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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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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不久,厨房里轻微的器皿碰撞声,就把沙发上的林子言搅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后背被沙发硌得有些发酸,一抬头就看见徐朝阳站在开放式厨房边,正低头把东西往餐盘里摆。听见动静,徐朝阳转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醒了?”
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两片自制的三明治,两个鸡蛋,还有两杯热牛奶。
“随便弄了点垫肚子,”徐朝阳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三明治和面包都是自己做的。”
林子言盯着眼前卖相精致的早餐,又看了看一身家居服、气质温和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你当老师简直可惜了,应该去给霸道总裁当保姆。”
这话是半开玩笑的,语气里却藏着真心的赞叹。
徐朝阳被他逗得轻笑一声:
“不过就是填饱肚子,随手弄的,还霸道总裁——你小说看多了吧。”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林子言忽然停下动作,看向他的后背:
“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徐朝阳轻轻动了动腰,“那诊所医生虽然脾气怪,医术还可以,现在弯腰拿点东西已经没大问题了。”
“那就好。”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徐朝阳随手收拾了下餐具,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冰箱,随口提议:
“里面食材不多了,得去趟市场囤点新鲜的,不然这几天只能天天点外卖了。”
“行啊,那去呗。”林子言随手抹了下嘴,“走,我陪你一起。”
两人起身,林子言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残渣收拾干净,正准备换鞋出门,却忽然翻遍了全身,眉头紧锁:
“哎,我的校裤呢?还有校服外套,我放哪了?”
徐朝阳正弯腰系鞋带,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给你洗了。”
“什么?!”林子言瞬间炸毛,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给我洗了?那我上课穿什么?这破学校跟别的大学不一样,居然还要穿统一制服,我就带了这么一套出来,总不能穿睡衣出门吧?”
他急得在原地转圈,徐朝阳被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指了指卧室方向:
“急什么,我柜子里有几套衣服,你打开柜门自己选一身穿。”
林子言耳根微热,有些别扭:“这……不太好意思吧。”
“都穿了我一身睡衣了,还在乎这?”徐朝阳摆摆手,“去选吧,随便挑。”
林子言半推半就走进了卧室。
翻箱倒柜选了老半天,无意间又瞥到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他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他挑了一套看起来舒适又得体的休闲服,比划了一下,尺码应该差不多。
刚走出来,他又顿住,一脸尴尬地凑近:
“那个……我内裤呢?”
徐朝阳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昨天脱的那一身,内衣内裤、袜子鞋子,还有那件校服,我基本都给你洗完了。”
林子言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耳尖都在发烫,恼羞成怒地喊道:
“你居然把我内裤也洗了?!你也太够了吧!”
“那能怎么办?”徐朝阳耸耸肩,“扔在那我实在看不下去,还有你脱在门口的鞋,你是想让我闻十里飘香吗?放心,烘干机很快,晾一天周一肯定能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这人习惯,有些东西买了穿不了的,一般都不会留着。我还有几身新的没穿过,尺码你凑合穿,挑一身合适的穿上。”
林子言被他说得没辙,只好又回去挑了一身,内裤特意选了新的,嘟囔道:
“虽然尺码小了点,凑合穿吧。”
徐朝阳低声一笑:“是吗?我不信。”
林子言挑眉:“不信,你要不要来比一比?不过老师你的我好像昨天已经欣赏过了。”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朝阳耳根微微一热,低头笑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林同学,我可是你老师。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子言张了张嘴,难得没接上话。
徐朝阳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丢下一句:
“行了,待我去换身行头,一起去市场上看看吧。”
“哦,对了——”
林子言突然提高音量,吓了徐朝阳一跳。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林子言连忙打开茶几下面的药箱,拿起药膏,轻轻按住徐朝阳的肩膀,撩开他的丝滑睡衣,按照昨天的位置,准确地涂抹了药膏。
动作很轻,轻得不像那个在教室里抄板凳的小霸王。
“行了,你可以去换你的衣服了。”林子言走向洗手池。
徐朝阳起身,看了看洗手池边的林子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两个人收拾好了。
徐朝阳戴上了新的眼镜,换了一套非常日常的服装,简简单单,看起来却如同一个邻家大男孩一样干净可爱。
从卧室门出来的那一刻,林子言直接呆住了。
“喂——林子言!林子言,想什么呢?!”
