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糟心事 你不应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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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伦城那一场瓢泼大雨堪堪停歇，空气中还有点没散尽的水雾，带着微凉的潮湿感正好冲干净白日的一点余热。
康纳私立医院是伦城为数不多的贵族医院，平时接待的病人不多，主要以患者的看护和照顾为主，所以院中的医生和病人都很少，这个时间段负责巡察的安保人员也都已经休息了，医院里一片寂静。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那人步伐轻快，身法灵活，踩着花园的露水几步就爬上了三楼病房的露台，短暂停留片刻后，病房的门慢慢被推开。
艾尔德站在露台上，掸了掸身上的水汽，又上下看了看自己，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穿得很正式，手里还抱着一束洋桔梗。
“母亲。”
艾尔德把花放在桌边，仔细得调整了一下每朵花的位置，然后才轻轻地在病床边坐下。
“好久不见，我来看您了。”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过被艾尔德打开的窗帘落进房间里，朦胧地映在戴莉亚身上。
由于长期昏迷，戴莉亚的身体很虚弱，她的脸色很苍白，脸颊也有些凹陷，放在身侧的手背上都是针孔的痕迹，青白一片。
艾尔德垂头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牵起戴莉亚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嘴角也挂上了一点浅浅的笑。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不，最近最后一次来看您了，等我做完了应该做的事，我就带您离开这里。”
“一定要等我回来啊，母亲。”
离开医院后，艾尔德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兰斯洛街道，那个克里夫曾待过一段时间的天文馆。
黑黢黢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规训法胆子也大了，直接飘在了艾尔德旁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
“嗯……我想再看看。”
“看看？”
艾尔德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其实从最开始斯顿·艾斯威尔先生的案子起，我们就一直在被动地了解占星社啊。”
“我本来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喜欢献祭的邪教组织，醒来无事就吸引一写新的祭品加入。但现在看来，好像围绕在我身边的，所有的事件都跟它们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你不觉得好奇吗？”
规训法没回答它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从哪里说是，被动了解，你和警署，不是都调查过他们吗？”
“但那都是基于事件，或者说基于当时的需要，我们从没主动去追查过占星社的始末，他们有多少社员，多大规模，举办过多少次活动，每次的活动形式，具体内容，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艾尔德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继续道：“与其说是我们在调查他们，倒不如说是他们在引我们去调查。我们不是一直在被他们牵着走吗。”
规训法翻动了几页纸，在艾尔德身边绕了一圈，“那你来这里是……”
“这里算是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一个据点吧，从这里开始最方便不是吗。”
东方有一句年纪很大的话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顾安曾经告诉艾尔德的，虽然当时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但好不容易撬开了天文馆大门的门锁，却糟糕地发现这里已经被拆掉了的艾尔德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感受到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了。
艾尔德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看着如同被抢劫过一般的天文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空荡荡的天文馆里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基础设施和零碎杂物，曾经放置精密仪器的展台如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规训法越过艾尔德先一步飞了进去，书页带动的气流扬起了一片浮尘，呛得艾尔德直咳嗽。
刚刚扇开面前的灰尘，一行大字就怼到了他脸上：“也可以理解，毕竟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嘛。”
虽然人家可能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此情此景此句话同时出现，艾尔德就觉得这卑鄙小书是在嘲笑自己。
气不打一出来，艾尔德伸手一挥，非常不讲究地偷袭了规训法，一巴掌把它扇去了一边，直接撞在了墙上。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清，我还以为是灰尘呢。”
艾尔德扔下一句毫无诚意的道歉，丢下规训法先一步走了进去。
显然相对比于幼稚的艾尔德，规训法成熟了很多。虽然被一巴掌拍到了墙上，沾了一身灰尘，折了五页纸，又掉在了地上，但规训法才不在意呢。
它一张一张捋平了自己的书页，飞快地转了几圈甩飞了灰尘，又一个加速把面前所有灰尘全部拍在艾尔德身上后，十分大度地继续跟他搭话。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吧？为什么还要进来？”
