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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表演爱情 你是要炸我 ...

  •   钱金宝感觉到杨弃先是一僵,然后很轻地动了一下,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

      “……何叔今天在吗?”

      钱金宝小声问道,手里还揪着着杨弃的袖子,声音闷闷的。

      “在。”

      “他……白天还那啥吗……?”

      “什么?”

      钱金宝沉默了一下。“……就是跟正常人一样吗?。”

      “?”杨弃似乎是有点疑惑,侧过脸,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

      “哥,你是不是把噩梦和现实混淆了?何叔一直都很正常啊,他人很好的。”

      “……”

      钱金宝欲言又止,遂闭上嘴没有再问,他像个依恋母亲的婴孩,紧紧贴着身前的人,把脸往杨弃肩头蹭了蹭,又埋了进去,闭上眼。

      杨弃的呼吸声在他上方缓缓起伏,平稳又均匀。钱金宝听着那个声音,胸中乱跳不安的心脏也慢慢降下来了一些。

      他攥着杨弃胸前的衣料,没松手,骤然放松,迟钝的困意裹挟着他。钱金宝似乎终于寻找到了一处安全温暖的避风港,而且,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过了好一会儿,杨弃再低头看,钱金宝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脸埋在他肩窝里,神情却是依赖放松的。

      杨弃没有走,就那么抱着他,手指搭在他肩上。他就这么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静坐了一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钱金宝是被人挪到床上的。

      他其实醒了,虽然中间腰下面又被杨弃垫了个柔软的枕头,胸前的被角被掖了又掖。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细节都是他当时未察觉后来一件一件想起来。

      等到身边的动静越来越小,等到杨弃收拾完东西去学校后,钱金宝才故意翻过身去,侧躺着,在黑暗里脸面朝着墙。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地突然感觉有点丢人。

      倒不是因为做噩梦,这并不值得笑话,天底下谁不做点噩梦?搞错了又怎样,何叔又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丢人,他也可以脸皮厚点,装作忘记了,抵死不认账。

      丢人的是他觉得,方才抓着人家杨弃的袖子不放的样子,实在是……不过也是他主动把脸往人肩膀上蹭的,虽然藏着心里那点暖烘烘的卑鄙。

      他是我的。

      杨弃是我的男朋友。

      钱金宝想到这就脸颊发烫,慌忙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笨蛋……

      他不确定杨弃到底是不是装的温柔?。现在看着倒是比真的还真,真到他分不清哪边是演的,哪边不是。

      可分不分得清,又如何?

      钱金宝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自己胸口。心跳已经正常了。昨晚那种快要炸开,又被人用手一下一下按下去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一刻,他确定自己彻底爱上了杨弃。

      可自己的这份爱实在太少,太拿不出来……

      钱金宝想到这,慢慢把手收回来,塞进被子底下。

      屋内又落入黑暗般的静谧。

      后来钱金宝下楼的时候,看到何叔正在花园里浇花。

      水壶是银色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细细的水流落在土上,声音很轻。花圃那片土是新翻过的,颜色比旁边深一层,边缘拍得很平,连个脚印都没有。

      钱金宝在楼梯口站了两秒,有点恍惚。

      “夫人早。”

      何叔率先打破宁静,他抬起头,笑意盈盈,跟平时一模一样。

      “……”

      钱金宝愣了一下,没答,何叔继续笑着问:“夫人,您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钱金宝回过神,不自在地扭过头,不敢看何叔的眼睛。他走到花圃旁边,蹲下去,手指在土面上抹了一下,湿湿的。

      “何叔。”

      “嗯?”

      “你昨晚是不是上楼了?杂物间……”

      何叔把水壶放下,想了想说:“没有啊。我昨夜都在楼下的管家房,没有夫人和少爷传唤,是不能随意上二楼的。”

      “哦。”钱金宝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那……把刀呢?”

      “什么刀?”

