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守则》将离辞月

8、寻踪问迹线索明 群体搜证时

　　次日，四人一早就在宛丘的带领下去寻了那老头。
　　四人来到城郊的一所破茅屋面前，眼前的屋子实在是算不上正经的房子，充其量只能算一堆能遮风避雨的草罢了。
　　到地方，宛丘便向屋里喊着：“师父！起床了！”
　　其余三人皆是一惊：“师父？！”
　　宛丘平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这是在开玩笑。
　　这时沈绥之张口问道：“这，你家知道吗？”
　　宛丘回道：“本家在常州，而我在陇州，所以，当然不知道。”
　　沈绥之略带迟疑地又问道：“你是逃出来的？”
　　宛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可以这么说。”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个睡眼惺忪，不修边幅的老头满脸不情愿地开了门。
　　“找我干嘛？”
　　云昭当即就上前：“老头！”
　　老头原本还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当即就要把门闭起来。
　　但云昭用剑卡着，任凭老头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半分。
　　云昭挑着眉看着老头。
　　宛丘叹气，出声道：“师父。”
　　老头看见站在身后的宛丘，先是一脸疑惑，接着笑容渐显：“宛丘，你们是朋友啊！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吗！”
　　老头一脸讨好地看着眼前颇具气势的云昭。
　　云昭气呼呼地说道：“这次就看在许姑娘的面上，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20文你还是要还我。”
　　老头赔笑：“姑娘，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离开的货我是概不负责的。”
　　云昭顿时更加恼火：“你还敢说一手交货！你给我的明明就是糖豆！这糖豆20文我都能买70多颗了，你就给我一颗，还说什么童叟无欺，你坑我的钱都够买一斤猪肉了！”
　　老头本是惧怕这小娘子的，但看宛丘在这，想来自己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随即就摆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小娘子，我老汉可是最讲信用了。我都给你说了，童叟无欺！那你俩既非童又非叟的，那我也不算骗了你们啊！”
　　云昭指着老头笑呵呵的脸，气得手指发抖。
　　宛丘这时候忙上前安抚着云昭：“师父，把钱拿出来。”
　　老头本想开口反驳，但对上宛丘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好不情不愿地拿出了钱袋子。
　　云昭拿过钱后脸色才好转起来。
　　宛丘向着云昭俯身道：“对不住，我在这儿替我师父向云姑娘道歉。”
　　云昭连忙扶起宛丘：“这又不是许姑娘的过错，何须许姑娘你来道歉。”
　　说完后又瞅了一眼旁边的老头。
　　老头对上云昭的目光，多了一丝心虚但仍然嘴硬道：“我那是救了你们一命！”
　　沈绥之立马上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似乎找到了些底气：“你们去钱家药铺买的那药看似是补品，实则是毒药！”
　　四人在听到这话时，纷纷看向老头。
　　老头继续讲道：“我观察了很多服用此药者，那药短时间内确实会让人出现精神百倍的效果，但长此以往，人就会被掏空精气，最后亏空致死。
　　云昭问道：“那不能不吃吗？”
　　老头叹气道：“一旦沾染此药，就会成瘾，需日日服用。戒掉谈何容易，短期不服用就会导致脾气暴躁，焦虑难安。长期就会变的精神恍惚，记忆错乱，萎靡不振。多数人都坚持不下去，只能用这药一直吊着。”
　　宛丘问道：“那师父，你可有应对之法？”
　　老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昭这时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你那天去钱家是为了这事。”
　　“钱家？师父你何时去了钱家？”
　　老头快速看了宛丘一眼，随后便尬笑着说：“你们这么老半天怎么就站在门口啊，进来啊，这门口多冷啊！”
　　宛丘看着生硬转移话题的师父，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四人进到屋子后，便继续问着与钱家有关的线索。
　　“我呢去钱家确实是为了找到这药的配方，好研制出相应的解药，但是……”
　　宛丘急忙问道：“但是什么？”
　　“我上次都找到而且快要得手了，”说完老头就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三人，“没想到被人给截住了。”
　　宛丘焦急地询问：“那师父你没受什么伤吧！”
　　“那倒是没有，但就是可惜了这药方。”
　　云昭想着自己好像误了大事，也是一阵愧疚，但转念一想要不是他骗我钱，我又何至于此。
　　这样想来云昭的愧疚倒是没那么深了。
　　沈绥之说着：“若是你不骗我们，我们倒也不至于截你。”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怀清突然举起手来，“各位，药方，我好像拿出来了。”
　　众人此刻皆是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那天临走之际，我想着不能白来啊，能拿一点是一点，就把地上的药和方子全拿走了。”
　　三人此刻看着顾怀清的目光变得异常热烈。
　　老头更是直接走到顾怀清身边，激动地连连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够机灵，我喜欢。”
　　顾怀清听了夸赞，也是一脸笑嘻嘻。
　　老头拿过药方仔细研究着，众人都等待着结果。
　　过了半晌，老头略有失望地说道：“这不是它的全部药方，这些都只是一些简单的补药。”
　　沈绥之思索着，突然记忆浮现：“我记得同仁堂的人说过，这药是从寒州来的。”
　　“寒州，当真？”
