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勿忘故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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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安的出现确实是在意料之外，可现而被他识出了身份，归府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杀了冯迟，南宫芷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以常莯的身份去与她正面对峙，也未尝不可！
胡柳妤瞥见了胡令雪眸中担忧的神色。
“阿姐，这一切或许都是冥冥之中的因果！”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会意。
亡魂索命，故人归来。
眼看着天快亮了，胡柳妤匆匆穿过密林，一刻不曾耽搁，朝着驿站方向跑去，赶在驿卒点卯之前回到房间才不被起疑。
靠近驿站时她有意放缓了步子，压了压气息，出来时特意掩了条缝，她扒着门缝朝着里处看去，依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轻力推门，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微微侧身钻了进去，随后又轻手轻脚的将门闩插好。
她踮起脚悄然朝着房间走去，身影鬼鬼祟祟的，看起来还有些狼狈，直到顺利进了房间，才松了口气。
可当她坐在床榻上闲下心来时，却又觉得夜间出入也太过顺利了些。
卯时一刻驿站才传来一些杂响，手持扫帚的两位驿卒走进院落，眯了眯眼，时不时打着哈欠。
“唉？这门口怎么没人把守啊？驿丞昨夜不是说会有官将把守吗？”
一旁年长些许的驿卒上前瞧了瞧，见门关的严严实实，没有什么异样。
“许是将士们守了一夜熬不住便回去睡了，别磨蹭了，看这满地落叶花尘的，赶紧打扫吧！”
胡柳妤起了疑心，难道昨夜是刻意安排的？
驿卒们手脚快得很，片刻功夫便将院中打扫干净了，随着晨起的将士们多了，驿站也闹腾了起来。
随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胡柳妤的房间。
“胡姑娘，我们来给您送早食了！”
打开房门见是昨日引路的女驿吏，只是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幼女，她小小的身子抱着一件衣衫。
“姐姐，这是你的衣服！”她的声音稚嫩软糯。
胡柳妤俯身接过她递过来的衣裙，锦缎细腻光滑，摸起来很舒服，袖口处有一朵紫薇绣花。
“谢谢你啊！”她抚了抚幼女的头，温柔道谢。
“阿娘说姐姐喜欢紫色，小樱喜欢紫薇花！”小樱指着那衣袖上的绣花道。
女驿吏连忙解释。“是霍统领相告，说姑娘喜欢紫色！”
这驿站中，能知她幼时喜好的人也只有他了，可胡柳妤如今已经不喜欢紫色了。
“姐姐也喜欢紫薇花吗？”小樱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眨巴眨，泛起了疑问。
胡柳妤眸色沉了下去，鼻子突然酸酸的。
那夜月色很美，月光照映在飘舞的紫薇花上，可她的母妃和众叔伯却倒在了那铺满了紫薇花瓣的地上，血流将遍地紫花染成了红色。
自此后，紫色和紫薇花对于她来说只用来怀恋了。
眼角的泪悄然流下。
“ 我现在更喜欢桂花！”
小樱稚嫩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她不懂怎么看人脸色，可一旁的女驿吏却发觉了胡柳妤的神色不对。
女驿吏对胡柳妤家中的惨遇是有所耳闻的，觉着小樱莫不是触到了她的伤心处？
她赶紧上前将小樱拉到身侧。
“胡姑娘，小孩子口无遮拦，您莫怪！”
小樱不明白阿娘为什么要突然拉住她，只是记得姐姐说喜欢桂花，她挣脱出小手，从腰间的小布袋中翻找出一块方糕，递上前去。
“姐姐，我阿娘可喜欢吃桂花糕了，你也吃一块吧！”
女驿吏阻拦了，她再次将小樱向后拽了拽。
“姐姐还要更衣，小樱莫要在耽搁时间了！”
小樱瞥了瞥嘴，像是做错事般一副委屈楚楚的模样，乖乖点了点头。
“姑娘，早食您也趁热吃！”
说罢，女驿吏便拉着小樱走出房间。
身上这布衣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她抬手凑近闻了闻，风尘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对气味敏感的人定会有所察觉。
她将门反锁，换了这身衣服，面向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算起来已有十年不曾穿紫色衣衫了。
