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禾知洲意，虐尽见清欢》Adsummer

28、雏菊与温牛奶 深夜忐忑发

　　另一边，林清禾和母亲居住的小公寓里，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下来，落在地面上，泛起淡淡的银光，整个公寓都显得格外静谧而温暖。公寓虽小，却被林清禾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处处都透着生活的烟火气。
　　茶几上的小雏菊缀着细碎的花瓣，开得格外绚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她前天路过花店时买的，卖花的阿姨说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里的爱"，她听完脸一红，还是买了下来；餐桌上放着一杯未喝完的温牛奶，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小雏菊的淡香，漫在暖黄的灯光里，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温暖了整个小小的公寓。
　　摆小雏菊、睡前喝温牛奶，这些都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是她在疲惫生活中，给自己的一点小温柔。妈妈已经睡了，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床头灯昏黄的光。妈妈现在每晚都要留一盏小灯，是父亲走后养成的习惯。林清禾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的，依旧是要不要给谢予州发消息、邀请他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念头。她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是暗的，充电线没有插。她刚才特意拔掉了，因为一旦插着充电线，她就更有理由一直抱着手机了。这份纠结，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辗转难眠。
　　她开始列举理由。发消息的理由：他是她最想分享毕业喜悦的人、他这几个月帮她太多他有资格站在她人生的重要节点上见证她的成长、她喜欢他而毕业典礼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不发消息的理由：他可能觉得毕业典礼太幼稚不值得他放下工作来、他来了会被同学认出来引起议论、他不知道她喜欢他所以他只会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邀请根本不会多想。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每一个"发"的理由之后都紧接着一个"不发"的反驳。
　　她指尖好几次摸向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又猛地缩回来，心里的挣扎从未停止。她甚至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怎么邀请喜欢的人参加毕业典礼"。搜索结果第一条是"直接说就行，别想太多"，她看完把浏览器关了，觉得这条建议一点用都没有。终究，心里的期许还是战胜了胆怯，她忍不住解锁手机，点开和谢予州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他发的"早点休息"，她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字，连个表情都没加。她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几秒，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说点。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输入"予州，我过几天毕业典礼，你能来吗？"。
　　输入完毕，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发现自己的输入法自动联想在"予州"后面跟了"在吗"和"想你了"两个选项，她盯着"想你了"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用力把它从脑海里删除。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反复犹豫，反复挣扎，既期待他的回复，又害怕他会拒绝，害怕自己的主动，最终只换来一场尴尬。
　　她甚至开始脑补他可能的回复。"好的"，说明他只是礼貌回应；"我会尽量安排时间"，这基本就是婉拒的套路；"嗯"，她不敢想；"真巧，我正想问你毕业典礼的事"，算了，这个更不可能。她把这些假设性的回复在心里逐一过了一遍，越脑补越紧张。
　　连日的忙碌让她身心俱疲，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手指不受控制地蹭过发送键。消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屏幕上的"发送成功"提示，手机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到枕头旁边，屏幕暗了又亮，是系统自动弹出了一条发送成功的动画。
　　林清禾猛地清醒过来，心脏骤然一紧，眼里满是慌乱与懊恼。她慌忙拿起手机，看到聊天框里那条已经发出去的消息。绿色气泡，尾端有一个小小的"已发送"标记，时间显示00:47。她第一反应是长按那条消息，想看看有没有"撤回"的选项。有。她点击撤回，但手指慌乱间，却不小心点到了旁边的删除键。更糟的是，她慌乱中退出聊天框再重新点进去的时候，系统提示"消息发送时间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眼里泛起一点委屈的水雾，只能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在慌乱与疲惫中，慢慢睡了过去。
　　连梦里都在忐忑地盼着他的回复，梦见他答应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梦见她鼓起勇气，向他说出了心底的心意，梦见他温柔地回应了她的喜欢；可也梦见他拒绝了她，梦见他刻意疏远她，梦见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此时的谢予州，正和陆泽宇核对表白的每一个流程。办公桌上的筹划细节标注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陆泽宇是一个喜欢纸质笔记的人，他带来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校园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标出了香樟树的位置、小提琴手藏身的角度、花束送达的路线和撤离通道。
　　两人反复核对，反复修改，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确保这场表白能给林清禾一个惊喜，能让她感受到他的真诚与爱意。谢予州的手机一直亮着，放在手边，他时不时就会看一眼，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期待，期待着能收到她的消息，期待着能听到她的声音。陆泽宇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笑着调侃了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跟等初恋回消息的高中生有什么区别"，谢予州没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弹出林清禾的消息提示。谢予州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动作快得让陆泽宇都愣了一下。当看到消息内容"予州，我过几天毕业典礼，你能来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很安静，陆泽宇正在纸上画路线图，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谢予州盯着那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第一遍震惊，第二遍确认，第三遍在心里把每个字都咀嚼了一遍。她说"予州"，不是"谢总"也不是"谢予州"，是"予州"。她在凌晨发这条消息，说明她也在纠结，和他一样辗转反侧。