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洋桔梗 你不是全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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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艾尔德带着一个纸包晃晃悠悠地去了警署。
警署千百年如一日，到处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警员，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全是又是熬了不知道几个通宵的熊猫怪。
虽然已经不再是通缉犯，但艾尔德还是不太适应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警署这种事。
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艾尔德几乎都要看不清警署大门上那朵暗金蓟花纹章了。
撬开侧门，他一路畅通无阻地顺着墙根溜了进去，其实不算隐蔽，但还是没有被人发现。顺顺当当地到了三楼的总长办公室，艾尔德刚要抬手敲门，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轻手轻脚地拉开一条缝，做贼一样地先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如果办公室里有人，那他就让卑鄙小书偷偷把东西送进去，然后自己在外面接应；如果办公室没人，那他把东西送到就翻窗户离开。嗯，非常完美的掩藏计划。
他想得很周全，至少在被发现之前看起来是这样。
“艾尔德？是你吗？”一个带着疑惑和试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尔德本来是以一个扶着门把手往前探身的姿势扒在门上偷看，整个人非常稳，可惜这句话打破了他的身体与门之间微妙的平衡感，艾尔德被吓得一惊，好像被一记重锤砸了个趔趄一样，差一点当众表演以脸抢地的绝技。
“克，克莉斯总长……”
艾尔德一手拍了拍胸膛，稍微缓了一会儿后有点尴尬地站直了身体，另一只手还虚扶在门把手上。
他低着头，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没注意到克莉斯的神色。正打算说点什么，谁承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克莉斯拽进了办公室。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受伤了吗？连续三个多月没收到你的信息，不是让你有事一定要发讯息吗？别告诉我你忘记怎么联系警署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派了很多人去找线索但是都无功而返，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戴莉亚交代？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克莉斯的语速很快，一边问一边把艾尔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艾尔德在她手里被转来转去，其实根本没怎么听清克莉斯在说什么。
在被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克莉斯终于停了下来，艾尔德也迷迷糊糊的，还没站稳就被拉进了一个紧密的怀抱里。艾尔德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克莉斯胸前冰凉的警署徽章贴在他脸上，冰得他一激灵，而直到这一刻，艾尔德仿佛才真正脱离了过去的三个月。
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切实的温度。疗养院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冷的，躯体，金属，布料，木头，墙壁……他们的触感恍若无物，无不昭示着同一个概念，“死亡”。艾尔德已经快要熟悉那种感觉了。
等到克莉斯终于放开艾尔德，艾尔德才看清克莉斯的表情，他一愣，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吧。
克莉斯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显得雾蒙蒙的，脸色也不算好，可见过去的三个月也并不轻松。
死灵神在上，那个总是雷厉风行的克莉斯总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神情啊。
艾尔德定了定神，轻咳两声，手指有点不自然地摸向胸前，可惜没摸到项链，转而饶了两圈自己的头发。
“总长放心，我没受伤，就是，疗养院那边看管得严，一直没找到机会往外传消息，这次能顺利脱身也是沾了点巧合的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克莉丝。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份记录，各个赌场的资金流向，相关人员的往来记录，疗养院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项目整合记录，医疗实验记录，甚至还有相关的详细数据……
克莉丝看着这些庞杂的线索，不禁睁大了眼睛。她面色有点复杂地看向艾尔德，“这些，你怎么弄到的？”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们已经掌握的，有些是他们正在查的，无疑都是最有力的证据。
但是，仅仅三个月的潜伏调查，就能查到精确到数值的线索吗？
艾尔德的稍微低了点头，不再去看克莉丝。“当然是查出来的，不然我去哪里弄到这些？”
看克莉丝还是微微皱着眉，艾尔德继续道：“啊对了，我昨天以菲林银行的名义对疗养院提出了自助申请，他们最近的财政应该出现了问题，你们可以让人去一趟，说不定能见到疗养院的董事。”
果不其然，克莉丝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
“董事？”
“对，我在疗养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不过没看到脸，大多数工作人员应该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克莉丝思量过后点了点头，问道：“确实是个好机会，会面时间是什么时候？”
