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禾知洲意，虐尽见清欢》Adsummer

31、香樟树下的白裙 香樟初见白

　　谢予州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清禾的模样。那天是滨城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天空被秋雨洗过，干净而澄澈，阳光穿过校园里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在地面铺了一层斑驳的金色碎光。他受林清禾所在大学的邀请，前往校园开展商业主题演讲。
　　车缓缓驶入校园的林荫道，司机特意放慢车速避开横穿马路的学生。谢予州原本在低头看演讲提纲，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干净纯粹，像山间泉水穿透车窗落进耳朵里。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连衣裙的少女正笑着往前奔跑。
　　乌黑的发丝被风扬起，眉眼间满是未经世事的明媚与灵动，裙摆在奔跑中轻轻荡起，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她像一束耀眼的暖阳，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让他脑海里所有关于演讲的逻辑框架和商业术语都消失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少女脚下绊到路边被树根拱起的石阶，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香樟叶，他收拢手臂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他和她。林清禾靠在他怀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里满是羞涩与慌乱。他低头看着怀中眉眼明媚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干净清新，像她的人一样。心里的悸动浓烈而滚烫，再也无法掩饰。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动了。不是一时兴起，是一眼万年的执念。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小心点，别跑这么急。"
　　那场演讲他全程心思恍惚，脑海里全是那个白裙少女羞涩慌乱的模样。他站在讲台上对着数百名学生，竟忘了下一个要点——这种事在他十年的演讲生涯中从未发生过。
　　演讲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找到院长，主动提出担任学校客座教授。他说得冠冕堂皇，"回馈母校""培养青年人才"，但心跳快得像第一次上谈判桌。所有的私心，只为能多留在校园里，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院长满心欢喜地应下，丝毫没察觉这份主动背后藏着深沉的喜欢。
　　从那以后，他定期来校讲座，每次结束后都让司机在校园里慢慢多转几圈，沿着香樟大道、教学楼、图书馆搜寻她的身影。有一次看到她在图书馆楼下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低头行走，书脊上露出《中国古代文学史》，他便让助理把她专业所有教材都买了一本放在办公室。他只是想离她的世界更近一点。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心动，看着她和江亦辰并肩同行，看着她在校园里嬉笑打闹。有时看到她对着江亦辰笑，他的心会狠狠揪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告诉自己：她过得开心就好。哪怕只能远远观望，他也心甘情愿。
　　直到后来林父离世、林氏陷入绝境，他从朋友口中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主动帮她。也正是这份重逢，让他压抑已久的喜欢彻底爆发。这一次他不再只做远远观望的人，他要站在她身边，替她遮风挡雨。
　　他知道林清禾性子要强又敏感脆弱，经历过太多磨难，心里藏着不安，所以不敢太过急切，只能一点点温暖她，等她慢慢放下防备。而她的毕业典礼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他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她一场真诚郑重的告白，让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的喜欢深沉而坚定，他想和她共度一生。
　　为了这场表白，谢予州约了好友陆泽宇到办公室帮忙筹划。陆泽宇是他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一起创过业熬过夜，见过他最狼狈和最光鲜的样子，却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明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却紧张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陆泽宇一坐下就打趣他："谢总今天怎么回事？不聊项目不聊并购，把我晾在这喝了半杯茶还没开口。是不是为了那个林小姐？"
　　谢予州没有反驳，眼里泛起独属于林清禾的温柔："她今天毕业典礼，我想向她表白。她性子敏感又要强，我不想弄得太过花哨吓到她，只想给她一场真诚的告白，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是想和她共度一生的。我怕考虑不周全，所以请你帮忙。"
　　陆泽宇收起调侃，认真帮他筹划起来："场地选毕业典礼后面的香樟大道老香樟树下，安静又有纪念意义；白玫瑰配暖黄灯串，不浮夸又浪漫；那本她想要的限量版画册我已经辗转收回了，让工匠在封皮刻上'禾'字；再找个小提琴手在拐角拉她常听的轻音乐当背景音，不露面不喧哗。"他当场联系花店、小提琴手和朋友，细致规划布置时间和人员撤离，确保不泄露风声、不吓到林清禾。
　　谢予州静静看着他忙碌，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笃定与期许。
　　等陆泽宇离开后，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相册里全是他偷偷拍下的林清禾。有她在办公室认真工作的模样，眉头微蹙，手里握着的钢笔是三个月前他送的；有她疲惫时靠在沙发上小憩的模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栅；有她偶尔露出笑容的模样，眉眼弯弯，那是林氏签下第一笔自主订单那天她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的样子；还有她照顾母亲时温柔耐心的模样。每一张照片都藏着他的珍视与牵挂。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脸庞，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停了好久。那是她某天下班路上被晚霞映照的侧脸，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在等红灯，嘴角有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清禾，往后余生，我会护你周全，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陪你守护林氏，完成林父的心愿，再也不让你独自承受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