艾尔德皱着眉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被砸到的地方，“来都来了，总觉得不看一圈有点亏。”
于是在一人一书将近半个小时的无效搜查后，艾尔德终于想要放弃了。他形象全无地瘫坐在一个没有被拆掉的展台上，也顾不上什么灰尘不灰尘的了。
“不会吧，真就什么都没有啊。”
一直在装模作样的规训法也从一堆垃圾里钻了出来，“早就说了不要白费力气。”
艾尔德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就不理它了。他环视了整个空间，这个天文馆的规模算不上大，从残留的这点东西也能看出来充其量是个同好会的规模。、
艾尔德有点泄气地低下了头，这么小的地方，想要完全收拾干净想必相当简单，确实没有什么继续搜查下去地价值了。规训法在旁边若无其事地飞来飞去，专心致志地当起了烦人的苍蝇，给艾尔德的喃喃自语伴奏。
“有没有可能知道他们平时的活动内容呢，或者……对了，”艾尔德忽然抬起了头，吓得规训法亮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一个人，或许能给我们一点意想不到的线索。”
“什……”字还没吐完就被艾尔德一把塞进口袋的规训法失去了询问的权力，被迫当回了哑巴，可惜规训法就是规训法，哪怕是用其他方法也要把话问出口。
于是艾尔德的脑袋里忽然就多出来了一行字：“你要去找谁？”
“你又不认识，问这么多干嘛？”
“你可以告诉我名字，我去翻记录。”
“记录？什么记录？”
“当然是你的记忆，”规训法理所应当地说：“你不应该对我隐瞒任何事，上次我已经让步了。”
“啊？”
艾尔德本来正在步履匆匆地往前走，看见这句话忽然停了下来。“什么意思，什么翻我的记忆，什么让步，你在说什么？”
“嗯？”
听他这么问，规训法反而有些疑惑了，“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笨，怎么连这都听不懂。”
“你到底什么意思？”
气氛忽然冷了一瞬，规训法也不再说话了。艾尔德试了很多办法让它重新说话，但都失败了。幸好路上没有其他人，不然大半夜的，平白无故撞见一个不断自言自语还多次试图给自己开瓢的人不知道有多诡异。
看规训法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艾尔德“啧”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它继续往前走去，他的目的地是艾斯威尔男爵的府邸。
在清晨的第一束光照下来不知道多久之后，艾尔德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艾斯威尔宅邸前。
嗯，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其实这里距离兰斯洛街不算远，但艾尔德走了整整四个小时，不过倒也不怪艾尔德走得慢，距离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是两年多以前了，他只是有点忘记应该怎么走了。
“这地方还真难找啊。”艾尔德扶着宅邸前院的铁门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奇怪了，我记得以前没走这么远，我记错了吗？”
“如果你没有在同一个河堤上绕五圈的话，三个小时前我们就该到这里了。”
“切，算了，慢点慢点吧，最起码不至于打扰人家休息。”艾尔德安慰着自己，抬腿就要往里走，而这个规训法就像存心要拆他的台一样，冷不丁的在他脑袋里说了一句：“你确定那个什么男爵在家吗？”
艾尔德刚刚迈进去的腿瞬间顿住了，他完全忘记了要打听这件事，两年多了，他连艾斯威尔一家是不是还住在这里都不知道……
不对，艾尔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位男爵家？”
规训法瞬间不说话了。
“你别装死，回答我的问题。”艾尔德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大有规训法再不说话就把它连书带魂一起烧了的架势。
规训法当然不怕这个，但它也明白把人惹急了不利于后续发展，所以还是开了口：“就是，我记住了你刚才走过的路线，然后在你的记忆里找了一下，然后就……”
它没再继续说下去，艾尔德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所以，刚才我忽然想起来路该怎么走，也是因为你？”
规训法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艾尔德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有点沉闷的铃铛声就打断了他。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女仆打扮的人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子。
那人看见艾尔德也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早上好先生，请问您这是？”
艾尔德暂时把刚才的对话放在了一边，打起精神道：“早上好女士，我是，是来拜访艾斯威尔男爵的，我叫艾尔德・斯林，请问男爵阁下现在在府中吗？”
听他这么说，女仆马上行了礼，“原来是来访的客人，真是失礼了。”她直起身，接着说：“但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人了，我并不确定他是否会答应您的请求。”
艾尔德皱了皱眉，男爵虽然不是什么很高的爵位，但毕竟是贵族，平日里来拜访他的商人应该不会少，怎么会久不见客呢？
“很久没有见过外人？请问，男爵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抱歉，”女仆小姐朝艾尔德稍微欠了欠身，“这是主人的私事，我们并不被允许对他人提起，请您见谅。”
艾尔德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忙回应道：“是我唐突了。”
女仆离开了，艾尔德靠在铁门上半天没说话，糟心事一件接一件，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件开始烦了。
就在他在心里一阵抓耳挠腮的时候，铃铛声再次响起，而这次出来的，却是一个让艾尔德意想不到的人。
伊恩・格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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