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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关关难过? 难过我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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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钱金宝暗骂自己蠢。
太土了!什么翡翠白玉汤出来丢人现眼!还假得一眼就能被看穿。钱金宝几乎想立刻站起来把杨弃面前那碗端走。
谁知赵会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钱金宝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他看着赵会长嚼了两下,表情没变。
“……味道还行。”
这句话又让钱金宝重燃起了自信,顺驴下坡道。
“当然还行,我的厨艺那可不是造的!”
钱金宝豪迈地端起自己那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烫得他舌头一缩,慌忙硬咽下去,抬眼道:“我平时没事儿就给我、我老公做。”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汤怎么还有后调?咸的他想打死卖盐的,明明只放了一点怎么齁咸齁咸的!
这谎撒得太满,差点就圆不上了。他压根就不怎么会做饭,他甚至昨天才第一次进这个厨房。
于是钱金宝赶忙补了一句,声音提高给自己壮胆:
“他昨晚还说我做的饭比食堂好吃,是吧,老公?”
一遍生两遍熟,三遍越叫越顺嘴,舌头一点都不打结了。
钱金宝把球踢过去了,挑着眉得意地看向杨弃:你说啊,你说没有,那你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拆我的台。
杨弃顿了两秒。
那两秒里,其实钱金宝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算完了。
监察表上勾一笔“关系存疑”,材料退回,他呢,则被请走,这栋房子重新关上门。
他跟杨弃之间那点刚长出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连根一起拔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痛快感,心脏酸酸的。
下一秒,杨弃低下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嗯。”他说,声音很平。“夫人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钱金宝的耳朵一下烧起来。
这回不是演的。
谁让那句话也太自然了!
好像他们真的有过一个个寻常的晚上,他真的做过一碗碗寻常的汤,而这个人真的坐在对面,很平常地夸了一次又一次。
可他们没有。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种不寻常的东西。他们之间只有被接住了的谎言,还替自己补好了边。
钱金宝低下头假装喝汤。
汤很难喝,蛋壳碎硌在牙上,豆腐是糊的,青菜发苦。他一口一口往下咽,咽得喉咙发紧,眼睛也有点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那一刻,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说:完了。
钱金宝,你彻底完了……
赵会长走的时候,在玄关往里回头看了一眼。
钱金宝还在捧着碗发呆,筷子在碗底搅拌得叮当响,像在跟那几粒蛋壳碎较劲。
“少爷”
赵会长压低声音,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凶,但嘴角压不住那点笑,“说实话,您这位夫人,汤做得是真不行。”
杨弃没接话,只抬了抬眼,像是下一秒要发作。
“但人底子是真不错。”
赵会长拍拍他的肩,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对了,跟你们说个好消息,你们夫妻第一次监察考核,过了。”
“真的?”
钱金宝抬头,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天内会正式通知下来。”
赵会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单子,写了写又填了填,最后轻轻放回公文包内。“不过啊,有个小建议,你们好像缺了点东西?不像是夫妻。”
“!”
钱金宝手里的筷子“啪”地停住了,吓的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还是终究被专家看穿了。
他硬撑着满头冷汗,耐着性子问:“缺什么?”
“照片。”
赵会长答
“?……”
“是缺一张婚纱照。”
赵会长笑得意味深长,“经过考察我发现你们夫妻同居关系挺像那么回事,但就是少了点‘仪式感’。”
钱金宝脸一热,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
杨弃温声问:“这个是必须的吗?”
“那当然,我个人是建议补个一张,以防后面其他监察的委员找茬,那就不愉快了,不是吗?”
赵会长公事公办地回答道:“现在补来得及,通知下来之前拍好就行。”
“……”
杨弃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知道了。”
“那就这样。”
赵会长拎起包,换鞋的时候动作利索:“恭喜啊,两位。往后日子还长,好好过吧,祝福你们。”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钱金宝盯着门口消失的身影看了半天,忽然“嗷”了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放,筷子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放松下来。
“过了?真过了?”
