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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未来见 一段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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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了吗?”
并不清楚的画面,嘈杂的像素点,以及磨砂一样的声线。
这显然不是一部可以用作艺术的记录片。
几秒后,终于有人掀开屏幕,把频道从黑色切成彩色。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性。
灯光很凌厉,照在人脸上,再被相机不算客观的收录。
于是黑色的阴影和白色的光晕交相分映,把她的脸切的棱角分明,像是几十年前黑白色的证件照片,模糊溢曝,过于阴沉。
她有一对蓝色的眼睛。
视频所有重心都在她的眼睛上,实在太过抢眼,就好像所有光线都是先从她的虹膜中反射出来的,不禁让人疑心那对眼睛是否自己便可发出光亮。
她的眼睛里并不清晰地映出一架老旧相机。
“哇!”
她把脸和屏幕的距离骤然拉近,神情看上去很稀奇,随即变得高兴起来。
“它真的还能用。”
大概又进行一番调试,屏幕上骤然只剩下半张脸,努力之下能辨认出一只眼睛和半只鼻子的形状,余下画面就如同哪位画家流芳的孤品,足够朦胧的表达着它们的喜悦。
眨眼的幅度在此刻格外明显灵动。
季循脸颊红扑扑的,皮肤的纹理也被噪点中和。
视频中人再次拉远距离,稀奇的把手掌放到自己脸颊边上,让手和脑袋得以同时被画面框进去。
“看,”她提高了音量,“我在动!”季循摆动手掌,然后把手轻轻缩回,变做一个没有握紧的拳头,下垂。
人造人兴奋的笑起来。
她似乎对操纵这个同样由人类创造的老古董格外感兴趣,以至于一点反馈都能高兴半天。
季循的头往后一仰,画面随之而震动,视频里剧烈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把头靠在裹着毛绒套装的椅子上,有一只毛绒狼的脑袋正好印在她脸边。
看上去很惬意。
视频画面里,季循眼睛弯弯的,正好足够漾出笑意,并能收住逸散蓝光的眼球。近距离拍摄下,嘴角上顺着肌肉走向而扬起的弧度相当惹眼。
“好的。”她开始进入正题。
“今天是,”人造人语调原本正常滑动,说到一半忽然灵巧转弯,随着视线往上溜,而视频很好捕捉到她眼皮极快的上下翻动,这个远超正常频率的眨眼现象似乎不该属于一个人造人。
“是……”
显然忘记日期的人造人大概希望月亮能给她出示一个答案,可月亮不会说话。季循很快想明白这一点,于是她转向左边,向一边的人发出询问。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视频随着这一下的动作而震颤,隐约的记录下另一个女声的回答。
“啊,对。”
季循得到答案,又美滋滋的把头正回来。
“今天十二月二十五,”复述刚刚得到的答案后,人造人又开始迟疑,她开始把食指放到下颌处来回摩挲,试图减少自己的心虚感。
“嗯……十二月二十五……”
屏幕突然被粉白色覆盖,季循用指尖擦拭着镜头,她大概是想拖延这句话的结束。擦了几秒,伴随着沙沙作响的噪音,季循终于放弃了等待哪位好心有缘人大发慈悲的来告诉自己下半句话的想法。
“好吧,我看看。”
随着有些刺耳的动静,镜头被掉了个个儿,好像是被安置到了桌子上,原本有些晃动的镜头也逐渐静止住。
“找到啦。”
咔哒一声,镜头再次被季循握在手里,屏幕上又出现了人造人的脸。
“好,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五号的凌晨一点零八。”
她表情十分满意,好像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壮举,然后镜头再次拉远,露出季循完整的一张脸。
“这个视频!是给我们未来的小狗!”
季循终于郑重公开了视频的主题。
“嗯,好!”季循笑着揉揉脸,宣读着接下来的活动:“每个人都会发言的对吧!”
她一锤定音,完美继承到了监护人身上说一不二的气场。
“那么第一个!”
季循兴奋的准备起身。
“我先来吧。”视频中另一个声音截断人造人的动作。
然后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那么,你好,我是应巧。”
视频俯照出一个长发的女人。
她声线十分平稳,给人感觉她就算顶着碗水过桥也撒不出一滴,尾音咬的很干净,还含着隐隐笑意。
她空出一只手,用来把相机举的高出自己一点,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掌挥了挥。
她耳朵和手上布满了各种琐碎的小装饰,在灯光的反射下把整个屏幕衬的星星点点。
她沉思片刻,约莫是在想该说些什么,不久便狡黠笑起来。
“好,让我们先来介绍一下吧。”
镜头在应巧的操作下偏移一半。
可惜,她大概没有意识到此刻相机并未记录下她想要的画面。
红酒瓶堵在取景框前,俨然一副顶天立地的架势,正正好好填满了对面女人的脸,只稍稍露出旁边靠过去兴奋挥手的季循。
“那是我们的队长。”应巧介绍到。
接着应巧又把镜头转回到自己这边。画面中的她眯起眼睛,又把头撇到一边做思考状,好像在脑中翻箱倒柜的急急寻找一个符合队长形象的词汇。
想着想着,她神色就莫名幽怨起来,于是她顺势把手指戳到屏幕上,一点一点愤愤发言:
“她是个暴君!”
