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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放不下 误会横生心 ...


  •   那一晚,林清禾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的那一幕——
      "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死死攥着谢予州的衣袖,指节泛白。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来:"予州,我对他,从来都只有对年少时光的遗憾,半分留恋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踮起脚尖,目光直直地看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却字字铿锵:"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都替代不了。哪怕是他,哪怕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都比不上你半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宴会厅里的背景音乐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谢予州的耳朵里:"你不是后来者,你是答案,是我走过所有弯路之后,终于找到的答案。"
      可谢予州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克制而疏离:"我知道你没有故意隐瞒。"然后他放下手,后退半步,说了一句"好了,我们回别墅吧",便转身往外走。
      林清禾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知道他没有真的相信。他只是不忍心看她哭。那份克制和疏离,比任何愤怒都更让她心寒。
      她又想起散场后两人从城郊小径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凝滞的沉默像化不开的浓墨。谢予州自始至终面色沉冷,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好像不看林清禾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越是不看她,心里的烦躁就越是翻涌。
      林清禾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蜷在安全带边缘,指甲一下一下抠着安全带的织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想开口说话,但余光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叹息。
      踏入别墅的那一刻,谢予州连鞋都没换,径直转身走向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合上,整栋别墅在这一声闷响中陷入了死寂。林清禾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双没来得及递给他的拖鞋,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没有追上去。因为她也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反复解释、反复被误解的心累。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张阿姨都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看,最后还是默默退回去了,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
      林清禾独自伫立在客厅,泪水无声滑落。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射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拉出一个瘦瘦长长的剪影。她比谁都清楚,是自己的犹豫与隐瞒,亲手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推向了裂痕的边缘。她不怪谢予州多疑,换成任何人,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前任在一起、手里还捧着过去的信物,都会心寒。她只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坦白,怪自己总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来等去,等成了一个无法挽回的误会。
      她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把自己蜷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新闻推送,她看了一眼标题便划掉了。她不想看任何消息,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而江亦辰,自晚宴过后便一直暗中留意着两人的动静。他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谢予州与林清禾之间的隔阂,心里那丝早已被强行压抑的情愫再度悄然滋生。他明知这份念头卑劣不堪,是趁人之危的算计,却终究难以自控。
      他想她。这个念头像一株野草,在心里疯长,不管他怎么拔都拔不干净。晚宴上她穿着香槟色礼服的样子,比记忆中更加动人,不是少女的青涩,而是女人独有的温婉与坚韧,是另一种让他挪不开眼的美。而她看谢予州的眼神,更是让他嫉妒得发狂,那种依赖、信任,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哪怕是在他们的"甜蜜时光"里。
      他缓缓走到花房的角落,指尖轻轻拂过那盆白色茉莉,那是当年林清禾最喜欢的品种。茉莉花开得正好,洁白的五瓣小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江亦辰心里翻涌的却是全然不同的味道,是苦涩,是不甘,是"如果当年我没有被父母逼走,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就是我"的执念。
      次日,林清禾被前一晚的僵持压得喘不过气,独自驱车前往城郊的公园。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微微垮着,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疲惫。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别墅的每一面墙都在提醒她昨晚的沉默,而那是她暂时不想面对的东西。
      公园里的空气很清新,晨露还挂在草叶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缓缓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探入口袋,紧紧攥住那只小小的木盒。木盒的边角已经被她的指腹磨得有些光滑,她低头看着它,像是在看一段即将被埋葬的青春。
      不远处,阮语桐悄悄跟在她身后,站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面,看着林清禾独自坐在长椅上的落寞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拿出手机,悄悄给谢予州的助理发去消息,隐晦告知林清禾在城郊公园的位置,又刻意添了一句"林小姐一个人在公园,神色看着很落寞"。
      发完消息,阮语桐收起手机,目光落回林清禾身上,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只要谢予州和林清禾彻底闹翻,江亦辰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谢予州说不定也会彻底死心,而她阮语桐,就是那个在所有人最脆弱的时候送上温柔的人。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光彩,她只知道,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抢走。
      就在林清禾深陷迷茫之际,江亦辰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是她年少时最爱的口味,芋泥波波,三分糖,少冰。这个细节让林清禾的心里微微发酸,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惆怅: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她喝奶茶的习惯。
      他刻意放缓脚步,装作偶然撞见的模样,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清禾,你还好吗?"
      林清禾猛地抬眼,看清来人是江亦辰的瞬间,眼底那层强撑了许久的平静像薄冰般瞬间碎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因为昨晚反复攥拳而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从马尾里散落,贴在微湿的额角,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疲惫。
      "我不好……予州他误会我了……"这句话刚出口,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便彻底破了防,泪水顺着眼角疯狂滚落。她恨自己不争气,明明决定要坚强,可一开口就哭了。但她实在是绷不住了,那根弦从昨晚断到现在,她一个人扛了太久。
      "我不好……予州他误会我了……"这句话刚出口,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便彻底破了防,泪水顺着眼角疯狂滚落。她恨自己不争气,明明决定要坚强,可一开口就哭了。但她实在是绷不住了,那根弦从昨晚断到现在,她一个人扛了太久。
      江亦辰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擦泪,指尖已经抬到了半空,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不行,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太急切只会让她警觉,他需要的是一步步瓦解她的防线,温水煮青蛙。
      他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比朋友近一点,但又算不上暧昧。他将手里的奶茶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林清禾没有去拿奶茶。她只是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木盒,指节泛白。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亦辰,你不该来的。你不知道你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江亦辰的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便被他用温柔的笑容掩盖过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可我听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清禾,我不是想打扰你,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难过。"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表白,没有施压,只有"担心"和"不忍"。这种温柔的策略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难以抵挡,因为它不给林清禾任何拒绝的理由。
      林清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木盒放回了口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阳光已经很明亮了,照在草坪上泛着金灿灿的光,可她心里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我得走了。"她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袖子擦过长椅的扶手,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有去拿那杯奶茶,只是对江亦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回去吧,别再管我了。我和予州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江亦辰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冽的寒意。他将手里那杯没人碰过的奶茶放在长椅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谢予州的助理,我要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不会输。从小到大,他江亦辰就没有输过。谢予州再强又能怎样?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靠实力说话的。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只要他找准合适的时机,林清禾终究会回头。因为他比谢予州更了解她,了解她喜欢什么口味,了解她害怕什么,了解她心软到不忍看任何人难过。而这些,都是他的武器。
      公园的长椅上,那杯奶茶孤零零地放着,杯壁开始凝结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替一个已经离开的女孩拒绝一段不该重新开始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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