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无期》梦晓窗寒

4、宿命的印记 模拟考进前

　　周三的下午，一连两节都是自习课。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风把香樟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教室里却格外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有人轻轻翻动课本的声音。

　　我埋着头做数学作业，面前的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搅得我头疼。昨天梁凤瑜帮我整理的错题本我翻了好几遍，大部分题目都能慢慢看懂，可一到自己独立做题，还是会卡在半路，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

　　我咬着笔杆，盯着眼前的二次函数题，眉头皱得紧紧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辅助线，可就是找不到解题的突破口。心里越急，脑子越乱，到最后干脆盯着题目发呆，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不会做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猛地回过神，看见梁凤瑜正侧着头看我的练习册，眼睛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嘲笑，只有纯粹的关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嗯，这几道数学题太难了，我琢磨了半天，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轻轻往我这边挪了挪，用指尖点了点第一道题：“你看这里，不能一上来就套公式，要先找对称轴，确定顶点坐标，后面的步骤才好往下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我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原本乱糟糟的题目，好像一下子就清晰了不少。

　　“我……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我小声说，生怕自己太笨，让她觉得不耐烦。

　　可她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我的草稿纸上慢慢写起来。她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逻辑都讲得明明白白，连我这种数学白痴都能听懂大半。

　　“你看，这样一步步算下来，答案就出来了。”她放下笔，朝我笑了笑。

　　我盯着草稿纸上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心里又暖又酸。原来不是题目太难，是我之前一直没有找对方法，也没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地教我。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做到晚自习结束都做不出来。”

　　“不用谢，”她摇摇头，把笔放回笔袋，“以后遇到不会的题，别自己硬扛着，随时可以问我。我们是同桌，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我用力点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重新拿起笔，再看那些之前觉得无比困难的题目，居然真的没那么可怕了。我按照她教我的方法，一步一步往下算，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好歹能顺利做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隐隐有雷声从远处传来。我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悄悄看向旁边的人。

　　她正低头写英语作业，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淡淡的光线落在她的发梢，柔和得不像话。

　　我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连题目算到哪一步都忘了。

　　“又走神啦。”她忽然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做题，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被人当场抓包走神，实在是太尴尬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缓解尴尬，我灵机一动，撕下一张小小的草稿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从小就成绩特别好啊？感觉什么题都难不倒你。”

　　我把纸条轻轻推到她面前，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看到纸条，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拿起笔，在下面回复：

　　“也不是啦，以前数学也很差，后来多做题、多总结，慢慢就好起来了。你只要肯用心，也一样可以的。”

　　她把纸条推回来，我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原来她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也是靠一点点努力才变得这么优秀。

　　我又在纸条上写：“我怕我太笨，怎么学都学不好。”

　　她看了一眼，很快写下：“才不笨，你只是没找对方法。以后我帮你，我们一起进步。”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控制住情绪。长这么大，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相信过我，更没有人愿意陪着我一起慢慢变好。

　　我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班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我们安静。我和梁凤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嘴角却都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接下来的自习课，我再也没有走神。有不会的题目，就先自己琢磨，实在想不通，再小声请教她。她总是很耐心，一道题讲一遍不懂，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直到我完全弄明白为止。

　　在她的帮助下，我居然一口气做完了大半张数学卷子，连后面几道难度较高的大题，都能勉强写出步骤。看着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练习册，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原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原来，只要有人拉我一把，我也可以往前走。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窗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收拾着书包，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少人开始发愁，没带伞该怎么回家。

　　我也愣了一下，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我压根没带伞。

　　“你没带伞吗？”梁凤瑜看出了我的窘迫，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有些无奈：“忘了看天气预报，这下好了，估计要淋着雨跑回去了。”

　　“我带了，”她拿起桌角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我送你到公交站吧，刚好顺路。”

　　我心里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笑了笑，把伞收好，放进书包，“雨不大，一起走就好。”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里暖暖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只能用力点点头。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我和梁凤瑜并肩走在人群后面，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烦躁。

　　小雨淅沥，凉风微拂。

　　可我却觉得，这个原本普通的傍晚，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温柔。

　　我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那张自习课传过的小纸条，心里暗暗想着：

　　这样的日子，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