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往事 而清泉 ...
-
而清泉观的观主听闻她们是凌霄宗来的,立马客客气气的接待。
观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道,脊背微驼,坐在正堂的位子上,目光先是落在姜钰安身上,当视线扫过她腰间的拂霜时还稍作了停留。
观主先开口道:“想必您就是凌霄宗的钰灵上仙了吧。”
“是。”
“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鄙人姓李,我这庙小,容不下太多人,你们也不要嫌弃。”他端起茶盏抿了口,才慢慢道,“仙魔纷争,本不愿掺和太多,前些日子月然找到我,说你们遇了难,我原是打算回绝的。”
他顿了顿:“但奈何架不住她一直求我,我与她师父又是至交,才派人去接应你们。”
姜钰安躬身一礼:“多谢李观主。”
李观主摆了摆手,吩咐弟子带她们去后院,而宋时雨和楚云雾也早已等候多时,四人坐在厢房内。
姜钰安开门见山道:“人到齐了,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后续安排。”
楚云雾将一本小册子摊在桌子上,里面记着残存弟子的名单,每个人的伤势,与能承担的差事。
她率先开口道:“师姑,这些是剩余弟子目前的情况,请您过目,另外其他几大宗尚未联络到,我和时雨推测,其他宗门应该也遭遇了不测。”
宋时雨接着道:“殷故娘那边也将其他弟子安全带了过来,现在出去采药了,三日后她就回来。”
闻言,姜钰安立即给出了解决方案:“目前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时雨你负责其他弟子的训练,云雾你继续联络其他宗门,能争取多少是多少,集合一切可以集合的力量,殷姑娘回来后负责后勤,现在我们不能和魔族硬碰硬,魔族那边现在除了夜泊,阿骨还有阿雅,应该没有别的主帅了吧?”
“有。”池晚打断,“还有一个陆天浩。”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这个新战力上。
“我知道他。”姜钰安道,“那孩子本是我座下弟子,但为了变强动了歪心思,找到了一个上古的禁阵,靠着吸食活物的精气来为自己增强修为,刚开始是一些灵草和灵兽,后面觉得太慢又开始找人,宗门里好多弟子都成了他手下的亡魂,我最后废了他的修为,就将他逐出师门了,后面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样子,池晚你应该知道后面的事情。”
池晚点头道:“是的,那次在寻找灵草灵水的时候,遇到了他,被逐出宗门后,他遇到了殷姑娘,后面他被收留下来,和殷姑娘一起修炼,为了变强,不惜选择修魔,他还准备拿他师父炼了半辈子的丹药去献给夜泊,不给就打人,殷姑娘想劝他迷途知返,然而他执迷不悟,错上加错,杀了他师父,殷姑娘因此和他不共戴天。”
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露难色,陆天浩的到来让本就困难的凌霄宗更是雪上加霜,姜钰安虽然对陆天浩的招式有把握,但不确定的是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修为,若贸然行动恐怕又会是一场噩耗,这件事情,或许去问殷月然更为稳妥,她毕竟是继自己之后和陆天浩接触最多的人。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等殷姑娘回来后,我再去问问她。”
三天后的傍晚。
殷月然背着一只旧竹篓,里面捆着几束晒干的草药,刚进院就看见宋时雨在领着弟子扎马步,抬眼看到她时轻轻颔首道。
“师姑在屋里呢,这几天等你回来要问你些事。”
“找我干嘛?”
“你去了就知道了。”
殷月然看着对方一直在打哑谜,很是不解,她放下竹篓,拍了拍掌中的土屑,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姜钰安站在桌边,面前铺着舆图,听见叩门,抬眸道:“进来。”
殷月然推门而入,在她面前站定:“你找我什么事?”
“坐吧。”姜钰安将舆图往侧边推了推,等她落座在案边,才缓缓开口,“我也不废话,就直接开门见山了,陆天浩,你了解多少?”
