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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忘了你是谁
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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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萹有恶心环节
遭受不了的,我可以先简洁的说一下,就是要广场点名,然后有三个都没有到,陈就拿了一坨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的,可以跳过那一段。
"可能就是你旁边那个人。"
陈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他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看着房间中央那把空椅子。暗红色的光从墙壁里渗出来,照在他侧脸上。
沈枝站在他侧后方,愣了一下。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哦。"她说。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把手从校服袖子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沾着刚才摸墙壁时蹭到的透明液体。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陈宴没有回答。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把椅子。椅子是金属的,灰白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湿气。椅子腿下面,肉粉色的地面在微微起伏,像皮肤底下的脉搏。
沈枝也跟着蹲了下来。她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
然后声音来了。
滋啦——滋啦——一阵刺耳的杂音,像什么电器接触不良,从天花板上面,从墙壁里面,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刮得人牙酸。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湿漉漉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每个字都带着余韵,一圈一圈地荡。
"所有玩家——请到广场集合——"
"收到通知的玩家——请于一小时内抵达广场——"
"点名将在——一小时后开始——"
"未应答者——视为死亡——"
"占用名额者——死亡——"
滋啦声还在继续。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念:
"玩家——"
"王猛——"
"赵斌——"
"陈宴——"
"周小红——"
"赵燕姿——"
"周无生——"
"江飞——"
"沈枝——"
"——一小时后——请抵达广场——"
声音消失了。杂音消失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种咕噜咕噜的液体流动声从地板下面持续不断地响。
陈宴蹲在地上没有动。
沈枝蹲在旁边也没有动。
几秒钟之后,那个壮实的男人——王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广场!点名!走!"
他带着两个跟班往门口冲。赵斌和赵燕姿跟在他后面,脚步凌乱。
陈宴站起来。沈枝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后面,不紧不慢。
走廊比之前更长了。肉粉色的壁面在暗红色的光里微微搏动,像活的。两侧墙上的规则贴片还在,但多了一些新的。陈宴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夜间不要闭眼。"
"如果看到红色灯光,请待在原地。"
"守护者会在黑暗中现身。"
"不要和它对视。"
"如果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
"夜间持续十二小时。安全区在——"
后面被什么东西划掉了。暗红色的墨迹糊成一团,看不清写了什么。
沈枝也在看。她走得慢,一边走一边默记,嘴唇微微动着。
"十二小时。"她开口,声音很轻,"夜间是十二小时。我们要在广场待一夜。"
陈宴点了点头。
走廊分叉了。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分叉口的地面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纸,边缘湿漉漉的。
左侧——通往子宫口
右侧——通往胎盘
广场在两者之间
"中间。"沈枝说。她伸手按在分叉口正前方的墙壁上,肉粉色的表面在她的掌下凹陷了一块,然后裂开。暖黄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走。"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新的走廊。墙壁从肉粉色变成了更淡的颜色,灰白中透着一层底红。地面变硬了,踩上去不再有弹性的感觉。空气中的腥味变淡了,但多了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水果烂熟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
走廊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金属门。和王猛推开第一扇门时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样。
王猛已经推开了门。门后的空间很大,像一个室内广场。灰白色的地面光滑平整。头顶很高,暖黄色的光从上方撒下来,看不见光源在哪里。广场中央竖着一根灰色金属柱,上面贴着什么东西。
广场里空荡荡的。
陈宴走进去,站在柱子旁边。他扫了一圈。广场很大,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几扇门,都关着。头顶的光线均匀地洒下来,没有死角。地面干净,没有任何东西。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反射着暖黄色的光。
"一个人都没有。"赵斌缩着脖子说。
"废话,就我们几个。"王猛走到柱子前面,看上面贴的东西。
白色纸,黑色字。印刷体。
"点名程序。将在本广场进行。请所有玩家就位。点名开始后,听到名字请应答。未应答者视为死亡。死亡者请勿占用名额。"
陈宴站在柱子旁边,没说话。他在数。
王猛。赵斌。赵燕姿。沈枝。自己。
五个。
广播里念了八个名字。少了三个。周小红,周无生,江飞。
