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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 庙灵求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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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听见柳娘的话皆是一愣,都没想到她的态度能在一天内转变的如此之快。
柳娘也反应过来,被自己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他在我这总不是随心所欲的人,若是能知晓他有什么苦衷,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
“这令牌确实是在凌州城内的产物,不过令牌所属门派实力遍布各地,那人是否在凌州城,我们无法保证,你过去,也许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柒蘅劝说她道。
况且凌州城现在瘟疫频发,让柳娘染上什么好歹,她和乔愈初就成罪人了。
“我们先去你搬来前的村子一趟如何?”柒蘅思索再三斟酌道。
“…好。”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和柳娘约了时间,柒蘅便和乔愈初回了周嫂家。经过一夜修整,等到日上三竿,两人收拾好包袱和周嫂打声招呼就要离开。
“呜呜,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就走。”丫丫抱着乔愈初的腰,泪眼婆娑的央求道,纵使周嫂怎么拉她,都不肯松手。
“丫丫乖,等你长大了来凌州城找我们好吗?”乔愈初无奈的摸摸她的头。
这村子实属偏僻,与丫丫同龄可以相伴的人几乎没有,舍不得她们是很正常的孩童心理。
“呜呜……”女孩依旧不肯。
她甚至顾不上怕柒蘅,腾出一只手去拉她衣袖。
“瞎子姐姐,再留几天好不好?”
周嫂听见丫丫的话额角一跳。
这称呼是能说叫就叫的吗?虽说是丫丫的救命恩人,但习武之人向来脾性不稳,讲不准柒蘅一个恼怒拔剑给母女俩直接砍了。
她赶忙捂住丫丫的嘴,给柒蘅赔笑道:“童言无忌,哈哈……”
后者看着眼前三团“炁”,最小的是丫丫,丫丫旁窄窄的“炁”是乔愈初,另一边的是周嫂。
她打开包裹从里面找出一个木头雕的剑,递给那团小小的“炁”:“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现在送你。”
“等你长大,带着它来找我们,我们就能认得你。”
丫丫吸吸鼻子看向结果柒蘅手中的东西。不重,雕刻的纹路有深有浅,歪歪扭扭,带着柒蘅手上的温度暖暖的。
“果真吗?”
“行径江湖之人从不言谎。”
“那拉勾。”丫丫说着,伸出小指。
柒蘅应着她的动作和她拉勾,最后拇指盖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同丫丫告别后,柒蘅和乔愈初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村口与柳娘汇合。
“久等了。”柒蘅略带歉意地说道。
“准是丫丫留你们了。”柳娘一猜即中,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孩子也可怜,待在这地方,没什么玩伴,父亲也没了。”
乔愈初想到丫丫,心里莫名有些沉重,便问柒蘅:“你说她会来找我们吗?”
“会。”柒蘅笃定。
“走吧。”柳娘看了看日头,催促她们。
三人不再停留,出发往山中走去。
一路上,柳娘偷偷观察着柒蘅,实在憋不住好奇心,主动开口问:“你怎么能同看得见一般,走得这么稳?”
乔愈初也想知道,于是转头看向柒蘅。
“我的眼睛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看不见的。”柒蘅耐心解释,“幼时家门不幸,只留我一个活口。师父路过捡到我,将我救活之后,我才发现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师父说,是心里的恨太深,放不下,才成了这样。于是他教我用‘炁’去看。这世间的万物都是由‘炁’构成的,我自然就能看见了。”
“那屠门者……怕不是和你找的令牌有关?”
“是。”
柳娘没有再问,再聊下去,要戳人痛处。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渐渐密了起来,日头被枝叶遮住,光线暗下去,空气里多了一层潮湿的凉意。
“前头有座庙。”柳娘忽然开口,“过了庙,再翻一道梁,就到了。”
乔愈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山道尽头,隐约露出一角飞檐,被藤蔓缠了大半,灰扑扑的,和山石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又一座废弃的庙。
庙不大,石门框还在,门板早不知哪年烂没了。
院子里荒草齐腰,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几根焦黑的梁木。
神像还在,歪歪斜斜地立在龛台上,面目已经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
乔愈初站在庙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这庙荒了很多年吧?比我们遇到丫丫的那座还要破些。”
“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荒了。”柳娘站在她身后,“听老人说,以前也热闹过。逢年过节,村里人都来上香。后来闹了一次山火,烧了半边,再没人修,就慢慢败了。”
“人就是这样。庙灵的时候,挤破了头也要来拜。不灵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柒蘅站在庙门前,面朝着神像的方向,没有说话。
乔愈初听后感慨:“若是没有这幻想中的神佛庇护,这人间又会多出多少苦难。”
“其实都知道是假的。可总得有个地方,能把说不出口的话说出去。本质不过是求一个安慰罢了。”
柳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柒蘅迈步走进庙里。她的步子很慢,走过院子,跨过倒塌的门槛,走到神像前,停下来。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神像的底座。
乔愈初跟进来,看见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有人来过。”柒蘅说。
“这庙荒成这样,怎么会有人来?”
柒蘅没有回答。她的手从神像底座上收回来,指尖沾了一层灰,还有别的东西。
“香灰。”她说,“新的。”
柳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神像前的石台上,确实有一小堆香灰,被风吹散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是近期烧过的。
她蹲下来,看着那堆香灰,手指碰了碰,想从里面摸出什么痕迹来。
“走吧。”她站起来,“天不早了。”
三人出了庙,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十步,乔愈初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隐在山林里,快要看不见了。夕阳的余晖落在残破的飞檐上,给那片灰扑扑的荒凉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隐约觉得,那堆香灰,也许不是烧给神佛的。
翻过那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坳里零零散散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人们在做晚饭了。
“到了。”柳娘说。
翻过那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坳里零零散散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到了。”柳娘说。
与丫丫家不同,柳娘家更大,家具摆饰看上去也更好。
“你们先歇着,我去烧水。”柳娘擦擦椅子上的灰,供她们坐。
她放下包袱,转身进了灶房,片刻便端了两碗水出来:“村里人不多,明天我带你们去问问。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
“总是要问问的。”
当天一早,柳娘就带着她们挨家挨户的打听。
村东头住的是李木匠,头发花白,手上的老茧厚得像层壳。他听柳娘提起那人,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年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村西头是张婶子,正在院子里喂鸡。她倒是记得,说当年他家在凌州城也是大户,后来得罪了人,一夜之间就败了:“好像是有那么个人,长得周正,话不多。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有人说跑了,有人说死了。”
“有人说死了?”乔愈初追问。
“都是瞎传的,谁说得清呢。”张婶子摆摆手,“这么多年了,坟头草都老高了。”
一整天下来,问遍了村里还住着的老人,没有人能说清楚那人的下落。
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早就死了,但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些传言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到处都是,却抓不住。
“和我们说说他吧。”乔愈初见柳娘心情低落,想让她找找从前的回忆开心起来。
“他姓沈,与我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