“嗯。”杨弃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钱金宝盯着他,嘴角越翘越高,最后憋不住笑出了声:“我刚才那锅汤,你居然喝完了。”
“难喝。”杨弃说。
“那你刚才说还行!”
钱金宝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够了,他拿起筷子,继续戳碗底的蛋壳碎,戳得碗底清脆地响。
杨弃看着他,没说话。
“主要是炒青菜的时候,那一步不对,不应该这么早把水倒下去。”
钱金宝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客厅看见了。”
“那你看见了为什么不进来帮我?”钱金宝怒视。
杨弃沉默了一下,道:“我突然觉得老婆你做的挺对的。”
钱金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谁是你老婆,油嘴滑舌!”
他边说边嘴角往上提,眼睛弯着,比刚才端汤那会儿笑的自然多了。
“杨弃。”
“嗯。”
“我明天还做,你还喝吗?”
杨弃拿起勺子,把碗里剩下的一点喝完。把空碗放下,他起身走到钱金宝旁边,伸手把他衬衫上那颗没扣的扣子扣上了。
“喝,只要是哥做的,我都喜欢。”
指尖擦过锁骨,凉凉的,还带有一点薄茧。钱金宝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颗扣子,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杨弃拉了下那只摁在他锁骨上的手,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别闹,我还有工作要忙。”说完,他亲了一口钱金宝的侧脸,便抽身而去。
钱金宝就这么乖巧地看着杨弃离开上楼的背影,忽然,想起赵会长那句话,补几张婚纱照。
钱金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拍婚纱照?跟杨弃?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画面:他穿西装,杨弃也穿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摄影师喊“笑一个”,然后杨弃转过头看他……
钱金宝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疯了。
他才不期待呢,一定是被那锅齁咸的汤熏坏脑子了……
上楼的时候,钱金宝经过杨弃的房间门口,里面没声音,应该在忙。他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摸了摸领口那颗扣子。
然后他走到床前,床头放着一杯崭新的热牛奶。
杨弃这个男朋友简直是心思如发,体贴入微,知道自己这两天睡眠不好,次次都送来牛奶助眠。
钱金宝突然想起何叔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想起花圃那片拍得很平的新土,想起昨晚那个清清楚楚的噩梦。
所有人都说他错了。
那就当他是搞错了吧。
钱金宝把杯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完了,温的,还有点甜得发腻,咽得喉咙不太舒服。
杯子放回桌上,他躺到床上,拉过被角。困意来得很快,快得不正常,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想,往后有机会得好好学做饭。至少,是真的让杨弃觉得好吃。
下次——
他没把这个词想完,就睡过去了……
隔壁房间。
杨弃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只空玻璃杯。
杯壁上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已经干了,薄薄的一层。
他看了一会儿,久到手指有点发麻。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把杯子扔了下去。
落地碎裂的声音很轻,都被夜风盖住了,没有惊醒任何人……
回到床边,他从床头柜最里面摸出那个瓶子。
上面没有标签,剩下半瓶透明液体。
剂量还得再调低一点……
杨弃边想边把瓶盖拧紧,昨晚那场幻觉太真了,差点把他的宠物猫吓破了胆子。
这不行,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钱金宝半夜做噩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找他,而不是去找一把刀。要的是他早上醒过来,会下意识去钻进自己的怀抱。要的是他一点一点,主动,发自内心地朝自己走。
杨弃把瓶子收回抽屉,靠在床头闭上眼。
他眼前却全是那碗灰绿色的汤,和钱金宝说“翡翠白玉汤”时那个又土又硬撑的表情。还有他低头喝汤的时候,钱金宝偷偷抬眼看他的那一下。
很快的,不到半秒,像一只可爱的笨猫,被发现就立刻躲开了。
可这些都让杨弃尽揽眼底,贪婪更多。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很久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可床边的风听见了,它听见那人宛若神经质一般喃喃自语,表情又一会儿愉悦一会儿痛苦。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人,我恨你,我爱你,我喜欢你,你不能离开我,我好痛苦,你是我的解药,我好讨厌你,我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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