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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病房对话 她隐忍负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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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林清禾忙完父亲后事的相关事宜,想起母亲的住院费用还未结清,便攥着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匆匆来到医院缴费处。她刚报出母亲的名字,缴费处的工作人员便笑着说道:"小姐,您母亲的所有住院费用,还有后续的护理费用,都已经有人提前结清了,不需要您再缴费了。"
林清禾猛地一怔,连忙追问:"您说什么,已经结清了?是谁帮我交的?您有他的名字或者联系方式吗?"她实在想不通,如今林家败落,亲友避之不及,谁会默默帮她结清这笔不菲的费用。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抱歉小姐,对方交代过,不要透露任何个人信息,只说是帮您代付的。我们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
林清禾站在缴费处,愣了许久。她反复回想,却始终想不出可能会帮自己的人。江亦辰?他此刻自身难保,更何况她已经和他决裂。林氏的老员工?他们自身都岌岌可危,根本没有能力承担这笔费用。她皱着眉,满心疑惑地转身离开,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竟还有人在默默帮她。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帮她,可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冷。就像小时候淋了雨跑回家,妈妈递过来的那碗姜汤,不一定能挡住感冒,却能让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暖起来。
更让她疑惑的是,从那天起,每天三餐时间,都会有医院的护工准时送来一份温热的餐食。餐食都是清淡爽口的口味,刚好贴合她肠胃不好、不喜辛辣的习惯,有时还会搭配一份她爱吃的草莓小蛋糕,那是她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常去的那家店的味道,连甜度都恰到好处。每次她问护工是谁送的,护工都只说:"是有人特意指定给您的,交代我们一定要送到您手上,不让透露他的信息。"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餐食,是谢予州每天清晨亲自叮嘱厨房准备的。他特意让人打听了她的口味,甚至记得她爱吃的草莓蛋糕的店铺,每天亲自确认餐食温度,再让陈屿安排护工送去,反复叮嘱护工"送完就走,不要多言",生怕泄露半分踪迹。有一次,护工送餐时不小心晚了几分钟,餐食稍凉,谢予州得知后,当场斥责了陈屿,又亲自让人重新准备一份温热的送过去,眼底的急切,藏着不为人知的珍视。
林清禾试过等送餐的人,却从来没能等到,护工都是送完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她看着眼前温热的餐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也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可在这孤立无援、满身苦难的日子里,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缕微光,悄悄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在绝望中,多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父亲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者,只有林氏集团的几个老员工,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前来吊唁。那些平日里和林家称兄道弟、逢年过节互相走动、一口一个"林董"的豪门世家,此刻都避之不及,连面都不敢露,甚至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
林清禾站在灵堂前,看着寥寥无几的吊唁者,看着父亲的遗像,心里一片寒凉。她终于彻底明白,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却寥寥无几。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抵就是如此。只是心底那份关于"神秘帮助者"的疑惑,依旧挥之不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王浩竟然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一步步走到林清禾面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清禾侄女,节哀顺变。林董事长走得太突然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林氏集团的事,我会多关照的,毕竟我们两家也是老交情了。"
看着王浩那张虚伪的脸,林清禾的心里恨得牙痒痒,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恨意。她清楚地知道,父亲的死,和王浩脱不了干系。若不是王浩当众羞辱父亲,若不是王浩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父亲也不会积劳成疾、急火攻心,突发心梗离世。他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是毁了她整个家的仇人,如今却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父亲的葬礼上,惺惺作态,何其无耻。
可她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和王浩抗衡,只能暂时隐忍。她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以后的反击,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是为了夺回属于林家的一切。
林清禾冷冷地看着王浩,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底,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王浩,我父亲的仇,我会报的。林氏集团的账,我会跟你算的。你欠我们林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王浩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里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他抬手,想拍林清禾的肩膀,却被林清禾猛地躲开。他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清禾侄女,年轻人,别太意气用事。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氏集团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下去了,不如早点交给我,我还能给你和你母亲留一笔钱,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这么辛苦。"
"滚。"林清禾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浩,我父亲的仇,我会报的。林氏集团的账,我也会跟你算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王浩笑了,笑得肆无忌惮,语气里满是嘲讽:"哦?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能把我怎么样。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清禾一个人站在灵堂前,浑身散发着冰冷而绝望的气息,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腰杆,不肯低头。
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谢予州看在眼里。他刻意压低了身形,藏在走廊的立柱后,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看着王浩嚣张跋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杀意。这个男人,竟敢如此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敢如此践踏林清禾的尊严。他定要让王浩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王浩离开后,林清禾独自站在灵堂前,浑身发冷,指尖不住发颤。谢予州看着她孤立无援的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还是退回到阴影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温热的手帕,让身边的护士悄悄递过去,只说"是路过的人看到小姐难受,让我转交的",而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留下那方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手帕,悄悄暖着林清禾冰凉的指尖。
谢予州缓缓抬手,对身边的陈屿沉声道:"查,把王浩这些年做的所有龌龊事,所有违法乱纪的证据,都给我查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我要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是,谢总,我马上去办。"陈屿立刻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谢予州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清禾单薄的身影上,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草,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腰杆,不肯向命运低头。他多想立刻走到她身边,给她一个依靠,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所有的苦难,他都会替她扛。
可他还是忍住了。他要等,等她放下所有的防备,等她走出这片黑暗,等她需要他的时候,再出现在她身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
葬礼结束后,林清禾带着昏迷的母亲出院,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冷冷清清的家。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了父亲的身影,没有了往日的温馨与热闹,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化不开的悲伤。
每一个角落,都留着父亲的痕迹。客厅里父亲常用的茶具,书房里父亲没看完的文件,花园里父亲亲手种的花草,都让她触景生情,心里一阵阵的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清禾把母亲安置在房间里,托付给张阿姨照顾,然后独自走到了父亲的书房。书房里还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书桌上放着父亲没看完的文件,笔筒里插着父亲常用的钢笔,空气中还残留着父亲身上淡淡的茶香,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如今却成了最伤人的回忆。
林清禾缓缓走到书桌前,轻轻抚摸着那些文件,指尖仿佛还能触到父亲留下的温度。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和痛苦,终于再也忍不住,她趴在书桌上,放声大哭,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肆无忌惮地哭了出来。她哭父亲的突然离世,哭母亲的昏迷不醒,哭自己的家破人亡,哭江亦辰的情断意绝,也哭这世间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只能无助地哭泣。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哭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她抬起头,看着书桌上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在对她说:"小禾,别哭,爸爸在呢。"可她知道,爸爸不在了。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相框,没有一丝温度。她把照片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块玻璃被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眼泪又无声地滑了下来,落在相框边缘,顺着缝隙渗了进去。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初秋的风灌进来,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林清禾,你没有资格再哭了。你要撑起这个家,要治好妈妈,要守住爸爸留下的公司。哪怕只剩你一个人,你也要走下去。
她把父亲的相框抱在怀里,像抱住最后的勇气,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悲伤里。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靠在灶台边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清醒了几分。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氏仅剩的几个老员工发了消息,约他们明天在公司旧址碰面,商量债务和后续的安排。做完这些,她关上手机,靠在厨房的墙上,闭上眼睛,让自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有汽车的灯光偶尔扫过窗帘,亮一下,又暗下去。她想,不管明天有多难,她都得去面对。因为她是林建国的女儿,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