她稍稍理了理腰封和蓬松遭乱的头发，一夜未眠，这气色差得很，她坐到梳妆镜前随意扑了点水粉遮盖。
吃完早食后，她走出房间，见霍舟安也朝着此处走来，神色肃穆。
他走至跟前依旧没有停下步子的意思，顺势将她拉进了房间，门被关上后他却默不作声的直勾勾看着她。
胡柳妤不解，可眼神中又有些心虚，昨夜驿站未曾有人值守，还不知是真的疏忽还是故意如此的。
胡柳妤试探性询问。“怎么了？”
只见他眸中是一片阴暗笼罩，缓缓开了口，声音低沉。
“方才信鸽传信，都城荆卫府指挥使和麾下荆卫被衍国暗卫杀了，且扬言要去都城行刺，太后下令封锁都城！”
她心中暗讽，一时忘记佯装惊讶，蔑笑道。“又是衍国暗卫杀的？”
这衍国暗卫倒是成了太后御用背锅的人了。
可抬眸间她恰好对上霍舟安怀疑的眼神，下意识朝着旁处飘忽了一下目光。
霍舟安掠过她的身侧，径直坐到桌旁倒了杯茶水。
“你且随我先回军营！”
胡柳妤知晓现下回都城是往风口上撞，倒不如再隐一时，草木皆兵，让南宫芷自乱阵脚。
“那我这身份还望阿兄再隐瞒一时！”
“不成，你可是钰安郡主，侍女身份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可他见霍舟安神色严厉，想起他之前讨厌被缠着，近侍身份形影不离，正是触了他的霉头。
“若是阿兄不喜我跟着，我就离得远些，以十为界，我记得的！”
可此话却突然刺向霍舟安的心上，他眸光变得冷洌起来，狠狠的瞪向她。
察觉他神色异样后，胡柳妤赶紧闭了嘴，却仍被他步步逼到墙根，直到退无可退。
“你就是因为这个，藏了十年？”
拳头被他攥得通红发颤，语中微微怒喝。
初入王府时，他对常莯像个小尾巴一样缠着而感到不喜，可刻下十字，却并非真的厌恶。
他眼神中突然生出的那股怨戾让胡柳妤有些不知所措，但不能看得出他生着气。
胡柳妤喉咙微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当然不是！”
好在她回答得还算干脆，没有犹豫，这才让霍舟安缓和了情绪，向后退了几步。
“你胳膊上的疤痕，是我对不住你！”
胡柳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言语给惊愣了，眼睛都放大了些许，他方才生气，是因为这疤痕？他以为她十年来不肯露面没有任何音讯是在记恨他？
二人此刻气氛有些凝重，她只得挤出笑意。“阿兄，这不过是小时的玩闹，不必在意的！”
“若是真不在意，那为何还要提及以十为界？”
她顿时语塞，这毕竟是幼时带来的记忆，已深入心间，可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一方，怎么这人还先生起闷气来了？
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心眼比针尖还小，只是他此话一出，倒是让胡柳妤往后不敢再说了。
门外一阵敲门声打破屋内的尴尬局面。
“统领，马车已安排妥当，可以上路了！”
是关吉，来的真是时候！
“收拾下，随我回军营！”霍舟安淡漠的神色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嗯！”
她随即环顾了四周，这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唯有一把绑在小腿上防身用的短刃。
快步跟上去后，她见知县刘皖和驿丞已候在门口，刘皖听闻霍统领与王军一行人今日一早便要赶回军营，特来相送。
霍舟安路过门口时只是稍放缓了步子，向二人轻飘飘留下两个字。
“留步！”
随后便直接上了马车，留下二人愣在原处。
胡柳妤怔了怔，好冷漠，她上前缓了缓步子，有些尴尬的朝着二人笑了笑。
刘皖见状，便是顺势将她给拦了下来。
“胡姑娘，日后若青云直上了，可莫要忘了下官，更是勿忘故城啊！”他的声音微涩。
胡柳妤见他眸中是诚恳也是期盼。
身处梧城十年，她自是清楚刘知县曾经也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个为民忧心的父母官，只是被岁月蹉跎，磨灭了心性，亦有着十年不得志的苦涩。
只因梧城只是安国内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更是鲜少有官将来此，遂刘皖才会对胡柳妤寄予厚望，盼她青云直上，有个好归宿。
“放心吧，日后有机会，我定会逢人就提及梧城，提及大人您！”
刘皖听着胡柳妤的这番话竟悄悄红了眼眶，驿丞示意她，莫要让马车内的人等急了。
“姑娘，一路顺风！”
胡柳妤向他们摆了摆手，随后便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勿忘故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