应巧撇撇嘴。
“超级暴君!”
她又补充一遍。
说完,她好像被自己描述的精准性而折服,得意笑着。
“队长还在这呢——”
不远处另一道声音幽幽飘出来,被应巧回以一瞪。
“你以后绝对不可以跟她玩抽牌猜大小哦!”
应巧又转回屏幕,煞有其事的嘱咐。
“她是直觉系,跟她玩任何有关猜谜的游戏都赢不了,我因为这件事已经输掉好三个冰淇淋和几张卫生纸了!”
“也就你和窦哗会和人赌卫生纸。”不知从哪个方向,视频里捕捉到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细也更绵密。
“就赌!”应巧立刻呛声。
应巧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轮子状的东西,远看跟应巧差不多高,近看还不知道能是多么庞大的物体。
然后视频里传来更显著的杂音,应巧的原本微笑的表情裂掉,她把手伸出,冲着屏幕外做投降状。
她看上去无奈般闭上眼,再睁开时朝着右前方声讨。
“切歌!换一首,换一首好吗?”
相机隐约能收容歌曲的调调,随即杂音立马又盖过不知谁的回复。
应巧重新把脸转向镜头。
“那个是喻漱尘。”
她夸张的抬起手,指尖戳到镜头前,还闪着莹莹的光点。
“她的品味超级差,”
应巧大声说。
“超级差!”
“怎么你了!”
模模糊糊的声音被应巧选择性无视。
她继续对着镜头喋喋不休。
“她一天到晚玩人家头发,”
应巧像是又想起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表情愤愤的控诉。
“还自己偷偷吃零食。”
“你们没吃吗!”画外音被风吹的七零八落,并不清晰。
“你知道她最近在看什么小说吗?”
应巧又朝另一边摇摇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非常难以置信的东西,嘴角直直往下撇。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品位的女人。”
应巧叹了口气,总结道。
“从来没有理解过,以后也不会理解。”
应巧又唏嘘的连连摇头,眼神也一起向下,准备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下一秒她又呼的坐起。
震的整个相机画面都模糊起来,如同飞机遇上对流天气,上下晃动,嗡鸣不断。
“啊对了,你看我的新美甲。”
应巧满面春风的在镜头面前抓挠空气。
“晃死啦晃死啦,收起来吧。”
画面外有声音在应和,相当捧场。
应巧心满意足展示完美甲,继续着她方才未竟的事业。
于是又是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这次镜头对准了一个更加年轻的脸庞。
天不遂人愿,相机对焦对到了不远处的小锅上,反而把目标化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人影并不赏脸的埋头对付一碗肉片,筷子一涮一涮,就着麻汁往嘴里送,而由于过于艰苦的画质很难看清她是什么表情。
“那是窦哗。”
应巧的指尖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来回摆动,灯光把她指甲闪的亮晶晶的。
“打个招呼吧。”
窦哗象征性的把脸抬起来,眼睛仍然没有对上相机的焦心。
“好吧,”应巧把相机收回自己面前,
“那是你窦哗阿姨。”
“我不是阿姨,我要当小狗妈妈。”窦哗的声音在画外也精准传递,听上去柔韧又淡定。
灯光突然变化,然后过曝,应巧的半张脸也恍惚到看不真切,视频里传出沙沙声。
“好吧,小狗妈妈,”
应巧丝滑的点头收下这个称呼。
“嗯,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哦。”
她刻意放大了声音。
“很漂亮很聪明也很可爱。”应巧摇头晃脑,掰着指头飞快嘀咕。“她稍微有点晕车,不喜欢闻烟酒味,你以后可不能抽烟喝酒哦。”
“小狗能干这些吗?”旁边有人问。
“她的品味比喻漱尘好的多的多啦。”
喻漱尘的抗议和相机的噪声叠到一起。
“然后是季循——”
“不用啦不用啦,一会我自己介绍。”
“好吧。”
“嗯那么,”应巧笑盈盈的把相机拉进,取景框里的人偏过去一半。
“你相信一定会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
“我很期待见到你哦。”
应巧说。
“下一个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