江飞——那个灰外套的男人。陈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没有人。他来的时候是跟着队伍走的吗?陈宴记不清了。他记得那个人站在角落里抓头发的样子。然后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想不起来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广场灰白色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痕迹。暗红色的,从广场入口拖进来,划过地面,在柱子后面消失了。
陈宴走到柱子后面。
那里有一包东西。肉粉色的膜布裹着的,湿漉漉的,正从里面往外渗暗红色的液体。就放在柱子底下的阴影里。
陈宴蹲下来,解开那个结。
暗红色的碎块散开了一些。有的黏在一起,有的已经散了。几块碎块上连着灰色的布料碎片,脏兮兮的,像从一件灰外套上撕下来的。
江飞。
陈宴把那包东西重新裹好。裹紧,打了一个结。暗红色的液体从褶皱里渗出来,淌在他手上。温热的。
他拎着那包东西走回柱子前面。
王猛看到他手里渗着暗红色的布包时,脸白了。赵斌转过身去干呕。赵燕姿别开脸,捂着嘴。
沈枝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江飞。"陈宴说。
他把那包东西放在柱子底下,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说话。暖黄色的光照着所有人的脸。王猛的脸是白的,赵斌的脸是青的,赵燕姿的嘴唇在发抖。沈枝面无表情。陈宴自己也没有表情。
然后柱子开始响了。
金属内部传出嗡嗡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振动。然后是那个湿漉漉的声音,从柱子里冒出来。
"点名开始。"
"第一个——王猛。"
"在!"王猛喊了一声。
"第二个——赵斌。"
"在……在……"
"第三个——陈宴。"
"在。"
"第四个——周小红。"
沉默。
"第四个——周小红。"柱子重复了一遍。
还是沉默。
王猛左右看了看,皱着眉:"周小红谁啊?没见着人啊。"
柱子等了几秒,然后继续。
"第五个——赵燕姿。"
"在。"圆脸女人说。
"第六个——周无生。"
沉默。
"第六个——周无生。"
还是沉默。王猛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
"第六个——周无生。"柱子念了第三遍。
依然没有人应答。
王猛终于骂出声来:"操!这人谁啊!点名喊三遍不吱声,死了还是怎么的!装什么——"
他的声音断了。
因为广场入口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黑色的。从头到脚的黑。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很低,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上半部分。黑色的口罩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条缝。
帽檐和口罩之间那条细细的缝里,有一双眼睛。很亮。在暖黄色的光里像两粒黑色的石子浸在水里。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声音。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走过广场,走过柱子前面,走过所有人身边。走过陈宴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陈宴感觉到他的目光从那条细细的缝里漏出来,落在自己身上。很短。像风吹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走到柱子另一侧的阴影里,站定。
王猛看着他,嘴还张着。骂了一半的脏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操……你他妈——"王猛终于把后半句骂了出来,"点名喊三遍你才来?死了还是——"
黑衣人没有理他。他站在柱子旁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帽檐压着眼睛,口罩遮着脸。整个人像一截黑色的木头立在广场上。
沈枝往陈宴那边凑了凑。
她凑得很近,近到陈宴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擦过自己的耳朵。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这也有嘉豪啊。"
陈宴转过头看她。
"什么?"
沈枝没有重复。她退开了半步,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柱子,表情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陈宴看着她。
他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嘉豪"是什么?他没有问。他只是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柱子。
柱子继续点名。
"第七个——江飞。"
没有人应答。
"第七个——江飞。"
依然沉默。柱子似乎停了一下,然后那个湿漉漉的声音又响起来。
"第七个——江飞。"
第三次。
陈宴走到柱子底下,弯腰,拎起那包暗红色的东西。
"在。"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王猛瞪着眼睛,赵斌张着嘴,赵燕姿捂着嘴。只有沈枝站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
柱子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暖黄色的光在头顶微微颤动,灰白色的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液滴在慢慢扩散。
然后柱子开口了。
"第八个——沈枝。"
"在。"
柱子再次沉默。
然后它开口。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了。更沉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个声音上面。
"点名结束。"
"所有玩家已就位。"
"规则第二轮开始。"
"请在十二小时内——存活至天亮。"
"天亮后——出口将显现。"
"存活者——前往下一副本。"
"死亡者——勿占用名额。"
"天亮之前——"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你说的话。"
声音消失了。柱子里传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彻底安静了。暖黄色的光还在照着,没有变化。灰白色的地面光滑平整。
陈宴站在柱子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包暗红色的东西。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渗出来,落在地面上,洇开。
"十二小时。"沈枝说。她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显示:21:47。
"现在是晚上。"
赵斌的声音在抖:"晚上……这里没有窗户……怎么知道天亮?"
