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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悸动   一进门 ...

  •   一进门林子言就愣了愣。
      屋子不大,却整洁得过分,处处透着干净清爽,书架上摆着书和小摆件,暖光一照,莫名有种安静的艺术氛围,和他这个乱糟糟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先换鞋。”徐朝阳松开他,慢慢往沙发走,“鞋柜里有双没穿过的拖鞋,你穿那个。”
      林子言耳根微热,别扭道:“我脚臭。”
      “脚臭也得换。”徐朝阳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
      林子言小声啧了一下,有点不爽,却还是乖乖蹲下来脱鞋。
      一脱下来,空气里确实飘了点味道。
      徐朝阳下意识轻轻捂了下鼻子,没嫌弃,只是忍着笑:“是有点味道。”
      林子言脸一黑,没吭声,扶着他在沙发上坐好。
      “这个点回去,宿管肯定要问东问西,”徐朝阳缓了口气,轻声说,“闹到学校里对你不好。你今晚就别回宿舍了,在这凑合一晚。”
      林子言抬眼:“我没打算回去。我说了,不想欠你人情,至少等你好点。你周一还要上课,总不能带着伤去。”
      “知道了。”徐朝阳眼底软了软,“那你先去洗澡吧,浴室里东西都有。”
      林子言转身走进浴室,刚进去就顿住,回头皱着眉:“你家浴室玻璃怎么这么透?”
      徐朝阳被他问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我一个人住,又没别人,谁知道你会来。”
      林子言脸颊莫名一烫,狠狠拉上浴帘:“……知道了。”
      水流声很快在浴室里响起,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映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徐朝阳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的水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还在发疼的后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多久,门被一把拉开。
      林子言只在下半身松松裹了条浴巾,上半身半裸着,皮肤是偏健康的浅黑,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滑,没擦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随手抓着毛巾胡乱擦头,线条利落的肩背绷得笔直,一抬眼,棱角比平时冷着脸时还要分明。
      徐朝阳刚抬起头,目光顿了顿。
      少年身形精瘦却不单薄,腹肌线条一块一块清晰硬朗,不脱不知道,一脱还真藏着料。
      “你……就这样出来了?”徐朝阳喉间轻动,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
      林子言挑眉,一脸理所当然:“不然还能咋的?都是大老爷们,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徐朝阳被他堵得一时没话说,耳尖微微发烫,轻咳了一声:“习惯了一个人……就是有点突然。”
      “行了,我也去冲一下。”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林子言立刻皱眉伸手:“你有伤!医生不是说不能乱动、不能冲凉吗?”
      “我必须得洗。”徐朝阳语气很轻却很坚持,“一身汗味和药味,不洗更难受。没事,我轻点,洗完再贴膏药一样。”
      “我扶你。”
      “不用,”徐朝阳轻轻避开他的手,笑了笑,“我自己能走。”
      他慢慢挪进浴室,门被轻轻带上。
      林子言撇撇嘴,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随手开了电视,眼睛却没怎么看屏幕,反而四处乱瞟。
      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香薰味道淡淡的,角落摆着几盆小绿植,连书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老师活得也太精致了。
      正想着,浴室里传来徐朝阳的声音:“林子言,我的浴巾和毛巾呢?”
      林子言心头一跳。
      糟了。
      他刚才进去洗的时候,顺手把徐朝阳挂着的毛巾和浴巾一起用了。
      “你、你还有别的吗?”
      “有,在卧室床边的衣柜里,还有套新的。”
      林子言“哦”了一声,起身往卧室走。
      卧室和客厅一样干净,他拉开衣柜柜门胡乱翻着,视线却忽然顿住——衣柜角落压着一叠旧照片。
      有徐朝阳学生时代青涩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笑得分外干净,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人挨得很近。

      “俊男美女,倒是挺配。”