      “……”钱金宝抬起头看他。

      “你的刀,你问我?。”

      “哎哟,”何叔笑起来,“夫人您说修剪花骨朵那把生锈的刀是吗?那把早就收起来了。您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有刀呢?您是不是记错了?。”

      阳光从玻璃窗斜进来,照在何叔脸上,照出每一条笑容的皱纹。

      那张脸温和恭敬的毫无破绽。

      钱金宝紧绷的面色也骤然放松,笑了。“没什么,可能我真是记错了。”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概真的是梦……

      大概在第二天,周末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钱金宝那会儿正趴在沙发上边刷手机,怀里还抱着薯片,往嘴里递。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立刻坐直身子,拍落身上的碎片糖渣,好奇地伸着头打量着来人。

      一个穿深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出现在门外,他头发梳的油亮,右手提着公文包。

      何叔躬着身站在他旁边,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通往客厅的路。

      杨弃从楼上下来,家居服,头发还乱着。但是一开口就为钱金宝解开了疑惑。

      “赵会长。”

      这个杨弃跟自己讲过,家族基金委员会的会长就姓赵,就是那个监管家族制定的奇葩继承规则的人。

      三日之期未到,就提前上面监察,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杨少爷。”

      陌生男人只笑了一瞬,目光就很快从他身上滑开,落到自己身上。

      那束探究的目光分量可不轻,钱金宝远远站在沙发旁边,就感觉自己被从头到尾称了一遍。

      “这位就是夫人?”

      “嗯。”杨弃说。

      话音未落,那位不苟言笑,严厉刻板的像钱金宝高中班主任的陌生男人就发话了。他把公文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来翻阅,拨开又合上。

      “材料都齐,结婚证、财产共有声明、同居证明都有。但流程上还得看一眼实际居住情况和伴侣关系真实性。”

      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证都有了?姓杨这臭小子上哪里办的假证?速度也忒快了!

      钱金宝瞪了一眼杨弃,问:“这怎么看?”

      “我就在这里看,不打扰你们。”

      赵会长在沙发上坐下,公文包搁在膝上,“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

      客厅安静下来。

      艹,监控摄像头啊。

      钱金宝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现在转身回房间,显得心虚。可让他坐下来聊天,又显得生分。如果他要是表现得太平静,那就像一个住在别人家里,跟主人没什么关系的人。

      他需要看起来像一个被养在这里,还心甘情愿待在这里的人。

      他是吗?他应该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钱金宝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老婆你去哪儿?”杨弃抬头。

      “做饭。”钱金宝强压着不捶爆杨弃头的拳头,忍着咬牙一字一顿道。“到饭点了,老、公……你不饿吗?”

      钱金宝努力在笑,维持一个贤妻的人设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演给赵会长看,演给何叔看,演给杨弃看。

      演得越真,材料过得越快。

      材料过得越快,杨弃拿到家族基金的速度也快,而他,在这儿待的理由就越少。

      钱金宝把豆腐拿出来,砰地一声撂在厨房岛台的台面上。

      那就演吧,反正他也不亏……

      他想。

      没成想,后面的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水开太大,溅了一身,鸡蛋也打得太狠,蛋壳掉进去一半,捞了半天捞不干净,他索性不捞了。

      油也倒多了,其实是锅一冒烟钱金宝就慌,青菜倒进去那一瞬间,锅里轰地一声,油星子炸出来。他下意识往后一跳,脚跟撞到垃圾桶,整个人晃了一下。

      “艹!”

      这下真坏菜了!

      钱金宝抓起锅铲乱翻两下,青菜塌成一团暗绿。他脑子一空,顺手抄起一碗水往里倒。谁曾想,水一进去,滋啦声更响,锅里顿时变成一锅翻涌浑浊的汤。

      豆腐倒进去碎了一半,蛋液倒进去直接糊成一锅黄绿相间的玩意儿。油烟机嗡嗡地响,厨房里全是黑烟……

      何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点复杂,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递过来一碟葱花。

      钱金宝顺手接过来,全撒进去了。

      成品端出去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一共是四碗。一碗放赵会长面前,一碗放杨弃坐的位置,一碗给何叔,最后一小碗放自己那边。

      赵会长低头看着那碗灰绿色的东西,漂着碎豆腐、半截菜叶、几片没散开的蛋花。

      他僵硬了一会儿才问道:“不好意思,夫人,我想请问一下这是什么菜?”

      钱金宝坐下,面不改色:“珍珠翡翠白玉汤。”

      “……”

      钱金宝颇为耐心解释道:

      “青菜豆腐鸡蛋汤。”

      客厅安静了一瞬。

      何叔很有职业素养,面色如常看不出来。只有杨弃,钱金宝余光中看见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是在偷笑。

      钱金宝咯噔一下,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又恼又羞道:“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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