“两周后。”
谈完了正事，克莉丝又上下左右地问了一大堆艾尔德自己的事，还有艾尔德跟规训法的合同。确定艾尔德真的没有其他问题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的这份线索来得很及时，我们也可以进行下一步部署了。”
艾尔德笑了笑没说话，克莉丝就继续问道：“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艾尔德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你是该好好歇一歇了，本来就是我请你来帮忙的，放心，”克莉丝笑道：“薪水稍后会发给你，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嗯，这倒是应该的。”艾尔德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既然东西送到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会见了克莉丝总长。”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克莉丝叫住他：“哎？这就要走了吗？不打算跟威尔顿他们叙叙旧吗，弗尼尔可是每天都念叨你呢。”
言出法随，克莉丝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弗尼尔的声音就从走廊里传过来了。
“威尔顿署长！我听说艾尔德前辈回来了，是真的吗？”
弗尼尔话里的激动盖都盖不住。与之相对的，威尔顿的声音就显得沉稳了很多。
“不是说他在总长办公室吗？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迅速由远及近。艾尔德听到弗尼尔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原本打算悄悄溜走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既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克莉丝也笑了起来，她看着艾尔德，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艾尔德耸耸肩，叹道：“唉，看来走不掉了。”
克莉丝的手搭上他的肩，“就当陪我们喝杯茶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闹了半天，艾尔德从警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的晚霞闪着金红包的光，火一般的颜色。
艾尔德有点愣神，他看着天边，不自觉地喃喃道：“要下雨了啊……”
像是为了应和他一般，天上呜呜地卷起了风，艾尔德快步走回家时，雨点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艾尔德刚踏进家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天色一瞬间黑沉沉的，大有狂风暴雨的架势。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间里很黑，也很安静。艾尔德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窗外的街道在雨幕中渐渐模糊，黑乎乎的晕成了一片，像一副狂野的东方水墨画。
艾尔德有点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如果是以前的他，这时候应该会泡上一壶红茶，在昏黄的小灯下看书吧。
规训法已经一天没怎么说话了，早就憋不住了。看现在这么安静，急不可耐地飘出来刷存在感。
它还是透着一点幽蓝色的光，在昏暗安静的氛围里更像魔法书了。
“为什么，不把德莱文就是疗养院董事的事情，告诉警署的人？”
那些字飘到艾尔德眼前，他却连眼神都没偏一下，面无表情道：“没必要吧，顺利的话，再过两周他们自己就能见到了。”
“瑟琳，没有说见面是在两周后。”
“我会告诉他的。”
“为什么，是两周后？”
“……”
艾尔德罕见的没有回答，规训法也不急，它好像也不在乎艾尔德有没有回答，只是单纯想问而已。
“你给他们的东西里，没有关于德莱文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关于疗养院的，那下死灵实验的信息。”
“你有自己的事吧？”
“是什么呢？”
“亲手，杀掉他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雨声更加狂暴地砸在窗上，像无数细小而急促的鼓点，敲打着沉默。
艾尔德的目光终于从窗外那片被雨水搅动的混沌中移开，落在了那行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字迹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半晌，一声轻笑传了出来，“你不是全都知道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这句话里带着很明显了嘲讽，但很显然规训法并不在意，它上下摇晃着书页表示认同，随后又问道：“那，明天做什么？”
艾尔德显然对它有点无语，但也不打算跟它玩你说我猜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房间里凝滞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待定吧，要做的事太多了，明天再说把。”
艾尔德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房间，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花瓣上还挂着点晶莹剔透的水珠，娇艳欲滴。
而它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大衣，却已经被大雨淋透了。
开玩笑真不敢拖了，再不写真的写不完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洋桔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