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奔向你 雨夜双向奔 ...
-
奔向你
"不怕,我在。"谢予州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润醇厚,褪去了所有的冷硬与疏离,裹着细碎的心疼,像初春化雪的溪水,轻轻漫过林清禾慌乱的心里,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愧疚。他垂眸看着怀里浑身颤抖的人,指尖先轻轻抚了抚她汗湿的发丝,又小心翼翼地调整手臂姿势,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肩颈,缓缓发力,将她轻柔地打横抱起,动作慢而稳,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她,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稳。
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湿透的衣领,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松木香的气息,那种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让她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几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被雨水浸透的衬衫,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里隐隐透着他滚烫的体温,冷与热交织着,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她软得像一片易碎的羽毛,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指尖都绷得笔直,谢予州的心又紧了紧,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同时腾出一只手,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扯下来,轻轻裹在她的身上,遮住她单薄微凉的肩头,指尖刻意避开她敏感的耳廓,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脚步放得极轻,大步却不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平稳,避开地板上可能发出声响的缝隙,径直走向床边。穿过昏暗的走廊时,壁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鸟,将所有的脆弱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走到床沿时,他又缓缓放缓动作,微微俯身,先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被褥的柔软度,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手臂慢慢收回,直到确认她稳稳躺好,才轻轻松开手。她的身体离开他怀抱的那一刻,手指还下意识地勾了一下他的衣角,像是不舍得这短暂的温暖,谢予州的心被这个细微的动作狠狠戳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生怕她着凉,他又迅速转身,拉过一旁柔软的蚕丝被,先将被子的一角轻轻掖在她的颈侧,再慢慢将被子向她身侧拢去,仔细裹住她的四肢,指尖轻轻抚平被子上的褶皱,连边角都细细掖好。被子的面料是浅灰色的真丝,触感微凉光滑,他又从床尾拿了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轻轻叠覆在被面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要将所有的温暖都灌进她微凉的体内。全程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始终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惊扰到依旧带着惧意的她。
他坐在床沿,半边身子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一缕一缕从她的额前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她的发丝细软微凉,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他的沐浴露里没有的那种清甜,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低声哄着她:"不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驱散了林清禾心里的恐惧。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雷雨夜,那时候也是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没有人来,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冒着暴雨穿过大半个城市,湿透了全身,只为在雷声响起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这个念头让她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动,感动到不敢置信。
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眼底的心疼与愧疚,鼻尖一酸,又有泪水涌了上来。谢予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情愫彻底失控,他微微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吻痕轻柔而虔诚,从眼角,到脸颊,再到唇角,带着他压抑已久的在意与深情。
吻渐渐加深,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丝毫身为总裁的强势与掌控,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窗外的雷声又隆隆地响了一阵,但这次林清禾没有再抖,因为他的吻比雷声更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顾不上害怕,顾不上过去,只记得他温热的唇瓣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往日里,他是执掌谢氏集团、挥斥方遒的掌权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可在林清禾面前,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骄傲,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连爱意都不敢肆意倾泻,生怕自己多一分逾矩,就会吓到她、推开她。他总是习惯在商场上权衡利弊,计算胜率,可在她面前,他什么都不敢算,因为他输不起,输了别的还可以重新来过,输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他稍稍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他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声音低沉而沙哑,褪去了所有的沉稳气场,只剩下藏不住的忐忑与深入骨髓的卑微:"清禾,我……我可以,可以爱你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她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局促,像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孩子。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万一她拒绝怎么办,万一她说"不"怎么办,万一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临时的依靠,而不是发自内心地接受他。这些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他指尖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总裁姿态,在这一刻,被爱里的怯懦、不安与卑微彻底取代。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目光死死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心里反复默念着,求她点头,求她不要拒绝,求她给自己一个留在她身边、好好爱她的机会,他不怕商场上的刀光剑影,不怕承担滔天责任,却唯独怕,她不愿给他爱她的资格。
林清禾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忐忑与毫不掩饰的深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所有的委屈、愧疚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没有丝毫犹豫,温柔而虔诚,像是在安抚他所有的不安,像是在回应他所有的深情。她缓缓抬起手,双臂绕过他的腰,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用身体的紧紧贴近,无声地回应着他的追问。
她的答案,是愿意,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雷雨声依旧在窗外回响,劈啪的雨声裹着沉闷的雷声,却再也穿不透主卧里的温柔与缱绻。谢予州被林清禾紧紧抱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化作一声沉重而释然的叹息。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东西,藏着他这些天独自煎熬的夜晚,藏着他看到她和江亦辰站在一起时的刺痛,藏着他无数次想靠近又退缩的挣扎,也藏着他终于等到答案的狂喜。
先前攥着床单、泛白僵硬的指尖,此刻终于松开,却又立刻收紧,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只敢将她轻轻揉进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确认这不是幻觉,确认她真的愿意给他爱她的资格。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蹭过下颌的触感,闭上眼睛,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他在商场上赢了百亿项目都未曾有过的,发自心里的笑。
"清禾,"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谢谢你。"
不是谢她的吻,不是谢她的拥抱,而是谢她愿意给他一个爱她的机会,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了。
不是谢她的吻,不是谢她的拥抱,而是谢她愿意给他一个爱她的机会,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了。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向了天际,剩下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轻柔地敲打着落地窗,仿佛连这个暴戾的夜晚也被主卧里的温柔融化了棱角。
林清禾从他颈窝里微微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蹭过他的下颌,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软糯:"予州,你是不是以为我心里还有他?"
谢予州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只是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地证实了她的猜测。
林清禾的眼眶又红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描过他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猛兽:"我没有,予州。从来都没有。那个木盒里装的,不是我放不下的念想,而是我决定要放下的证据,我只是还没来得及烧掉它。"
谢予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我知道我不该多想。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林清禾轻轻闭上了眼睛,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在乎,我知道你怕。可予州,你不需要怕。因为我选的,是你。"
谢予州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感觉到她温热的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节奏。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地把她抱在怀里,那该是什么感觉。而现在,她就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真实,比所有想象加起来都要好一千倍。
雷雨渐渐平息,窗外的天空开始泛出微微的灰蓝色,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谢予州轻轻将林清禾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整夜未眠后的沙哑:"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林清禾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一下,笃定而温柔,像是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安魂曲,将她拽入最安稳的梦境。
谢予州垂眸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清浅均匀,脸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雷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歇,窗外的枝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落在她安睡的侧脸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没有睡,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她,像是在守护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想起赵宇泽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这辈子总得为一个人奋不顾身一次,不然多亏。"当时他只是嗤笑一声,觉得这种话太矫情。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那句话矫情,是那时候的他还没遇见一个让他愿意奋不顾身的人。
现在,他遇见了。
他的清禾,此刻就在他怀里。往后余生,无论风雨多大,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