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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非要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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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此时正站在病房门口,做着规训法平时在做的工作——望风。他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看里面的规训法忙左忙右。
“喂……”
艾尔德有点不耐烦了,他刚刚又去六楼走了一圈,观察了一圈病人的状况,又给他们喂了一次药。他刚来的时候就研究过这些小药丸,跟他们护工吃的像是同一种,但是剂量更大。
艾尔德有想过把这些东西丢掉或者藏起来,但可惜的是,他发现在此之前,那些病人就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再待下去就要被瑟琳发现了。”
规训法没理他,依旧左一楔子右一榔头地忙活。艾尔德站在门口,看不清它到底在干嘛,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后留了张纸在墙上,然后走到了规训法旁边。
然后,他就看见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只见规训法正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纸上乱涂乱画,那些纸像是有灵性一样,被填满东西后就慢慢朝空中残缺的死灵残体飞去,然后逐渐与之融为一体。
艾尔德看着变得乱七八糟的灵体,表情一下子极为精彩,“你这是,在干嘛?”
规训法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满意,甚至幻化出一双绿豆眼回头瞥了他一下,艾尔德觉得他甚至从那两个黑点里看出了点不屑。
“……怎么了?”
“你应该还记得,构成死灵的基础是什么吧?”
突然被提问,艾尔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把脑袋里的信息迅速过了一遍,试探地说:“精,精神力?”
“错!”
与规训法那鲜红的提示词一同而来的,是一张满是潦草字迹的纸,“啪”的一声,拍在了艾尔德的脸上。
“构成死灵的本质是记忆啊,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人是由记忆构成的,而在人死后,这些记忆就变成了死灵存在的基础。”
艾尔德把自己脸上的纸撕了下来,这才看清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今天吃了两只火鸡,一片面包,两条火腿?四头……四头,牛?!”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规训法无视了艾尔德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继续道:“当然是记忆啊,白纸是不能当做知质料的,我只能给它添上一些。”
艾尔德看着那些歪歪扭扭飞过来的纸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随便填这种乱七八糟的记忆真的没问题吗?就不怕拼出来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吗?”
规训法顿了一下,书页抖了抖,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能填上就行了,反正残成这样也拼不出完整的意识,你也只是让我给它拼个形出来吧。”
艾尔德不同意它的说法,可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却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看着那个飘在空中,逐渐变得完整的灵体,他却觉得越来越空洞。
记忆是构成人的根本,是过去所有自己的总和。
可如果连记忆都可以随意更改,那人又该如何证明,我曾是我,我曾因我而存在……
艾尔德出神太久,没注意到这边规训法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作,结果就与一架高速飞行的纸飞机来了个亲密接触。
规训法本来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自己看还不够,非想要拉着艾尔德一起,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可是在艾尔德面前上窜下跳了半天他都没反应,于是规训法选择了最直接的物理攻击。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扔出去的,直接在艾尔德脑袋上撞出了一个坑。
“嘶,”艾尔德一把拽住了纸飞机的机翼,并无情地捏出了两道褶子,不满道:“你干嘛?”
无视规训法目的性过于明显的指示,艾尔德直接把那个死灵收了起来。
规训法的书页快速扇动着,属于他的,断断续续的生平跃然纸上,即便残缺不全,字里行间还时不时蹦出记得惊骇世俗的字,艾尔德依旧看得出,那是一段多么单一且死寂的人生。
如果人生是一本书,那这一段结尾的署名是:约翰·希尔斯。
“接下来做什么?”规训法收录完约翰的死灵,扑腾着从艾尔德手里飞了起来,还打了个饱嗝似的膨胀了一下。
它在艾尔德脑袋边扇着风,接着问道:“要去,干掉那个德莱文吗?”
“不,至少现在不行。”
艾尔德把规训法推到了一边,“当务之急是先回去跟克莉斯总长汇报情况,我在这呆了三个多月,他们估计也等不及了。”
艾尔德说着,抽出一张纸来随便撕了几下,然后他对着那张纸说了点什么,再松手,那张纸就跟没了绳的气球似的飞了起来,几经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残破不堪的影子。
“行了,这就差不多了。”艾尔德看着头顶上飘着的东西,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打理完了屋子,艾尔德领着规训法下了楼。
“不过,”艾尔德看着手里的药丸,“得先想个办法脱身才行。”
后来的几天里,艾尔德白天依旧做着护工的工作,每天轮班给病人喂药,记录他们的状态。到了晚上,就去规训法里捣鼓他的新玩意儿。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四处侦察过一番后,艾尔德带着自己的成果回到了地下室。
“你来这里干嘛?”规训法在艾尔德友好的劝说下在前面充当照明工具,顺便望风。
而艾尔德正在捣鼓的,是一具与自己现在一般无二的“尸体”。不过尸体只是一种说法,毕竟由活物变成死物才能叫尸体,艾尔德手里的东西最多只能算躯壳吧。
艾尔德按照自己的记忆,在这东西身上划了几道口子,边划边说:“伪造死亡现场,那个伊恩不是说他解剖过这具身体的主人吗?那‘我’死在这也算正常,这个壳子足够以假乱真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死灵。”几刀下去,一个绯色大丽花出现在“尸体”身上,“残缺的死灵飘不远,上次我们去的那个屋子里飘得全是残缺的灵体,应该就是他们平时解剖尸体的地方,可那里却没有尸体,我估计是全被销毁了,一会儿我们把这个壳子搬过去,把死灵全部收回来后,扔点假的进去,他们应该也看不出来。”
而且,残缺的死灵他于们而言应该也没有意义,谁会又注意到那些浮空的影子是真是假呢。
规训法看着又兀自变得低沉的艾尔德,身上的亮光闪了闪,“……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那个屋子里处理这个,尸体呢?”