　　云昭这时也记起：“是，那药铺的伙计还特意说了，这药是从寒州来的，陇州就他们一家有此药。”
　　老头沉思着，转身拿来一本医书，仔细地翻阅着。
　　翻了一会儿，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露出了喜悦神色：“终于找到了，你们看。”
　　众人看过去，书上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烟麻花的草药。
　　“对了，对了就是它。”
　　宛丘看着医书：“烟麻花？”
　　“是，它是北朔国特有的草药，食之可使人上瘾致幻。你们说药是从寒州来的，这寒州就毗邻着北朔国，我怀疑那些药里就是加了这个东西。”
　　沈绥之像是想起了什么，死死地盯着书上的图案。
　　指尖被他掐地泛白，整个人在极度地隐忍，“此药是否能减轻疼痛，令人瞬间平缓？是否会使人茶饭不思、面如稿枯？是否使人濒死之际连最后一口气也咽不下去，就撒手人寰！”
　　最后沈绥之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老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如果病人长期使用此药，确是会如此。”
　　宛丘此刻也紧张地看着师父，此药已在陇州流行数日，服用者不在少数，若是人人如此，恐怕天下要民不聊生！
　　顾怀清听了顿时焦急地询问，但一时顿住：“您？”
　　“哦，叫我游岐黄就好。”
　　“游前辈，听起来陇州已然有不少人服用此药，不知您能否配置出解药？”
　　云昭也是立刻站起躬身道：“我不知道那天之事竟如此重要，若是游前辈怪罪，我愿向前辈赔罪，希望前辈快快研制出解药，救救这天下之人。”
　　老头此刻也是见识到了这些小辈的家国大义，想着将气氛缓解一下，便笑嘻嘻地说道：“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小娘子你的错，那日也是老夫一时嘴馋，这才骗了你的钱去喝了一碗羊汤。”
　　老头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半晌，吊儿郎当的性子也被收了起来，严肃道：“给我几天时间。”
　　宛丘听了师父的话，就知道还有的救，这才放心下来。
　　顾怀清又问道：“对了，游前辈，您去钱府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钱渡房里的密室？”
　　老头脸色难看，用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说着：“知道……那个畜生专门在那密室里强迫府里的一些侍女。”
　　“那您三天前有没有在房里看见或听见什么？”
　　老头细细回想了一下：“你还真问对人了，我那天卖完药正好去了那。”
　　“我就记着那天密室里传来一阵琵琶声，一会儿乐器声停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打骂的声音，说什么一鞭子就是一百两的。”
　　“听了一会儿，那畜生就出来了，我就赶紧走了。”
　　云昭确认道：“琵琶？”
　　“嗯，对！那琵琶弹的确是不错，就连我这个老汉也能听出来技艺之高超。”
　　云昭和沈绥之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有所了解。
　　四人离开后就准备去捞尸地找找线索。
　　“你们说那天的就是秋娘？”
　　沈绥之回复着顾怀清：“没错，游前辈那天应该是在钱家蹲点时遇到了秋娘，之后他看着秋娘进了钱家，他听到的应该就是秋娘弹琵琶的声音。”
　　“所以说秋娘是在钱渡那拿了毒药，在回家途中被人杀害？”
　　“目前看来，应是如此。”
　　四人走到陇河边上，打眼就看到边上有一位女子正在烧纸。
　　女子哭的伤心，嘴里还一直念着：“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钱渡那个畜生看上，白白因此丧了命。”
　　四人面面相觑。
　　云昭率先走了前去，拿出自己的手帕送到姑娘的面前，轻轻地说着：“你没事吧？”
　　姑娘看着眼前的手帕，缓缓抬头，就看见云昭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陌生人突如起来的关心，让姑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姑娘接过手帕，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是？”
　　云昭回道：“我们奉刺史大人的命查找杀害秋娘的凶手。听你刚才好像是与秋娘有关，便过来看看。你能和我们讲讲吗？”
　　姑娘还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但当看到宛丘时顿时安心不少：“许大夫！”
　　宛丘也走上前去，轻抚着女子：“别怕。”
　　女子流着泪说着：“我和姐姐都是花月楼的，她比我早来一些日子，看我年龄小就格外照顾我。去年，江秀才给姐姐赎了身，我满心欢喜，想着姐姐终于能离开花月楼，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谁知道，前段时间姐姐突然来找我，问我能不能介绍她去一些宴会上奏乐，我问她，她说是为了补贴家用，支持丈夫科考。我就想着正好钱家宴会需要琵琶奏乐，酬劳还相当可观，就推荐姐姐去了。”
　　提及此，女子悲伤更甚。
　　“谁能料到，钱渡那个畜生竟然看上了姐姐，想要姐姐给他做妾，姐姐自然是不肯。没想到，钱渡竟然和江秀才是同一个书院的，钱渡知道后就将江秀才双手打折，扔出书院，以此来威胁姐姐。姐姐哭着来找我借钱，最后还是我们和一个屠户一起将江秀才抬的看了大夫。”
　　听到话中的关键字眼，宛丘立刻问道：“屠户？”
　　女子点点头：“是，就是姐姐家旁边那个卖猪肉的屠户，好像姓鲁。”
　　女子走后，四人便向着屠户家里走去。
　　宛丘说道：“你们还记得秋娘脖子上的伤痕吗？”
　　顾怀清回道：“知道，我还记得许姑娘你那天就说是被锐器砍下。”
　　“没错，刚才那女子提起屠户，我就确定凶器是屠刀！”
　　“之前我观察她脖颈处，创口重叠，皮肉破碎卷曲还以为是柴刀等锐器，但今日提起，我就想到尸体泡水，皮肤也会发皱卷曲。细细想来，其骨头切口虽有碎骨但并不崩坏。应为更锐利的屠刀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