离感,像是一个陌生人。这个称呼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让林清禾心寒。
      林清禾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到谢予州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失望。他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散发的寒意。她慌忙站起身,手中的奶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了一地,浅褐色的奶茶浸湿了石板缝隙间的青苔。慌乱中,她口袋里的木盒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纸折星星和那张画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纸星星滚得满地都是,有几颗甚至滚到了谢予州的脚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谢予州低下头,看着滚到自己鞋尖前的一颗纸折星星。那颗星星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他缓缓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将它捡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任由它从指缝间滑落,掉回了那滩奶茶里,瞬间被浸透,变成一团模糊的纸浆。
      这个动作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彻底的、让人心碎的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彻底放下?"谢予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裹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委屈,"跑到这里,和他单独相处,抱着你们当年的信物依依不舍!"
      "不是的,予州,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清禾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她想上前抓住他的手,可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喊:"我只是一个人太难过,太迷茫,才来这里静静,我不知道他会来,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有。我发誓,我林清禾用我这条命发誓,如果我对你有过任何不忠,就让我,"
      "够了!"谢予州打断了她,他不忍听她把誓言说完,因为他不配,他发现自己甚至连听她发毒誓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怕,怕她真的发了誓,而他还是不信。那样的话,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没有?"谢予州低低地冷笑一声,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疯涨,"林清禾,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瓜?一个永远在原地等你的靠山?"
      "你是我男朋友啊,予州!"林清禾不顾一切地扑上前,顾不上一地的奶茶和纸星星,鞋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个趔趄,却还是拼命跑向他,想要抓住他的手,可谢予州却像触电般猛地后退,硬生生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眼底的疏离浓得化不开,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将两人彻底隔在两端。
      "别碰我。"谢予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以前总劝自己,要包容你的犹豫,要无条件相信你,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放下过往。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所有的妥协、包容与信任,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站在一旁的江亦辰看着两人激烈争执的模样,再次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林清禾身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判桌上:"谢总,没必要对清禾动这么大的火。这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是我主动找过来的。她从头到尾都在赶我走,是我不肯走。你要发火,冲我来。"
      "和她没有关系?"谢予州猛地转头,目光冰冷地射向江亦辰,"江亦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趁虚而入,想抢走她,我告诉你,你做梦!"
      "予州,你别这么说,他没有的!"林清禾急忙拉住江亦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这个动作纯粹是出于本能,她不想让这场争执继续升级,不想让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可在谢予州眼里,这个动作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她在护着江亦辰。
      那个小小的动作,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够了,林清禾。"谢予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再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倦意,"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不要,予州,我不要分开!"林清禾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隐瞒你,不该让你误会,求你了,别跟我分开!"
      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她能闻到西装面料上他常用的那款淡香水的味道,那味道她太熟悉了,是无数个夜晚枕着入睡的味道,是每一次恐惧时紧紧抓住的味道。她不想放手,她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谢予州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几乎要心软。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悬在她后背上方的空气中,指尖距离她的肩胛骨只有不到一厘米,他差点就要回抱她了。
      但他没有。
      他稍一用力,将林清禾从自己身上拉开,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了一个手臂的距离,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放开我!林清禾,我累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寒心,也会被一次次的失望逼到绝境!我们必须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能不能放下过往!"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看就会心软。所以他选择看着她身后那棵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用最冷静最疏离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看就会心软。所以他选择看着她身后那棵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用最冷静最疏离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说完,他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迈得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黑色的西装轮廓硬朗挺括,可林清禾却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落寞。
      汽车发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公园里回荡了好久,狠狠扎进林清禾的心里。那辆黑色迈巴赫从停车场驶出,拐上大路,车速极快,转眼便消失在路口的薄雾里。直到最后一缕尾气都被晨风吹散,林清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冰凉的草地上,目光死死黏在谢予州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眼睛涩得发疼都不敢眨一下。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散落一地的纸折星星与旧画上,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刺伤她与谢予州感情的利刃。每一颗星星都是她中学时亲手折的,每一笔线条都是她那时候偷偷摸摸画的,那时候她觉得这些东西很珍贵,是青春的全部注脚。可现在,她觉得它们刺眼极了,像一座墓碑,祭奠着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捡起一颗被奶茶浸透的星星,它在她掌心软成一滩,颜色褪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那滩模糊的纸浆,忽然觉得,这就是她应该做的事,让过去的东西彻底烂掉,而不是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给它机会来毁掉现在。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星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暗处的阮语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闹成这样也好,谢予州和林清禾经历了这场误会,若是能彻底解开隔阂,定会更加珍惜彼此,早点结婚,到时候江亦辰也就彻底没了念想。而只要江亦辰死心了,她阮语桐就是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悄悄从梧桐树后转身,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消失在公园的另一端。阳光照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只有几片被鞋跟碾碎的落叶,证明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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