“……”
“现在我们还要把它拖过去。”
“……”
布置完自己精心设计的“犯罪现场”,艾尔德翻了翻手里新增的记忆,全部看完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这边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撤了。”
艾尔德放开了规训法,拍了拍手上的土腥子,在他身后,是一堵缺了几块砖的墙,以及一个白色的小石头堆。
……
至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的,规训法说不清,它窝在艾尔德的口袋里,看着艾尔德跟个花孔雀似的,亮晶晶地坐在疗养院的大厅里,一堆人左来右去地给他准备茶水,点心,甚至按摩师。艾尔德也心安理得,还有闲工夫挑剔红茶的种类。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当众说话,规训法真的很想问问他:“你又来这散什么德行?不是说要回去了吗?”
可惜艾尔德听不见,不知道他又从冒着烟的红茶里看出了什么门道,搅和了半天愣是一口没喝。不一会儿,瑟琳脸上挂着见牙不见眼的笑,带着一沓纸,非常端正地坐在了艾尔德对面。
“久等了,菲林先生。”瑟琳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艾尔德,那是一份慈善捐助协议。“上次贵少爷离开后,我们就一直在期待贵行的回复,这是我们的相关协议,您看……”
艾尔德接过协议后大致扫了一眼后就放在了一边,他双手交叉支在胸前,笑道:“当然没有问题,社会流浪人员也是我们国家的重要的一分子,菲林银行非常乐意担起一部分社会责任,而且,我对你们疗养院的一些医疗项目也很有兴趣。”
瑟琳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张本来就足够礼貌的脸现在都显得有些谄媚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个大赌场无端被查封,疗养院的经济来源直接断了大半,连最基础的实验药物都快供不起了。如果能得到菲林银行的资助款,现下的境况就能很大程度上被缓解,说不定还能直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
瑟琳在心里疯狂筹划着怎么利用这即将到来的巨款,计划之繁复,之庞大,之久远,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它的人心生畏惧而果断放弃。可惜艾尔德非常不解风情,一句话就把这精密的计划打了个粉碎。
“不过,”艾尔德推了推脸上的单片镜,继续道:“我希望,你们的董事能亲自来找我谈,没问题吧?”
听他这么说,瑟琳登时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后仰了一下,随即道:“这,这恐怕,不太方便。”
“哦请不要误会,事关项目投资问题,我总要听听核心人员的相关企划,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小项目。”艾尔德笑得像一个真正的资本家,每一个字都刚好踩在了资本谈判的点上,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瑟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心里飞快盘算了起来:董事自然就是德莱文,可德莱文最近闭门不见任何人,说是在准备重要的仪式,连她都很少能见到面,而且,董事的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很多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甚至他自己,连那个所谓的董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机会又实在太诱人,疗养院现在的资金周转确实有很大问题,错过这一次就未必还有了。
纠结片刻,瑟琳还是咬了咬牙:“那我帮您问问董事的时间,稍后再给您回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不急。”
艾尔德端起那杯放凉了的红茶放在唇边,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始终没散,他冲瑟琳眨了眨眼,“你们商讨好了再来联系我吧,顺便整理一份项目表,方便后续调整投资方案。”
这话一出,瑟琳更是没了拒绝的理由,连忙应下,又跟艾尔德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开。看着瑟琳匆匆离去的背影,艾尔德呼出一口气,他垂眼,看着冷掉的红茶荡起涟漪,而水波里映出的,是他那张毫无笑意的脸。
离开疗养院后,艾尔德没回警署,径直回了克林索斯街三十六号。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凌晨三点半,艾尔德坐在安乐椅上,身体却挺得笔直。屋子里并没有点灯,只有一点似有若无的月光顺着窗户透进来。
一片乌漆嘛黑里,他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出了神。
“你在看什么?”规训法不甘寂寞地在他身边乱飞,企图引起注意无果后,只能把字写在他眼前。
艾尔德没理他,等规训法等得不耐烦了准备要对他使用物理攻击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着那虚无的月亮笑了笑。
“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活至今日仅存的意义所在吧。”
“?”
艾尔德伸了个懒腰,没理会规训法的问号,一下子瘫在了安乐椅上,“不过,还有一件比较在意的事。”
“顾他们,还有那天在那间奇怪房子里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占星社,白色的规训法,以及,顾安,这其中又有什么联系……
艾尔德看了一眼旁边忽然变得安静的规训法。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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