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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尘封已久的回忆 两人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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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吃没多久,一个弟子在外面急声说:“师尊,宋师姐她们回来了,好多人都受了伤,医堂那边请您过去看看呢。”
姜钰安脸色微变,饭也顾不得吃没吃完,抬脚就往外走,池晚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推门进来后,医堂里清一色的医修弟子拿着药膏和布穿梭在各个床位之间,其中弟子看见姜钰安进来,想起身行礼,被姜钰安止住。
“别动,你坐回去吧。”姜钰安走到苏清鸢床边,低头看了看她的伤,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松了口气,好在没什么大碍。
“师尊,弟子无碍……”苏清鸢道。
姜钰安担心道:“怎么回事?”
苏清鸢就把来龙去脉给她叙述了一遍,姜钰安听完整件事,瞳孔收缩,心头一紧,嘱咐好大家好好静养后,就立马要走。
“师尊你去哪?我跟你一起”池晚想追上去问。
“你留下。”姜钰安在门槛外停了一步,“找你掌门师叔,此事恐怕要比我想的严重,你在这里给她们帮忙,为师去去就回。”
说好的去去就回,但这一去就是晚上了,池晚是按照她临走前的嘱咐,帮忙照顾宗门中的弟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进来的是医堂的弟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朝池晚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打开后里面是几碗热粥和几碟小菜,她一碗一碗端过去,等都结束后,才轮到自己,她三两下解决后就继续帮忙了。
医堂门前的脚步换了一遍又一遍,人也是进进出出,池晚总盼得每一个经过的脚步声都是姜钰安。
就这样等啊等,思念在她的脑海里缠绕了一遍又一遍,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发沉,撑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趴在苏清鸢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推醒了。
“池师妹。”苏清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实在熬不住就回去睡吧,大家基本上都睡了,你在地上会着凉的。”
池晚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那师尊回来你记得给师尊说啊。”
苏清鸢点点头:“嗯,我会的,你去吧。”
见叮嘱好了后,就起身走了。
夜风迎面扑来,总是很冷,晚上的气温也低,她缩了缩脖子,抱着胳膊往回走着,这时竟格外想念自己的热奶茶,厚被窝和空调。
医堂里的人虽然都睡了,但至少有人在,她还没像现在觉得清冷。
但空月阁现在就她一个。
她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凭着肌肉记忆摸到桌子边,点了灯,拿着灯盏去到了次卧,点燃了其他几盏后,她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盯着蜡烛发呆。
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好想她啊。
想着想着,眼皮又开始沉了,本打算眯一会儿,结果一口气直接睡着了。
等姜钰安回来后,已是深夜,次卧的烛火还在亮着,远远地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光,她推开门,池晚趴在床上,一条腿还在床沿外面搭着,睡姿难看得很。
衣服也没换,头发散了大半,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
姜钰安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无奈叹气的走过去,弯腰帮她把腿重新收进被子里,刚碰到脚踝时,池晚就哼唧一声,翻了身,把被子压在身下。
她抽了抽被子发现没抽动,想把人往里推一些也没推动,真的就是跟死猪一样,她看着池晚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沉默了一瞬,没有硬拽。
而是绕到床的另一边,把没被压住的那一边被子给扯过来,折腾了好些时候,总算是给盖住了。
“看来是真的累到了。”姜钰安低声感叹。
坐在床边,烛火把她脸映得暖暖的,呼吸很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姜钰安伸手,帮她把脸上那缕头发绕到耳后,指尖碰到脸颊时,就无意识地在掌心蹭来蹭去。
她手明显顿了一下,看着那只蹭过自己掌心的“兔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梦。”声音很轻,生怕惊动她。
姜钰安拉过床帘,吹灭了那盏烛火,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次日清晨,池晚就被冻醒了。
睡眼朦胧间想伸手摸被子,发现怎么都寻不着。
奇怪?咋晚明明盖的好好的,咋现在没有了呢。
结果一看,好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到了床尾,只剩下一个角搭在肚子上,怪不得呢。
她嘟囔了一声,把被子拽回来,整个人裹得跟粽子一样。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白得有些发亮,比平时亮太多了,怎么清晨的光正午似的。
池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家伙,不是光,是雪。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她一哆嗦,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光着脚跑到窗边。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可给她激动坏了,要知道在她的世界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冬天就只能看见雨夹雪,只有气候寒冷,哪见过这般美景。
