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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陆天浩得救   殷月然 ...

  •   殷月然见陆天浩无家可归,又听师父一直教导她修仙之人要心怀苍生,庇护黎明百姓,她不忍看见这人一直像现在这样流落街头,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便开口道:“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陆天浩不可置信的抬头,此情此景和当年被捡回凌宵宗时一模一样,过往种种,让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怀疑。

      殷月然继续道:“我和师父都是散修,没什么大规矩,我师父心善,人也好,就是地方小了点,但吃住是没问题,你若不嫌弃的话,便随我一同回去吧。”

      眼前这人当真有这么好心?罢了,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

      良久,陆天浩撑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艰难的站起来。

      “好,我跟你走。”

      归途山路崎岖,他们俩一路上偶尔聊聊天,很快便走到了山门前。

      殷月然的师父正立在院中等候着。

      “师父,我捡回了一个受伤的人。”说着便要把陆天浩往屋内引。

      “你从何处捡的?”

      “镇外的破庙。”

      “罢了,先救人吧。”

      自那日起,陆天浩便留在了山中。

      初来的半个月,他孤僻寡言,整日沉默独坐,不与人交流,但白吃白住人家的也说不过去,就负责打扫一下屋子,偶尔看着殷月然和师父一起识草药。

      直到有次偷学时,被他俩发现,就连着陆天浩一起学了,俩人也成了师兄妹,但真的按入学年龄他得喊殷月然师姐,但实际年龄,陆天浩确实要比她大,这一弄搞得他们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那不如这样吧,以后你喊我月然,我喊你天浩怎么样?反正师父手底下就我们两个,规矩不用那么多的其实。”

      陆天浩点点头。

      往后时日,他们就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一起摘草药,陆天浩的话依旧稀少,却会在她开口说话时认真回答,会在她絮絮叨叨念着琐事时,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牵动。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成为一个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现在有师父,还有每天能陪着他的师姐。

      只是可惜师父授武传道时,陆天浩就只能在一旁看着。

      同时,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他们也都知道了陆天浩修为被废的事情。

      但被他说出来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当人们不觉得自己有错时,整件事情的脉络被掐头去尾的说出来,也往往会显得自己很无辜。

      殷月然听后为陆天浩打抱不平,本想前去找姜钰安好好理论一番,但奈何自己就是个散修,人家是美名远扬的钰灵上仙,别说见了,就是踏进凌宵宗的山门都难如登天。

      再加上陆天浩一直好言相劝,让她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情就只好草草作罢。

      尽管他修为被废,但殷月然还是不肯放弃他,说什么都要让他一起来。

      陆天浩不解道:“为什么?我如今修为被废,跟着师父一起学识药草,将来当个医者,浪迹天涯,有什么不好?”

      “你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即便你如今挥不了剑,但招式还是可以学的,而且以后你要是独自出门遇到危险了,还能自保。”

      陆天浩被磨得没办法,只好跟着殷月然一同习武,但他挥不了剑,就只能用树枝来比划,好在之前练过,有肌肉记忆,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多年后,当她再次回想起时,依然觉得这一刻的陆天浩,是真的想洗尽阴霾,安稳度日,当个行善积德的散修。

      但奈何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殷月然去镇上办事的那回,不知道会有这么棘手,等结束后,已临近晚上,晚上山路难行,她没带够客栈的钱,只好冒着风险回去,想着都走了多少遍了,应该没问题的。

      但就是因为这一时的疏忽,就差点让自己陷入危险。

      回来的路上,她被几个散修堵住,那几个见她是个女的,周围又没人陪,便起了歹心,想给自己寻个快活,殷月然拔剑与他们交锋,但难敌人多势众,被按在地上,她拼命地呼喊,想寻求帮助,但那人的咸猪手已经在扒拉她的衣裳了,她不知道该找谁,她恐惧,害怕,无助,她想逃,但浑身的血像是僵住了一样。

      指尖发颤,下意识地去抢衣服,像是必须守住一样,当她以为自己的贞洁就这么被毁时,陆天浩从后面的山坡上飞奔下来。

      手里拿着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木棍,他冲上去想救殷月然,却被那些人缴了武器,几个拳头就给撂趴下。

      他爬起来又冲,再被打趴下,再冲,反反复复,那几个人被他缠得失了兴致,就一脚把他踹到路边的一条沟里,朝他吐了口唾沫,撂下一句“废物”,转身就走了。

      殷月然赶紧整理好衣裳,跑到沟边将他拉上来。

      担心道:“你没事吧?伤的严不严重?”

