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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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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去散兵那边报到了。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但人不在。
副官把她带进去,指了指角落那张她坐过好几次的桌子。
“你先理着。散兵大人出任务还没回来,这些是他走之前留下的。”他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理完就坐着等。”
阿言点头。
纳斯特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今后我们是同僚,我自我介绍一下,纳斯特,散兵大人身边的副官之一,专做文职的。“
”你以后大部分的时间会与我交接。“
”以后有事就找我,直接说。”
阿言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应了声好:“我是阿言。”
“我知道你。”纳斯特点了点头,可以说是第一个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散兵大人骂走的人。
散兵大人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因为一些事情没做好或者说没有按照命令执行而被骂,或者说被撵走的人。
他也不例外,一样被骂过。
纳斯特走后,她坐下,开始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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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把那摞文件理完了一半。
第二天,理完了剩下的一半。
第三天,她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不知道该做什么。
纳斯特路过,往里看了一眼。
“理完了?”
阿言点头。
纳斯特“哦”了一声:“那就坐着等吧,在没有新的文书过来之前,我们干文职的都比较清闲。”
阿言没应声,只是坐着等。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每天准时来,坐下,等着。偶尔有文件送进来,她就理一理。没有文件的时候,她就坐着,看窗外。
快年底了,至冬又开始飘雪。
第七天下午,门被推开。
散兵走进来。
紫色的短发有些乱,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见她,目光停了一秒,便收回了视线,似乎并不在意公鸡给他新调来的文书官。
在他这里,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就滚,就这么简单。
阿言站起来:“散兵大人。”
散兵没说话,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拿起桌面上阿言已经整理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阿言站着,等了两秒。
散兵没看她,也没说话。
应该是没有需要她更改的地方。
她坐下,继续等,等他接下来的吩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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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阿言开始习惯这边的节奏——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偶尔会碰到散兵批评下属,她依旧干自己的活。
从一开始会被散兵生气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压迫到背后出冷汗,到现在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在他的压迫下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其他的时间,他不说话,不看她,也不怎么问问题。
她也不说话,不看他。除了把整理好的文件交接过去时会看他一眼,其余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纳斯特时不时会进来送文件,看见她,会点点头,然后走。
有一次纳斯特送完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声音:“他今天心情还行,别出声就行。”
心情好?有吗?不还是那个表情。
阿言没接话。
纳斯特走了。
食堂里,她还是一个人吃饭。散兵偶尔会在食堂,偶尔不在。
从来没有其他交流。
晚上回到新分的屋子——比之前那间大一点,窗户关得严,不像以前那样漏风。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还是没叫过她名字。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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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午,阿言正在翻文件,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纳斯特,是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起来和普通士兵不太一样。
她走到阿言桌前,递过来一封信。
“给你的。”
阿言接过。
那人转身走了。
阿言低头看着那封信。信封上没署名,只写着“阿言收”。
她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听说你调去散兵那边了。如果待不惯,壁炉之家随时欢迎。——仆人”
阿言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她突然有些想知道米沙到底个仆人大人说了什么了。
原以为她没有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过去就已经说明自己的意愿了。
没想到却来了第二封。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
晚上回到屋子,她把信拿出来,和之前那两封放在一起。
三封信。
她看了一会儿,放回去,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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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班的路上阿言在走廊里遇见一个人。
黑发,戴眼镜,穿着深色的袍子。他站步调缓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什么。
听见另外的脚步声,他侧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之前在那个老头手底下做事的?”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言脚步顿了顿。老头?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是诶斯顿。
虽然她并不觉得埃斯顿看起来很老。
“是。”她说。
富人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文件上。
“这份数据,你看过没有?”递过去
阿言走近一步接过,看手里的文件。那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标注着“七国经济预测·年度汇总”。
她看着那几行数字,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份……”她想了想,“我好像在诶斯顿那边看过。”
富人抬眼,看了她一眼。
“看过?”
阿言点头:“去年年底的。当时是我整理的,有几页数字对不上,我标过问号。”
富人没说话,低头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哪几页?”
阿言指了指他手里那摞:“第三页,第五页,还有最后一页。第三页的增长率和对面的数据差了零点三,第五页的货币预测和前面那份报告对不上,最后一页——”
她停了一下,想了想:“最后一页我记不太清了,但当时标过问号。”
富人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
“你叫什么?”
“阿言。”
富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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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坐下,继续翻文件。
散兵不在。
他最近经常不在,出去办事,很晚才回来。
她一个人翻文件,一个人下班。
但有些事渐渐多了起来。
纳斯特有时候会喊她:“阿言,第三小队的人说文件做好了,你去拿一下。”
她去了。
“阿言,档案室那边有份材料要核对,你跑一趟。”
她去了。
“阿言,这个需要交到散兵大人桌上,你帮我带进去。”
她也去了。
她没问为什么,让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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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散兵难得在办公室。
阿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他桌前放下。刚要转身,散兵开口了。
“等等。”
她停住。
散兵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头看她。
“这份,是你的文件吗。你就来交?”
阿言愣了一下:“纳斯特让我送来的。”
散兵没说话,把那份文件放到一边。
阿言站着等。
过了一会儿,散兵又开口,语气很淡。
“早上那份,也是你来交的。”
"是的,大人。"
“昨天下午那份也是你。”
"是。"
散兵看着她,目光停了两秒。
“前天下午,档案室送来的那份——也是你。”
"……是。"
散兵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该是谁的工作就是谁的工作。”
阿言站着,没说话,微妙的感觉道气氛不对。
散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如果是那群人闲着没事,把该自己做的事推给新人——”那他们就可以滚回老家吃自己了。
他没往下说,但阿言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想了想,开口:“应该是我比较有空闲。”
散兵盯着她看了几秒。
阿言没躲他的目光,也没解释什么。她就是觉得——送就送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散兵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继续翻文件。
阿言见他没有要说的,回到自己桌前,坐下,继续翻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没想刚才的事,或者说——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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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发现,那些会喊她的活变少了。
不是完全没了,但不像之前那样频繁。
纳斯特偶尔还是会喊她,但喊之前会多问一句:“你在忙吗?”
她说:“不忙。”
纳斯特才让她去。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问这个?”
纳斯特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去送不会被骂。但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去——上次的事,有人挨骂了。”
阿言愣了一下。
纳斯特没再多说,走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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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时候,公鸡把她叫过去。
“在散兵那边待得怎么样?”
阿言如实回答:“待的还可以。”
公鸡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让人看不清。
“你在那里的时间加起来都超过之前那些文书官的总和了。”他不再看她:“看来你果然很合适跟散兵共事。”
这段时间,散兵那边打来的借调申请都少了。
公鸡之后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又一年过去了。
她十五了。
她慢慢走着。路过食堂的时候,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那张长桌最里面,散兵坐在那里。
似乎在想什么,并没有动桌子上的吃食。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回到屋子,她躺下来。
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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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下午,阿言正在翻文件。
散兵忽然开口。
“阿言。”
她抬头。
散兵没看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丢给她。
“这份,重做。”
阿言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那份文件。
散兵没再说别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开始重做。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放回他桌上。
“做完了,大人。”
散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阿言回到自己桌前。
坐下的时候,她忽然想道。
刚才,他叫她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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