她问"你能来吗"，用了问句而不是陈述句，那个问号里有忐忑有期待有不自信，像极了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的眼里的沉稳与冷静，瞬间被狂喜取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里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清禾"两个字，那是他给她的备注。当初存号码的时候打了"林清禾"，后来改成了"清禾"，删掉姓氏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靠近她一点了。眼里的狂喜慢慢沉淀为温柔，连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那份藏在心里的欢喜，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当年校园里的一眼心动，想起那个穿着白裙、明媚灵动的少女，想起自己为了能多见她一面，主动向院长提出担任客座教授，想起每次讲座结束后，安排司机在校园里慢慢转悠，只为了远远看她一眼的小心翼翼；想起她不吃辣、不吃香菜、睡前喝温牛奶的小习惯，想起他默默记着这些习惯，一点点温柔地呵护她；想起她一边奋力拼搏、打理林氏的繁杂事务，一边悉心照料生病的母亲，哪怕受了委屈、疲惫不堪，也依旧强撑着坚强，从不轻易示弱的坚韧模样。
　　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帮扶，所有的温柔，从来都无关其他，无关责任，无关托付，只因为喜欢她，只因为想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陪她成长。他一直怕自己的表白筹划太过唐突，怕自己的心意太过急切，会吓到她，可她的主动邀请，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也让他更加笃定，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奔赴，她的心里，也藏着和他一样的心动与牵挂。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带着急切与雀跃，快速回复消息："清禾，我会去。"他说"清禾"，不是"林小姐"也不是"收到"，是"清禾"。那个"会"字他打了两遍才打对，因为手指有点抖。
　　发送完毕，他反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反复看着自己的回复，眼里满是温柔与郑重，嘴角的笑容依旧灿烂，从未褪去。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清禾，你的毕业典礼，我一定会去，我会全程见证你的荣耀，见证你的成长，我会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向你说出我心底的爱意，护你周全，予你偏爱，陪你走过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一旁的陆泽宇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手里那张地图已经被捏皱了，这是他紧张时的无意识动作。陆泽宇凑过来，当看到手机屏幕上林清禾的消息和谢予州的回复时，拍了一下桌子，笑着说："可以啊，予州，看来人家姑娘也对你有意思，不然也不会主动邀请你去毕业典礼，这下你放心了吧？"谢予州没有反驳，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欢喜，嘴角的笑容依旧灿烂，眼里满是笃定与期许，满心盼着毕业典礼早日到来，盼着向林清禾说出心底的爱意，盼着奔赴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恋。
　　熟睡中的林清禾，被手机的轻微震动惊醒。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嗡"的一声，起初以为是梦里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然后又是一声震动。谢予州发了两条？其实是系统把同一条消息的震动分成了两段。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时候手机差点砸到鼻子上。当看到屏幕上谢予州的秒回消息"清禾，我会去。"这句话时，她瞬间清醒过来，从躺着弹成了坐着，被子滑到腰间都没注意到。眼里的睡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回的"我会去"，不是"好的"也不是"尽量安排时间"，是"我会去"，加了"会"字，那是承诺，是笃定。他叫她"清禾"，她发现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叫她名字而不是"林小姐"了，每次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这两个字，都觉得心尖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心脏狂跳不止，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里泛起晶莹的泪光，那是欢喜的泪光，是期待的泪光，是心动的泪光，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看到他回复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期许。
　　窗外的天，已渐渐泛起鱼肚白，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狭长的淡金色光带，温柔而治愈，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照亮了整个卧室。她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好像抱着一份来之不易的欢喜，抱着一份双向奔赴的期许，心里的忐忑被狂喜彻底取代。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想起妈妈平日里说的话："清禾，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勇敢一点，别让自己留下遗憾。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想起张叔、刘姐等林氏的老员工，常常打趣她，说谢予州对她的心意，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劝她勇敢一点，珍惜眼前人。甚至想起有一次，刘姐在茶水间悄悄拉住她，说"林小姐，你别怪刘姐多嘴，谢总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她当时红着脸说"刘姐你胡说什么"，可心里那根弦被刘姐轻轻拨了一下，余音绕了好几天都没散。
　　疲惫早已消散殆尽，心里只剩满满的欢喜与期许，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憧憬毕业典礼那天的场景。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在台下搜索他的身影，然后对上他温柔注视的目光；典礼结束后她在香樟树下走向他，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头，他今天一定会穿得很正式但又不会太隆重，因为他总是知道什么场合该怎么穿；她走近他，站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把准备了无数遍的那句话说出口。憧憬着自己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的阳光下，接受属于自己的荣耀；憧憬着谢予州站在人群中，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珍视与爱意；憧憬着自己鼓起勇气，向他说出心底的那句"我喜欢你"，憧憬着他温柔地回应她的心意，牵着她的手，奔赴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恋。晨光渐渐漫满整个公寓，窗台上的小雏菊开得愈发绚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滨城的清晨宁静而美好，微风轻轻拂过窗户，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一切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告白，铺垫着温柔与希望，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