徐朝阳叫唤了两句,林子言才反应过来。
“是我衣服哪里有问题吗?”徐朝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林子言收回目光,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只是在想——跟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出门,必须也得是大帅哥才行,否则我会掉价。”
徐朝阳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掉你个大头鬼!”
林子言一把接住抱枕,放回原位。
徐朝阳又补了一句:
“这位负债兄弟,麻烦将垃圾一起带上,减轻点赋税。”
林子言接过垃圾袋,挑眉:“不就是欠你五百块吗,记这么清楚。”
徐朝阳笑了:“五百块不是钱?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林子言笑着回应:
“好的,我的伤残老师。”
两人相视一笑,拎起垃圾,推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门关上的瞬间,林子言忍不住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菜市场就在小区不远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林子言下意识就往徐朝阳身边靠,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毕竟后背还带着伤,人多拥挤怕他被磕碰到。
徐朝阳却轻轻侧身避开,温声笑道: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已经好很多了。”
林子言撇撇嘴,也没强求,只是默默放慢脚步,始终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个无声的护卫。
“徐朝阳,你今天打算买些什么?”
“我也没定,随便逛逛看看。”徐朝阳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林子言眼睛瞬间亮了,毫不客气地开口:
“有啊!我爱吃辣,还爱吃肉——水煮肉片、青椒肉丝、麻辣兔丁,只要是重口的,我都爱吃。”
徐朝阳被他这直白的样子逗笑:
“你呀,还真给我挑上了。行吧,看在你帮我抹药的份上,可以考虑照顾一下你的口味。”
两人一路逛到蔬菜摊,林子言一眼瞅见绿油油的大青椒,立刻停下脚步,对着摊前的老婆婆笑着问:
“老婆婆,这大青椒怎么卖呀?”
老婆婆抬头一瞧,眼睛都笑弯了,上下打量着他们俩,语气格外热络:
“哇,好帅的两个帅哥呀!看你们长得这么精神,七块钱一斤给你!”
林子言一听,立刻喜滋滋地把徐朝阳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听见没?老婆婆看我们帅,七块钱一斤就卖,多划算!”
徐朝阳当场就忍不住吐槽,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我说林子言,你这数学不行,看来是脑子的问题!这青椒别家摊位平均都卖五块,她跟你说七块,你还觉得是因为帅?”
林子言脸上的笑容一僵,半信半疑地转向老婆婆,硬着头皮问:
“老婆婆,人家都卖五块,您怎么卖七块呀?”
老婆婆立刻收了笑容,摆着手道:
“帅哥,我这可是本地自己种的,质量跟别人的能一样吗?你看这多新鲜!算了算了,你不买就算了——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帅!”
“你——”
林子言一口气堵在胸口,欲言又止,脸都快气鼓了。
徐朝阳在一旁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哄道:
“行了,别跟老人家计较,我们去别家买。”
一阵闲逛,走到一个鱼摊边,林子言放下手里拎着的蔬菜,逗了逗盆里的鱼儿:
“这条鱼不错,看起来非常肥美。”
他一把逮住它,捧在手里准备去吓唬徐朝阳。
鱼拼了命地从他手里挣脱,尾巴一甩,差点让他摔倒——幸好徐朝阳在他身后一把扶住了他。
“幼稚。” 徐朝阳无语。
话音刚落,老板突然从摊后走了出来,看着地上挣扎的鱼,脸一黑:
“鱼儿摔在地上,活不久了,其他客人也不会要这条鱼。你俩看怎么办吧。”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掏钱买下了这条鱼。
回去的路上,林子言突然说有点事,让徐朝阳等一下。
徐朝阳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也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没一会儿,林子言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却挂着笑。
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只是傻笑。
然后一把抢过徐朝阳手里重一点的蔬菜,大步流星地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徐朝阳愣了一秒,看着前面那个拎着菜、走得虎虎生风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