闻言,殷月然猛地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垂着眼,似乎是在斟酌要从何说起。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对于这位曾经的弟子,她也不想了解太多,说难听点就是和自己没关系,而且了解了也什么用,总不能指望听了他被逐出宗门后的悲惨身世,然后理解他,感化他吧,这个世道谁容易过?如果全世界都是动口不动手,用一张嘴就能解决的话,凌霄宗也不至于会覆灭。
“他如今的修为,身边的人手,还有他的功法路数。”
殷月然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他入魔后,修为进境的极快,具体的境界我说不准,功法路数的话,你之前教过他,这个我就不说了,被逐出师门后,他的功法就是师父在教了,想知道应对办法也简单,你和我切磋一下就知道了,但也有一些是魔族的招式,上次他追杀我时,明显就感觉到了,攻击方式霸道强悍,招招致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他之间的纠葛,理应由我亲自斩断。”
姜钰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我们就移步室外,虽然这是你说这是你和他的私事,但他毕竟是魔族的人,我多少得知道些对策。”
院落空旷,晚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地细碎落叶。
两人站好位后,殷月然率先出手,剑光清亮,而姜钰安则是以袖为刃,身法轻旋迎上,从刚才的进攻来看,剑法是以猛攻为主,少了些躲闪,讲究速战速决,这种快节奏的打法在后期没什么爆发力,姜钰安要做的就是消耗对面。
但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殷月然熟知招式破绽,所以抢占先机,用各种刁钻的角度压过去,使对方没有反击的余地,但姜钰安好在根基深厚,见招拆招,总能在化险为夷,反手一击,逼得殷月然急速回防。
两人势均力敌,难分上下,数十回合下来,依旧难分秋色。
殷月然腕间微酸,呼吸略促,她再次劈斩向前时,被姜钰安横剑格挡,金铁交鸣的震感顺着剑身传到掌心。
“领教了,当真难缠,若那几招稍不注意就会空门大开。”
“其实你不必担心,虽然我们剑法相同,但他出招没有谨慎。”
这一声落,殷月然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和他一起练剑的时光,尘封多年的记忆,也慢慢揭开帷幕。
那时的她还很稚嫩,师父尚在山中日子过得缓慢又安稳。
谷雨之时,她下山去镇上换盐,归途中突发暴雨,不得已绕到镇外的一座破庙里避雨。
那庙宇荒废多年,屋顶塌陷大半,四处漏风漏雨,荒草丛生。
她将背篓放下,准备稍作歇息,这时,角落里却传来一声压抑又虚弱的咳嗽。
殷月然心头微警,立马按住腰间的佩剑,循着声响望向昏暗角落。
那里紧紧蜷着一个人。
他浑身沾满泥泞,衣衫破碎不堪,湿漉漉的乱发死死贴在那憔悴的脸上,双膝紧缩抵着胸口,彷佛想把自己彻底藏进阴暗的角落里,与世隔绝。
察觉到外人的动静,他极力抬起头。
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露了出来,颧骨高高凸起,带着一块狰狞的淤青,唇角破损渗血,狼狈至极。
“你是……?”
殷月然警惕的盯着这个人,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想看看他的伤势。
只是这微小的动作,却让他绷紧身体,下意识往后躲闪瑟缩,眼里满是抗拒和恐惧。
殷月然停住脚步,慢慢蹲下身,放软姿态,与他平视,但那人还是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儿的往后缩,见他这么排斥自己,她只要站起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收拾出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后坐下,背对着那人,吃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
“等雨停了咱们再走吧。”
见身后之人一直没什么动静,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少年依旧是蜷缩的姿势。
看着自己手里的干粮,温和的询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说完就掰下一块,递到他面前,结果他一直不接,殷月然没办法只好把东西放在地上,随即转回身子,不再打扰。
没过多久,身后便响起了极轻的咀嚼声,看他终于肯吃东西,也就放心了不少。
大雨渐歇,天光放晴。
殷月然起身准备返程,刚走到破败的庙门口,身后的少年却叫住了她。
“别走。”
于心不忍的她还是选择折返回去。
“你叫什么?”殷月然问道。
少年张了张干涩起皮的唇,声音沙哑:“陆天浩。”
“那你家在哪?”
陆天浩摇摇头。
“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
这时候的陆天浩刚被姜钰安废了修为给撵了出来,身上没有一点法力,当年拜入凌宵宗是因为父母双亡,没处可去,也是从这时候起他有了想要保护苍生,守护大家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脑子一热去了凌宵宗,但他没什么修为,守门的弟子一直劝他回去,奈何拗不过他执念深,直接跪在了山门口,这件事情被宗门的几位长老知道,也包括姜钰安。
她抽空去山门口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跪着,这种不服输的狠劲儿,倒是让姜钰安想起来自己当年摸爬滚打时也是这般执着,于是第二天她就去问楚掌门看能不能破例收他为徒,楚掌门思索一番后,还是松了口,就这样,他开启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后面的事情就是他干了些不该干的事,被逐出宗门,他就在这里遇到了殷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