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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诊疗 窄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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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巷里,一声压抑的痛嘶,轻轻打破了寂静。
林子言顿了顿,别扭地别开脸,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直视徐朝阳,语气带着慌慌张张的傲娇:
“你、你为什么要过来……”
徐朝阳直起身,轻轻揉了揉发疼的后背,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
“我刚好路过,打算买点吃的带回公寓,恰巧碰到了。”
“……哦。”
林子言低声应了一个字,心里乱糟糟的。
徐朝阳吸了口气,后背的痛感一阵阵往上涌,他索性把那副破碎的眼镜摘了下来。没了眼镜遮挡,他眉眼更显柔和,可那道细小的血痕也越发清晰。
林子言看着他手里裂成两半的镜片,又看向他眼角的伤,路灯淡淡的光落在徐朝阳白皙的脸上,对比得那一点红格外刺目。
他慌慌张张地翻遍了所有口袋,校服口袋、裤兜,翻来翻去,连一张纸巾都没找到。
一时无措。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对不起。”“今天课堂上……我不该那样。”
徐朝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把破眼镜揣进兜里:
“没事,年轻人有点脾气很正常,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用放在心上。”
“那你……”林子言抬眼,眉头紧紧皱着,语气急切,“你到底有没有事?刚才他们打你……”
“我没事。”徐朝阳摇摇头,反而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倒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子言一怔,心里那层坚硬的外壳,像是被温水泡得渐渐发软。
他咬了咬牙,声音坚定得有些固执:
“你的眼镜,我会赔给你。”
徐朝阳失笑,轻轻摆了摆手:
“真不用,我还有备用的,平时都会备两副,以防万一。公寓里还有一副新的,不碍事。”
林子言还想说什么,巷口吹过来一阵风,带着远处夜市的烟火气。
徐朝阳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时间不早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先回学校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林子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镜破碎、眼角带伤,却还在处处惦记着他安不安全的男人。
片刻,两人刚要迈步,徐朝阳身子猛地一沉,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往旁侧倒去。
看来刚才挨的那两拳,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徐朝阳——!”
林子言心口一紧,脱口喊出他的名字,伸手一把扶住他。
“我没事……”徐朝阳脸色微微发白,气息都弱了几分。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林子言眉头拧成一团,再也顾不上什么别扭矜持,不等徐朝阳反对,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扛在了肩上。
男人不算重,可浑身绷着的疼意,让林子言脚步都沉了几分。
“附近有诊所,我带你去。”
夜里九点多,街边不少诊所早已关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医院又太远,看着徐朝阳难受的样子,林子言彻底不管不顾,攥紧拳头对着最近一家诊所的门啪啪啪啪狠拍。
震耳的拍门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终于,卷帘门被拉开一条缝,医生探出头,一脸不耐:
“你这小子好生暴躁,没看见关门了吗?”
“医生,情况紧急,麻烦帮帮忙。”林子言语气急得发沉。
被他扛在肩上的徐朝阳,却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林子言一顿,皱眉:“你笑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徐朝阳声音轻软,带着点喘,“课堂上谁不怕你这个小霸王,原来也有这么急着救人的时候。”
“你别乱说。”林子言耳尖微微发烫,硬邦邦地回,“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的眼镜我也会赔,我这人不喜欢欠着这些。”
徐朝阳低笑一声:“行,你开心就好。”
片刻后,他又装作正经地添了句:
“我可是你的老师,你怎么能这么目无尊长。”
林子言扛着他走进诊所,头也不回:
“现在又不是在课堂,你还穿便服,谁知道你是老师。再说你换了便装,看着跟我差不多大。”
“我性格就这样,随性。”
“你舒不舒服我管不着,但你今天因我受伤,我就不能不管。”
诊所里灯光白亮,医生简单检查完徐朝阳的后背,松了口气道:
“你小子还真会挑,知道我专治跌打损伤。他这是挨了几记重拳,震到脊骨了,不过只是内伤,没骨折。回去贴膏药敷药,养一周差不多就好了,切记别剧烈运动。”
“知道了。”林子言应着,心里还揪着。
医生收拾东西时随口道:
“既然来都来了,旁边这小伙子也一块看看吧,别都带着伤。”
林子言立刻皱眉:“我不用——”
话没说完,徐朝阳就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温温柔柔地劝:
“哎呀,检查检查吧,来都来了。”
那语气软得让人没法拒绝,林子言僵着身子,还是被医生按着看了一圈。
医生按了按他身上,啧啧称奇:
“你这小子身体素质是真硬,挨了几下也就点皮外伤,恢复力不错,不用怎么治,歇着就行。”
一旁的徐朝阳听完,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
“那就好。”
林子言一怔,才反应过来,这人自己都伤成这样,还一门心思惦记着他有没有事。
“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徐朝阳轻声笑了笑,气息还有些弱:
“你是我的学生啊。我不关心你,关心谁?你在外面出事,我这当老师的,有责任。”
话音刚落,徐朝阳扶着椅子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就疼得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子言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不容拒绝: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你快回学校吧,十一点了,宿舍要关门了。”徐朝阳轻声劝。
“无所谓。”林子言语气硬邦邦的,“我经常不回,待着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今天周五,明天没课。你快点说地址,我先把你送回去再说。”
徐朝阳看着他这副执拗又藏着担心的样子,终究没再拒绝,轻轻说出了自己单身公寓的地址:
“青枫路89号1004。”
两人刚转身要走,医生在后面一拍脑门,喊住了他们:
“哎——你们这俩小子,慌慌张张闯进来打扰我休息,走的时候也急急忙忙,钱都还没付呢!”
林子言和徐朝阳对视一眼,同时愣了一下,顿时有点尴尬。
刚才一门心思都在伤上,确实把付钱这茬彻底忘了。
林子言先摸了摸自己口袋,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僵。
这两天大肆挥霍,余额早就空了。
他硬着头皮问:“医生,一共多少?”
“两个人,诊断加药,再加我半夜被你们吵起来,一共500。”
“500?!” 林子言瞬间炸毛,“就几贴破膏药,你收500?”
“年轻人,我这是休息时间被你硬砸门砸醒的,”医生撇撇嘴。
“算了算了。”林子言咬咬牙,点开自己微信付款码,连扫好几次,都跳着红色的付款失败。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快抠地。
徐朝阳看他这样子,轻声说:“行了,我来吧。”
他想自己掏手机,可被架着姿势别扭,根本不方便。
他只好示意林子言:
“你帮我……摸一下裤兜,手机在那儿。”
林子言一怔,下意识想拒绝,可自己确实付不出钱,僵持着只会更丢人。
他咬了咬牙,伸手慢慢伸进徐朝阳的裤兜,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时,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把手机摸出来递到徐朝阳面前,徐朝阳喘着气说:
“锁屏密码是我生日,19990109。”
林子言指尖一顿,默默输了数字,屏幕应声解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支付密码呢?”
“把0去掉。”
林子言输完密码,帮他完成了支付。
插回手机时,一个分心,徐朝阳没站稳,林子言立即反应过来,搂住他的腰,双目相视,此时徐朝阳的脸也微微泛红。
片刻,林子言躲避目光,继续把徐朝阳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行了吧?”
“嗯,好了。”医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挥挥手,“慢走不送,记得让他少乱动,养着伤。”
林子言没再搭话,半扶半架着徐朝阳,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