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无期》梦晓窗寒

3、年少的约定 学渣告白成

　　午休的铃声刚一落下，教室里就少了大半的人。住校生抱着饭盒往食堂冲，走读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我趴在桌子上，假装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落在旁边的人身上。梁凤瑜没有走，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粉色饭盒，又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铺在桌角，动作轻柔又细致。

　　她妈妈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暗自想着，不然怎么会每天都给她准备好热气腾腾的午饭。不像我，爸妈工作忙，我要么在学校食堂随便对付一口，要么就去校门口的小吃店买个饼凑合。

　　“你不回家吃饭吗？”梁凤瑜忽然转过头，轻声问我。

　　我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坐直身子，挠了挠头：“我……我等会儿去食堂吃，人少一点。”其实我是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也觉得很安心。

　　她“哦”了一声，打开饭盒。里面的菜摆得整整齐齐，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小份红烧鸡块，颜色鲜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斯文，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敢再一直盯着看，赶紧收回目光，假装整理桌面上的书本。可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混合着她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让我原本就空空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窘迫，梁凤瑜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妈妈做的有点多，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尝一块鸡肉？”

　　我连忙摆手，脸颊有点发烫：“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我等会儿去食堂就好了。”

　　让女生请吃饭，也太丢人了。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明明早上还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好，结果现在连一顿饭都能让自己手足无措。

　　她没再勉强，只是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还特意把饭盒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大概是怕我闻着更饿。我心里一暖，越发觉得她细心又体贴。

　　没过多久，胡柳柳端着一个餐盘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俊杰，你怎么还不去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再晚就真没了！”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小声点，别打扰梁凤瑜吃饭。胡柳柳这才注意到我旁边的人，立刻闭上嘴，端着盘子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等梁凤瑜吃完午饭，把饭盒收拾好，我才站起身，假装淡定地说：“我去食堂了。”

　　“嗯，”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数学练习册，“我在教室做题，你慢慢吃。”

　　我“嗯”了一声，快步走出教室。直到下了楼梯，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点发烫。刚才离得那么近，我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嘴角浅浅的梨涡。

　　食堂里果然没剩下几个人，窗口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我随便打了一份米饭和青菜，找了个角落坐下，扒拉了两口就没了胃口。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教室里的画面。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女生，变得这么心神不宁。初中三年，我一直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男生，成绩普通，长相普通，体育勉强过得去，没有任何闪光点。

　　可梁凤瑜不一样。她漂亮、安静、成绩好，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我原本以为，我们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没想到，老天爷居然把我们分到了同一个班，还让我们成了同桌。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我快速吃完饭，往教室赶。回去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在午休，只有梁凤瑜还在低头做题。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地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神情认真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生怕吵醒她。刚坐下，她就抬起头，把一本写满字迹的错题本往我面前推了推：“上午老师讲的那几道数学题，我看你没太听懂，就把步骤整理出来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我愣住了，低头看向那本错题本。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解题步骤一步一步罗列得明明白白，就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用红笔细心地标注了出来。

　　“这……这是你特意给我写的？”我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微微发颤。

　　“反正我也要整理，顺手就帮你写了一份，”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数学多做题、多整理错题，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我捧着那本薄薄的错题本，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那不是简单的几道题，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善意和关心。长这么大，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这么用心地为我做过一件事。

　　“谢谢你，”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呀，”她摆摆手，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们是同桌，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我紧紧攥着那本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像是珍藏着什么稀世珍宝。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把数学赶上来，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配不上坐在她的旁边。

　　下午的课，我听得格外认真。以前一上数学课就昏昏欲睡的我，这节课居然全程都集中着精神，老师讲的内容，居然也能听懂大半。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悄悄看向旁边的笔记，或者在草稿纸上自己慢慢演算。

　　梁凤瑜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我的草稿纸，如果发现我哪里写错了，就会用指尖轻轻点一下那个位置，小声提醒我：“这里符号错了，应该是加号。”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碰在我的草稿纸上，也像是碰在了我的心尖上，让我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我赶紧低下头，按照她的提醒改正过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玩，或者回家要吃什么。

　　我慢慢收拾着书包，心里有点舍不得。一想到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再见到她，就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你家住哪边啊？”梁凤瑜背起书包，随口问道。

　　“我家住在城西的小区，”我连忙回答，“你呢？”

　　“我也在那边，”她眼睛一亮，“刚好可以一起走一段。”

　　我心里瞬间一阵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强装镇定：“好啊，一起走。”

　　我们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校园里香樟树叶的清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初中的趣事，说到高中的课程，再说到各自喜欢的科目。我发现，原来她也不是一直那么安静，聊到感兴趣的话题时，也会眼睛发亮，滔滔不绝。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朝我挥挥手：“我要往这边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晚风拂过脸颊，温柔又舒服。我摸了摸书包里那本错题本，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勇敢，也让人想要变成更好的人。

　　高中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晨光，和明天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