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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背叛 青春爱恋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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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独自守在病房里,母亲依旧昏迷不醒,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握着母亲的手,指尖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父亲被推入抢救室的样子,看到那盏熄灭的手术灯,看到医生遗憾的摇头。那些画面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映,每看一遍,心就被剜掉一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又渐渐泛起了一丝灰白。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病房门外。她以为是护士来查房,没有抬头。可门被推开后,进来的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江亦辰的母亲。
林清禾浑身一僵,缓缓站起来,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从未见过江母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与慈爱,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嫌弃,像在看一件沾染了污渍的物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记得曾经去江家做客时,江母还会笑着给她夹菜,说她"乖巧懂事"。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疏离和厌弃,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靠近了就会带来霉运。
"林小姐,我有话跟你说。"江母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连称呼都从"清禾"变成了"林小姐",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的距离感。她甚至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病房中央,环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禾,像是领导在对下属交代工作。
林清禾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母亲依旧昏迷着,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里也在承受着现实的残酷。她多希望母亲此刻能醒过来,能替她说句话,能告诉她该怎么办。可母亲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对她的无助毫无察觉。
"我就直说了,"江母开口了,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和亦辰的事,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以前林氏还在的时候,我们勉强能接受,毕竟门当户对,两个孩子感情也好。但现在你们林家已经垮了,你父亲走了,你母亲又病重,你自己连生活都成问题,你拿什么和亦辰在一起?你难道想让他跟着你一起受苦吗?感情不能当饭吃,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你现在的处境,只会拖累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林清禾最柔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想拖累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呢?说她还能撑住?可她连明天母亲的治疗费在哪里都不知道。说她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可她连自己下一顿饭在哪里都没着落。她忽然发现,江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无法反驳。这才是最让她绝望的地方。
拖累。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清禾的心上,砸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想起江亦辰今天在走廊里握住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我不回去,我留下来陪你"时的急切。她相信那一刻他是真心的,她知道他爱她。可她也知道,他的真心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他连自己的父母都无法反抗,又能保护她什么呢?他能为了她和家里决裂吗?他能放弃江家继承人的身份吗?她太了解他了,他做不到。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江母的眼睛。她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泪光在打转,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在江母面前哭,不能在自己看不起的人面前落泪。那是她仅剩的、最后的尊严。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平静:"您放心,我不会缠着江亦辰的,更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江母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那神色被林清禾捕捉到了,她在为她的识趣而满意,为没有费太多口舌就解决了一个麻烦而满意。江母微微颔首,语气依然冷淡,却比刚才缓和了一点点:"希望你说话算话。过几天亦辰就会出国留学,我希望你能和他彻底断了联系。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彼此最好。"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踩在林清禾已经碎成粉末的心上。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病房的门重新合上。
林清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微亮。然后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蜷缩在那里,像一个受了伤却无人问津的孩子,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着。她想起江亦辰第一次牵她手时手心的汗,想起他在香樟树下告白时涨红的脸,想起他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时眼里的光。那些曾经让她无比幸福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扎在心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母亲说她是拖累。而他,那个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连一个解释都不敢当面给她。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熄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可那些光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那些正在苏醒的城市喧嚣也仿佛与她无关。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江亦辰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很久。她想问问他,他母亲说的话他知不知道;想问问他,他真的要出国吗;想问他,他说的那些承诺还算不算数。可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许多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
她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整了整衣领,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父亲的葬礼要筹备,公司的债务要处理,母亲的治疗要继续。她没有时间难过。
而同一时刻,江家别墅里,江亦辰正跪在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硌得生疼,可他纹丝未动。他面前是父母不容置疑的脸,身后是僕人刚刚合上的大门,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爸,妈,我不去留学。"他的声音在颤抖,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江父冷哼一声:"那可由不得你。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走。"
江亦辰猛地站起来,朝门口冲去。他要去找她,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她。可他的手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明天就让林氏集团的债务全部转嫁到林清禾个人名下。你走了,她这辈子都还不起那些债。你好好想想,你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
江亦辰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他站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起。他多希望自己能有勇气拧开那扇门,可他太清楚父亲的为人了,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他走了,那些债务真的会全部落到林清禾头上,她这辈子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不怕吃苦,可他不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吃苦。他慢慢放下了手,指尖从门把手上滑落,垂在身侧。
他转身上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头栽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吼声被枕头和棉被层层吸收,到了门外,只剩下一点隐约可闻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独自舔舐伤口。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明明许下了守护的承诺,却连站在她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他终究没有去找她。
而林清禾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她的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脊背也挺得更直了。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她亲手将自己少女时代的所有期许,都埋葬在了这间病房里。连同那个她爱了整个青春的少年,一起留在了昨天的夜色中。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江亦辰的车正停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医院的大门。他在这里停了整整一夜,从深夜到天亮,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他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知道她一夜未眠。他多想冲上去告诉她,他不怕被她拖累,他愿意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可他也知道,他说了又能怎样?他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他启动引擎,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她可能正站在后面的窗户,然后踩下油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他知道,这一走,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他选择了家族,选择了服从,选择了做一个听话的儿子。他永远失去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
日出的光洒在滨城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明亮,照在医院的白色外墙上,泛着柔和的光晕。林清禾正在护士站办理手续,江亦辰正在机场过安检。谢予州站在洲辰科技顶楼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远处初升的太阳上。他昨晚又是一夜未眠,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那个还不知道他存在的女孩。
他已经拿到了王浩的第一批罪证,足够让他进去待几年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屿的号码:"第一批证据,今天上午送到经侦支队。匿名寄送。"挂断电话,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想,他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做的那些事,正在一点点将这个女孩从深渊里往外拉。而那个女孩,正在一点一点地,爱上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守护者。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林清禾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风比刚才暖和了一些。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然后拢了拢衣领,朝公交站台走去。
她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难关在等她,可她知道自己不会倒下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帮她铺路,有人在为她担忧,有人在把她从深渊里一点一点往上拉。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为她做这些。但她隐隐觉得,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真的给她开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