没有人回答他。
王猛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废话!先看看周围!找安全的地方!"
赵斌缩着脖子,跟着王猛往广场边缘走。赵燕姿也跟了上去。三个人开始在广场四周的墙壁上摸索,检查那些关着的门。
陈宴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东西,然后弯腰,把它重新放回柱子底下。放好。站起来。
他转头。
那个黑衣人还站在柱子另一侧的阴影里。不动。不说话。帽檐下面的目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隔着一根灰色柱子和几米的距离,看着他。
陈宴移开了视线。
"走吧。"他说。
沈枝跟着他,两个人往广场另一侧走。灰白色的地面在脚下延伸,暖黄色的光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广场边缘有一排房间。门是灰色的金属门,每扇门上都贴着一个数字。从一到六。陈宴停在"三"号门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里没有回应。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很小。四面墙壁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是铁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床垫。床头有一盏灯,灯罩是暗红色的,玻璃下面什么也没有——没有灯泡,没有发光的东西。但灯亮着。暗红色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照得整个房间都是那种颜色。
"有床。"沈枝站在门口说。
"嗯。"
"还有灯。"
"嗯。"
陈宴走进去,在床边坐下。铁床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一些,结成了薄薄的膜。
沈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看着房间里的灯,看着床,看着坐在床边的陈宴。
"要在这里待十二小时。"她说。
"嗯。"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陈宴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盏暗红色的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一切都染成那种颜色。
"不知道。"他说。
沈枝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推开了另一扇门。大概是"二"号或者"四"号。
陈宴坐在床上。
他等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是坐着。
然后灯灭了。
暗红色的光突然熄灭了。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是更浓的、更稠的、像把所有颜色都吸走之后剩下的那种黑。
陈宴没有动。
他坐在床上,在完全的黑暗里。看不见自己的手,看不见房间的墙壁,看不见任何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很近。近得像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廓上。
"陈宴——"
声音很轻。很熟。
是他自己的声音。
陈宴没有动。他坐在床上,眼睛睁着,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贴着他的耳朵。他自己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宴没有回答。
他记得规则。夜间不要闭眼。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你说的话。
"你忘了。"那个声音说。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吸擦着他的耳朵。"你忘了你是谁。"
陈宴的手握紧了床单。灰色床单在他的指间被攥成一团。他没有回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着。
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灯亮了。暗红色的光从灯罩里重新透出来,照亮了房间。灰白色的墙壁,铁床,灰色床单。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床单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他刚才攥出来的。
他抬起头。门还开着。走廊里暗红色的光照进来,和房间里的灯光混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廊里没有人。沈枝的房间门关着。王猛他们大概在更远的地方。暖黄色的光消失了,走廊里重新变成那种暗红色。墙壁在微微搏动。咕噜。咕噜。
他走进走廊。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地上有一道痕迹。暗红色的,从他的房间门口一路延伸过去,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面。
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了。
陈宴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暗红色的痕迹。痕迹很宽,不像手指拖出来的。像——一包东西。一包湿漉漉的、往外渗着暗红色液体的东西。
他转头看了一眼柱子方向。
柱子还在那里。灰色金属柱立在广场中央。柱底下的东西——那包暗红色的膜布包——不见了。
陈宴站在原地。
暗红色的灯光在头顶微微颤动着。墙壁在呼吸。咕噜。咕噜。
那道痕迹沿着走廊拐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暗红色的痕迹上,鞋底沾上了一点黏稠的液体。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从走廊拐角那边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在咀嚼。湿漉漉的。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