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无期》梦晓窗寒

5、青春的拥别 奋发逆袭迎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对班里大多数同学来说，这是一周里最让人期待的放松时间，可对我来说，却多少有些忐忑。

　　初中三年，我的体育成绩只能算勉强过关，长跑永远是卡在及格线上，球类运动更是一塌糊涂。每次上体育课，我都习惯缩在人群后面，能少动就少动，安安静静当一个小透明。

　　可这一次不一样，梁凤瑜也在。

　　一想到她会在操场上看着，我心里就莫名多了几分较劲的心思，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混过去，更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没用。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在操场中央集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宣布这节课自由活动，可以去跑步、打球，也可以在操场边休息，只要不离开指定范围就行。

　　话音一落，男生们立刻一窝蜂冲向篮球场和足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沿着操场边慢悠悠散步聊天。

　　胡柳柳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兴冲冲地往篮球场拽：“走了俊杰，打球去！难得放松一回，别老闷着。”

　　我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我就看见了梁凤瑜，她和两个女生一起，正慢慢走向操场边的树荫下，那里有一排石凳，刚好能躲开正午的太阳。

　　“我……我就不去打球了。”我停下脚步，挣开胡柳柳的手。

　　“为啥？”他一脸不解，“以前不也一起打吗？”

　　“有点累，想在旁边坐一会儿。”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胡柳柳一看我眼神飘向树荫那边，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贱兮兮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去‘休息’，我自己玩。”说完，便抱着球跑向了篮球场。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随意的样子，慢慢朝操场边的树荫走去。

　　梁凤瑜和她的两个朋友正坐在石凳上聊天，看见我走过来，其中一个女生冲我笑了笑，梁凤瑜也朝我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你们聊，我去那边走走。”她的朋友很识趣地站起身，朝另一边走去，把位置留给了我们。

　　我有些不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心跳悄悄快了几分。操场上传来男生们打球的叫喊声，跑道上有同学在慢跑，风吹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一切都热闹又鲜活。

　　“你不去打球吗？”她转过头问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不太会打，”我挠了挠头，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而且也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

　　其实我是想留在你身边。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也不太喜欢太吵的，”她轻声说，“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反而更舒服。”

　　我们就这么并肩坐着，没有急着找话题，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操场淡淡的青草味，偶尔有几片叶子轻轻飘落在脚边，安静又温柔。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晚上特意整理好的数学作业本，“昨天你教我的那些题，我回家又重新做了一遍，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还错了？”

　　她接过本子，认真地一页一页翻看起来。阳光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她看得很仔细，遇到写得不对或者步骤不完整的地方，就轻轻指出来，用很轻很耐心的语气告诉我应该怎么改。

　　“这里步骤有点跳了，”她指着其中一道题，“考试的时候步骤写完整，才不会被扣分。”

　　“好。”我连忙点头，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看着她认真帮我检查作业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踏实的感觉。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想把学习搞好，想把成绩提上去。

　　不是为了父母的夸奖，也不是为了老师的表扬，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身边这个人失望，想让自己有资格，安安稳稳地坐在她旁边。

　　“你最近进步真的很大。”她把本子还给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以前你一看数学就头疼，现在已经能自己完整做完一整套卷子了。”

　　被她这么一夸，我耳根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因为你教得好，要是只靠我自己，肯定还跟以前一样。”

　　“那也是你自己愿意学，”她认真地说，“别人再怎么帮，自己不想努力，也是没用的。你愿意静下心来做题，愿意一点点改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成绩普通、不起眼的男生，扔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可在她这里，我好像能看见自己一点点变好的样子，能被看见，被鼓励，被认真地对待。

　　“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我抬起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操场。男生们还在球场上奔跑跳跃，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喧闹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反而让我们这边的安静显得更加珍贵。

　　我悄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神情平静而放松。

　　我忽然觉得，哪怕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课漫长又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着下课。可这一天，我却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我还没好好感受这份安静，就已经快要结束了。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示意大家集合。

　　我们一起站起身，往队伍的方向走去。因为身高差不多，我们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起，肩膀隔着一点点距离，没有碰到，却又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下节体育课，你还会在这里吗？”排队的时候，我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边休息。”

　　我心里一下子就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解散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我和梁凤瑜并肩走在人群里，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黄色，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明天就周末了。”她忽然开口。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两天都见不到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盖过去，可她还是听见了，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而且，你可以好好把这周的错题再看一遍。”

　　“好。”我点点头。

　　走到教学楼门口，我们停下脚步。

　　“那我先上去了。”她背起书包，朝我挥挥手，“周末好好休息，下周见。”

　　“下周见。”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上楼梯，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夕阳渐渐落下，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数学作业本，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淡淡的温度。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对每一个明天都充满期待。

　　期待周一的阳光，期待教室的座位，期待再次见到她时，那句轻轻的“早上好”。

　　我慢慢往校门口走，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普通的周五傍晚，因为有了她，变得格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