      林子言飞快收回目光,总算看到了新毛巾和浴巾。
      他拿着东西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门:“找到了。”
      话音刚落,脚下不知踩到了一小滩溅出的水,猛地一滑。
      “哐——”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一扑,双手下意识撑在浴室门框两侧,不偏不倚,整个人壁咚在了刚打开门的徐朝阳身上。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湿热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香,一瞬间将两人紧紧裹住。
      湿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香,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徐朝阳仰起头,撞进林子言眼底的慌乱里,白皙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林子言浑身一僵,心跳猛地乱了节拍,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的戾气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子言,”徐朝阳先缓过神,声音带着点微喘的嗔怪,“快把浴巾和毛巾捡起来。”
      他别开脸,耳根红得更厉害:“你看够了没?”
      “哦……哦!”
      林子言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还好毛巾浴巾都是没拆封的新的,不然场面只会更尴尬。
      徐朝阳伸手一把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
      下一秒,徐朝阳轻轻一用力,就把林子言整个人推出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林子言站在门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这总感觉好奇怪。
      没过多久,浴室门重新打开。
      徐朝阳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本就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浅红,衬得双腿愈发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朦胧的秀气,和课堂上斯文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子言坐在沙发上,眼神东飘西飘,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偷偷瞥了两眼,又飞快把头扭向电视,假装看节目。
      徐朝阳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轻轻笑了声,走过来打破尴尬:
      “让你递个毛巾都能闹出这么多事,可见你平时在课堂上有多不专心。”
      他故意逗他,语气带着点轻嘲:“真是笨得要死,难怪总趴在桌上睡觉,是不是学不会啊?”
      林子言瞬间炸毛,脖子一梗就怼回去:
      “谁笨了?我那是不想学,又不是学不会。”
      他瞥了眼徐朝阳还微微蹙着的眉,语气又软了点,别扭地补充:
      “还有,刚才那是意外,谁知道地上有水。”
      徐朝阳被他这副又凶又心虚的样子逗笑,轻轻揉了揉后背的伤,往沙发另一侧坐了坐:
      “行,你不笨,你不笨。那希望你以后在课堂上能减少睡觉的时间。”
      徐朝阳说完,没再逗他,自己拿起药膏,微微掀起睡衣后摆。
      脊背那片淡青的淤伤露出来,他试着自己伸手去抹,可动作稍大就牵扯到伤处,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试了两次都够不准位置。
      林子言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行了行了,我来吧。”他伸手把药膏拿了过来,语气听着不耐烦,动作却放轻了。
      徐朝阳愣了下,也没推辞,干脆把睡衣往上褪了些,露出整片后背。
      林子言指尖沾了点清凉的药膏,轻轻按在他的背上,试探着问:“是这儿吗?”
      “嗯……再往下一点。”徐朝阳声音轻轻的。
      他的肌肤很软,又白,温热的触感一贴上来,林子言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
      “这儿?”
      “对……就是这儿,最痛。”
      林子言一边小心地给他抹药、贴膏药,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
      “本来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非得多管闲事,这下知道疼了吧?活该。”
      徐朝阳闷哼了一声,气息微颤:“我不多管闲事,你就要被他们打死了。难道你就愿意被打死在那儿?”
      林子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就死呗。”
      空气一下子静了。
      徐朝阳没再接话,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忧愁和无奈。
      林子言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再继续说丧气话,转而皱起眉算账:
      “你看吧,这下好了,眼镜钱欠着,医药费欠着,刚才大排档跑太急,老板娘那顿饭钱也没付……”
      他越想越头大:“不知道她会不会报警。”
      徐朝阳缓了缓,轻声安慰他:“一般不会。你点得不多,她看你穿着校服,知道是学生,多半不会较真。真要报警,警察早找上门了。”
      “就算不报警,这钱我也得补回去。”林子言叹了口气,“零零碎碎加起来,我今天啥也没干,凭空欠了快一千块外债,真服了。”
      就在这时,林子言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空旷的公寓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耳根一热,别扭地别过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徐朝阳忍不住低笑一声,慢慢撑着沙发起身,挪到半开放式厨房,系上一条简单的棉围裙。
      他背影单薄,动作轻缓,连受伤后略显笨拙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林子言瘫在沙发上,望着厨房里那个暖光下的身影,心里莫名一软。
      长这么大,他很少有这种踏实又安心的感觉,像漂泊了很久,忽然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没一会儿,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好香啊……”林子言不自觉凑了过去。
      “西红柿鸡蛋面,简单点。”徐朝阳把两碗面端上桌,“吃吧,我也饿了。”
      刚坐下,徐朝阳抬眼问:“你喝酒吗?红酒,或者洋酒?”
      林子言眼睛一亮:“喝什么酒?来者不拒。刚才在大排档刚开瓶,还没喝尽兴就出事了。”
      “没问题。”徐朝阳转身去酒柜拿了一小瓶威士忌。
      林子言立刻皱起眉:“你身上还有内伤,能喝吗?”
      “小酌无妨,一点点。”徐朝阳轻轻扬了下眉。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
      酒精慢慢上来,两人之间那点师生的隔阂渐渐淡了,没有年龄差距,没有身份顾忌,倒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林子言紧绷的嘴角慢慢松了开来,浅浅地笑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还是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毫无防备地笑。
      吃完面,林子言一把按住刚要起身的徐朝阳:“你坐着,我来收,我去洗。”
      他难得主动,把碗筷一股脑端进厨房,叮叮咚咚地收拾起来。
      等他出来,徐朝阳拿着一套浅灰色睡衣递过来:“你比我高一点,试试这个,这是我最宽松的一套,勉强能穿。”
      林子言接过,挑眉看他:“我不嫌弃你。”
      徐朝阳被他逗笑:“你敢嫌弃,就给我还回来。”
      夜已深沉,“没心没肺”的人总是睡的最安稳。
      而室内的徐朝阳,却因为疼痛始终无法入睡。
      他起身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林子言四仰八叉地睡得正沉,身侧的单被滑落在地。
      他缓缓走过去,拾起被子,轻轻地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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