空月阁的院子里,还在飘着细雪,悠悠扬扬的,一片片,一簇簇,像是天空抖落的素色花瓣,轻轻覆在庭院的枝头,石阶上。
天地间一片素净,寒意浅浅,满目清宁。
池晚趴在窗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打了喷嚏才想起来要穿鞋。
她从衣柜里翻出厚衣服套上,推门出去,一脚踩进雪地里。
软绵绵的,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池晚又踩了一脚,咯吱,又一脚,咯吱。
她在院子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就这还觉得不过瘾,索性蹲下来,趴在雪地里,张开手臂扑腾了两下,雪沫飞溅,纷纷扬扬。
雪还在下,她又起身准备堆雪人,不过经过刚才那一疯,她自己倒更像个雪人。
池晚蹲在石桌旁,认真地开始堆雪人。
她搓了好几个雪球,不满意,拍散了重来,反反复复了好几遍,手指冻得通红,但她不在乎,往手心里哈口热气,继续搓。
好不容易搓出一个她觉得可以的,连忙去找些石头和树杈。
大功告成。
雪人矮墩墩的,胖乎乎的,眼睛一高一低,胳膊一长一短,挺有个性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这下好看了。”她自言自语,只恨这时没手机,不然她高低拍几张然后发朋友圈,配文就写:张万森,下雪了。
“大早上不好好穿衣裳,在这里堆雪人,也不怕冻着。”
姜钰安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站在门口,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厚外袍,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整齐,散在肩上,像那个雪狐出山。
池晚转过头,笑眯眯的站起来,踩在雪地里跳了两下,手指着雪人:“师尊,你快看我堆的雪人。”
姜钰安走过去,不能说好看,也是丑的别致,她没眼看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池晚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和那空荡荡的脖子上。
“围巾给它了,你不冷?”
“冷。”池晚吸了吸鼻子,“但是它比我更冷,它没有衣服穿。”
姜钰安没说话,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生命的雪人围围巾,就好像世界上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
尽管是这样,也已经习惯了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她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池晚池晚脖子上,上面还带着她那独有的香气,平时闻还闻不出,只有凑到鼻子面前了才闻得出来是淡淡的香。
池晚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师尊。
“进来。”姜钰安转身往屋里走,“研墨,你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呢。”
池晚哦了一声,没忍住把脸往围巾里埋了一点,深深吸了一下,只能说太上头了。
空月阁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看书的看书,研墨的研墨,大家各司其职,各干其事。
研着研着,池晚忽然停下来,歪头看向窗外,有感而发的问道:“师尊,你小时候也堆过雪人吗?”
她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堆过。”
“和谁啊?你朋友吗?”池晚好奇地转过头。
“我没有朋友。”
“那你和谁堆过啊?”
姜钰安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窗外的一片洁白素雅,静谧得彷佛时间都慢了下来,她目光有些远,像是穿过了雪,穿过了光阴,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和我的妹妹。”她说。
池晚从来没听师尊提过家里人,明显愣了一下,带着好奇,放下墨锭,凑近了些:“师尊还有个妹妹呢?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姜钰安合上书:“没什么好说的。”
淡淡的语调里总带着藏不住的悲伤,对于姜钰安来说那是不愿回忆的伤痛,也是自强的动力和来源。
但耐不住池晚的撒娇连环技,软磨硬泡下开始把她嘴给撬开了。
姜钰安犹豫该不该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比我小十二岁,我离家的时候,她才六岁,扎着两个小丸子,整天跟在我后面跑,我走哪她跟哪,怎么甩也甩不掉,其实有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她特别像,她也爱堆雪人,每年冬天都堆,堆好了总拉着我去看,跟你堆的那个差不多,也会拉着我打雪仗。”
“那师尊的父母呢?他们不跟你一起在雪里玩吗?”
问到这姜钰安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垂眼,看着桌上那方砚台。
“他们没空。”一字一句都透着平淡,像是讲一则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儿子都顾不上,何况女儿。”
姜钰安很少说自己的事,都是自己默默咽下,在深夜独自消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孤独成了她的必修课,这也是她不愿与人亲近的原因。
所以她也明白她必须向上爬,也必须赢,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愿放过自己,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根扎在石头缝里,枝叶向天空,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但今天,不知是窗外的雪太大了,还是恰好池晚刚好在这里,竟让她生出了倾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