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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暖起来 烟火新居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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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予州准时出现在谢氏集团总部,脸上依旧是平日里的沉稳冷冽。助理像往常一样恭敬地递上文件,脸上却忍不住带着几分笑意。谢予州抬眸,瞥见助理脸上的笑容,语气依旧沉稳:"本月工资翻倍。"
助理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躬身行礼:"谢谢谢总!"
自从谢予州开始默默守护林清禾,愿意挤时间陪她、迁就她,他的工作节奏也渐渐放缓了许多。助理跟着谢予州多年,早已习惯了连轴转的工作模式,如今看着自家老板终于有了除了工作之外的牵挂,他也跟着松了口气,终于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与此同时,林清禾妈妈的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下床走动,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看着妈妈日渐康健,林清禾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天她趁着休息时间去医院看望妈妈。病房里阳光很好,暖黄色的光铺在白色床单上,妈妈坐在床边穿着一件自己织的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母女俩坐在病床边闲聊,妈妈轻轻握住她的手:"禾禾,妈妈现在好多了,咱们别再住那个大别墅了,空荡荡的没有烟火气,搬去一个小一点的公寓吧,离学校和公司都近,也更方便些。"
林清禾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听妈妈的。"
其实她早就有了搬家的念头。别墅里藏着太多关于父亲的回忆,每次走过父亲的书房门口,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搬去一个新的地方,或许能让她们母女俩彻底放下过去,开启新的生活。
傍晚,林清禾把搬家的决定告诉了谢予州。他听到这话,眼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也好,你们定了便按你们的意思来。搬家的事我安排人过去打理,不用你费心。"
林清禾连忙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和张叔他们一起就能搞定,不麻烦你了。"她还是习惯性地拒绝他的过度帮扶。
谢予州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再勉强:"好。但记住,若是搞不定,别硬撑,随时给我打电话。"
搬家那天是一个周末的早晨。张叔开了林氏那辆半旧的面包车过来帮忙,车厢里还塞着几卷打包胶带和空纸箱。林清禾把袖子卷到手肘,和妈妈一起把别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打包。
母女俩在父亲的书房里收拾了最久。妈妈拿起一本《精密加工工艺手册》,翻开扉页,上面有父亲用钢笔写的"购于2008年,用于新项目参考"。她看了很久,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揉了揉,然后合上书,放进了箱子里。
"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在隔壁房间。"妈妈忽然说,声音很轻。
林清禾正在收拾抽屉里的旧笔记本,听到这话手停住了。她回过头,看到妈妈站在书房的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的背影看起来比记忆中瘦了很多,但脊背挺得很直。林清禾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妈妈。
"爸会希望我们好好的。"她说。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哭,只是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继续收拾。
搬完家的那天晚上,母女俩在新公寓的小厨房里开了火。厨房不大,两个人转身都嫌挤,但妈妈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是老味道。两人坐在小餐桌前吃饭,窗外的路灯正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纱窗洒在桌面上。
夜色渐浓,林清禾站在新公寓的小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而不远处的停车场,谢予州靠在车旁。其实搬家这天他也来了,林清禾不让他帮忙搬东西,他就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远远看着她和张叔把纸箱一个个搬进楼道。细碎的温柔藏在每一次无言的注视里。
林氏的核心项目依旧在稳步推进,两人的日常互动也愈发频繁。日子像滨城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江水,裹挟着细碎的温情与忙碌,悄无声息地向前漫溯。转眼已是数月有余,曾经风雨飘摇的林氏,在两人日复一日的并肩扶持下,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阴霾。
林清禾站在林氏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回想林父刚离世、林氏陷入绝境的那些日子,她不过是个刚踏入大学校园不久的姑娘。是谢予州,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刺破了她世界里的漫天阴霾。
说起这段学习的日子,林清禾后来一个人回想起来,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枯燥的数据和报表,而是一个个被阳光浸透的下午。那些下午,她会坐在谢予州办公室里那张靠窗的长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竞品分析资料。
有一次,她需要独立完成一份关于林氏新能源配件业务的市场分析方案。谢予州只给了她一个大方向,然后就放手让她自己去做。她花了整整三天把方案初稿交到他手上。他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拿起红笔开始逐页标注。
"这里。"他放下笔,把方案推回她面前,"你的数据引用了三份行业报告,但没有标注每份报告的发布时间和样本范围。竞品分析最忌讳数据过时。"
那天晚上,她抱着被他改得密密麻麻的方案回家,在出租屋里挑灯改到凌晨一点。第二天早上她把第四版放在他桌上,他翻了几页,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改得不错。"
还有一次,谢予州安排她跟着谢氏的财务总监老周学做月度资金预算。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做事一板一眼。林清禾第一天跟着他,就被他嘴里那一串串会计科目代号和专业术语弄得晕头转向。老周推了推眼镜:"林小姐,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林清禾瞬间涨红了脸,硬是把那些专业术语一个个记在本子上,回去上网一个一个查。第二天谢予州问她学得怎么样,她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昨天被老周"嫌弃"的经历。谢予州听完,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批评老周,只是说了一句:"老周是出了名的严,但他教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拿不出手。"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过他那一关,以后任何一家公司的财务报表都难不倒你。"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到了第三周,老周终于在她交上来的预算表上写了两个字:"不错"。她抱着那张预算表,在谢予州办公室的走廊里差点跳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独立面对外部合作方做汇报。会议前一天晚上,她紧张得睡不着,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了不下十遍。谢予州说那天他不会出现在会议室,她要自己去。
"我就在楼上。"他送她到电梯口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讲砸了也没关系,下次再讲。"
那天会议结束后,谢予州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她。她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文件夹。
"你怎么在这儿?"她愣了一下。
"刚好路过。"他说。
林清禾没有拆穿他。他的办公室在28楼,而会议室在12楼。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然开口:"刚才的汇报讲得很好。数据分析那部分,比上次又进步了。"
林清禾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特意来夸她。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有人。她先走进去,他跟在她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晚上想吃什么?"他忽然问。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故意说:"辣的。"
他果然皱了皱眉:"胃不好,别吃辣。"
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电梯下到了一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桂花香。她拢了拢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立刻跟上来,站在电梯里像在平复什么情绪。过了两秒他才迈步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走吧,带你去喝粥。"
粥店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粥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金黄色的南瓜泥均匀地化在粥里。林清禾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怎么样?"谢予州看着她。
"好吃。"她诚实地说。
谢予州垂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林清禾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在当天的工作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她笑了。以后要多让她笑。"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伦敦正是凌晨。江亦辰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上面写着"林氏集团债务重组完成,新任负责人林清禾首次公开露面"。他盯着新闻照片里那个穿着职业装、站在镜头前从容微笑的女孩,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夜色。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小时了。她变了,变得成熟了,变得自信了。而他不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里,是谢予州填补了他留下的空白。
江亦辰攥紧了那张纸,指节泛白。他知道他失去她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搜索她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却再也没有拨打过的号码。他的指尖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停留了很久很久。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有资格打这个电话。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那份不甘心,那份后悔,正在他心里慢慢发酵,像伦敦冬夜里化不开的浓雾。伦敦的夜还很长,而滨城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林清禾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那天晚上谢予州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谢什么?"
"很多。"她想了想,说,"谢谢你教我怎么看报表,谢谢你帮我改方案,谢谢你带我来喝粥。"
他转头看着她,车内灯光昏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嗯,都记着。以后慢慢还。"
林清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推开车门,回头对他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快步走进了楼道。
谢予州坐在车里,看着那扇楼道的门合上,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起的窗户。窗帘后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是她。他嘴角弯了弯,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