      陆天浩咳了两声,摇摇头道:“我没事,如果我没被废修为,那几个人,我动动嘴念念咒就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殷月然看着他那副自保都难还要在自己面前逞强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自这件事情后,陆天浩就像是被什么给夺舍了一样。

      他开始背着大家偷偷练功,殷月然发现后,问他在练什么。

      陆天浩只是摇摇头,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那天半夜,殷月然就瞥见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什么,周身还有微弱的黑气萦绕着。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旁严肃质问道:“天浩,你到底在练什么?”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指缝里冒出的黑气却是他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你修魔了?”

      陆天浩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殷月然声音变得有些急促,甚至是有些许发抖,“师父教我们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修魔,不是说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吗?为什么要骗她。

      “我没忘。”他说,“但我不能再看着你被人蹂躏,而我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个意外,我以后会小心的。”

      “意外?”陆天浩打断她,“月然,你告诉我,下次呢?还有下下次呢?我不信你每次运气都能这么好。”

      陆天浩痛恨自己,恨自己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护住,自己的师姐遭受到了这样的羞辱,还能被轻飘飘的说成是意外,这根本就不是一句意外就能掩盖的。

      一位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她的贞洁,更何况那人是他最重要的师姐,那一刻他明白,他必须变强,软弱无能只会落得一无所有,这世间的生存规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我不想再当个废物了。”

      继这次不欢而散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偷师父的灵草,被师父发现,原以为是调皮顽劣,就没有追究,只是说了他两句,然后便把灵草园锁了,可没过多久,丹房里面的丹药又少了一瓶,师父把他叫过去追问,他咬死不认,师父又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有次殷月然和陆天浩一起下山历练的时候,她总看到陆天浩在途中收集一起鸟兽之类的,半夜还出去了一趟,察觉到异样的殷月然就悄悄的跟在后面。

      发现他居然在吸这些鸟兽的精气。

      “你在干什么?”殷月然冷不丁的质问从他身后传来。

      很显然,这个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月然,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知道有个法子,能帮我把修为补回来,只是要费些时日。”

      “你所说的法子,就吸食精气吗?”

      陆天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知道这么做不对一样:“只是些鸟兽而已,又不是人。”

      闻言,殷月然的瞳孔紧缩:“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天浩,你真是越来越执迷不悟了。”

      “师父教我的东西,我救不了你。”他也跟着提高声音,也想诉说自己的无奈。

      “所以你就去修魔?你就去吸活物的精气?你知不知道你要背负的后果是什么?”

      一系列的质问逼向陆天浩,压得他喘不过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两人又因为立场的不同而质疑对方。

      第二天,师父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将他单独叫到了屋内,谈了许久,出来时,师父脸色很难看,陆天浩的更难看。

      师父让他收拾东西下山,说这里容不下他了。

      他立在院中,一动不动。

      殷月然跑去师父面前求情,可师父却心意已决。

      “他心已经偏了,留不住,放他走,于你于我,都是稳妥。”

      当天下午,陆天浩就动身离开了,本以为二人会就此别过,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回来,但令人可憎的是,他回来不是改邪归正的,而是夺人性命。

      夜色沉沉,殷月然在后院研磨药粉。

      师父在丹房炼制新药,磨好后,正要送去时,就听见里面有人交谈,她只当是师父的旧友来找他讨茶喝的,便在外静静等候,很快的,里面响起了打斗声。

      她破门闯入。

      丹炉倾翻,好些半成品的药丸滚落在地,而师父倒在地上,胸口浸染开大片血迹的惨状就闯进她的视角,旁边站着的是执剑的陆天浩,而剑身上的血珠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着。

      殷月然跑过去,跪在师父身侧轻唤两声,闻言,师父想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口,就咽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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