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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原因竟是一只小魔兽   阿骨站 ...

  •   阿骨站在火光中,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得意:“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千辛万苦找的人,早死了,刚刚我服下的血丹就是拿他们炼成的,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话音刚落,楚云雾浑身一震,嘴唇一直在抖,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倒下的尸体,眼眶通红,解景行拽着她往外跑,其他两人断后。

      带着仅剩的几个弟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望舒镇外,确认没有追兵了,才敢停下。

      每个人都大大小小地受了不同的伤,宋时雨身上除过几处比较深的皮外伤之外,经脉也受了点损伤,苏清鸢伤得倒不是很重,只是灵力透支了而已,回仙门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楚云雾体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宋时雨在旁边蹲下,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夜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血腥气,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鸢启唇,声音有些沙哑:“走吧,回到仙门,咱们赶紧医治。”

      解景行后背被魔气灼伤了几处,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朝那几个还坐在地上的弟子走去,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

      宋时雨轻轻拍了拍楚云雾的后背,伸出手低声道:“走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握住宋时雨的手被拉了起来,几人沿着来时路,往宗门的方向走。

      高悬的月亮渐渐坠下去,天际也开始微微亮。

      至于刚刚没有追上来的魔族,已经另有打算,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和仙门打架。

      魔宫深处,黑雾缭绕。

      夜泊盘坐在大殿中央,阿骨跪在殿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阿骨推门而入,躬身行礼,粗犷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启禀少主,属下已将望舒镇的事办妥了,那些凡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都炼成了血丹,凌霄宗和玄清宗的人倒是来了一趟,不过被属下打的那叫一个惨。”

      夜泊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浮起满意:“做得不错。”

      他就是想看仙门败落,看见他们为自己多管闲事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站起来,走到阿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赏。”

      他挥了挥手,两个侍从捧上托盘,一个上面堆着无数金银财宝,另外一个则是一颗上好的妖丹,旁边还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魔,长得低眉顺眼的,衣饰轻薄。

      夜泊对这种东西确实没多大兴趣,不然这么漂亮的还轮不到他,正因如此阿骨的眼睛都看直了,咧开嘴笑:“多谢少主!”

      他接过托盘,又看了眼那个女魔,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夜泊独自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转身,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道暗门,来到了魔宫最深处的花园,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细。

      花园中央,有一方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瓷盆,盆中养着一朵花,在魔气的滋养下开得妖艳又诡异,凝液紫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前的夜泊,低头注视着,目光里的阴鸷和算计全都褪去,安静的,近乎虔诚的东西浮了上来。

      “千幽。”他伸手,轻轻触碰花瓣,“快了,等我找到办法,你就能回来了。”

      指尖触到的瞬间,花瓣像是回应他般微微颤了颤,夜泊低下头,缓缓靠近,嘴唇轻轻落在那片温柔的地方,停住了。

      风过他身,卷起发梢,花瓣轻轻摇晃,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指尖还留在那不肯收回。

      “姜钰安。”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恨意在心中翻涌,“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花园,空荡荡的走廊上泛起脚步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在奏响终末的乐章。

      凌霄宗,空月阁。

      午后,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的金斑,落在院子的各处,池晚正跪坐在石桌旁笨拙的为姜钰安泡茶。

      以前池晚还不知道原来泡个茶还有这么多讲究,什么温杯,投茶,洗茶都要一步步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姜钰安这几天为什么总让她练习泡茶,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也可能是想让她伺候自己吧,毕竟这种活她在空月阁也没少干。

      池晚泡好后递到她面前,坐在对面的姜钰安,低头接过抿了一口:“还行。”

      一句还行,让池晚也好奇的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喝了一口,结果给孩子烫的直吸气。

      “妈呀,这茶咬我!”

      姜钰安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好笑得可爱。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自己平日里喝茶也不是一口闷啊,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前几日说你修行总是心浮气躁,为师就让你练习泡茶,你可知为何?”

      池晚摇摇头:“弟子不知。”

      姜钰安顺着她的话开始反问:“那你说说,这几日泡茶下来,有什么心得吗?”

      池晚如实回答:“起初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活去干,想着早点弄完早点结束,但总是出错,你就开始挑我的刺,后面我慢下来,你就没为难我了,但也没夸过我。”

      姜钰安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芽,语气沉稳道:“泡茶一事,本就是修身养性的法门,你心浮气躁无非就是太急,但泡茶这事急不得,沸水入盏,茶叶沉浮,恰似人心杂念起伏,唯有敛去焦躁,稳住心神,你这心浮气躁的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她托着腮,刚想认可地点头,就注意到了姜钰安的手指。

      师尊的手真好看,修长白净,手控党的真的有福了。

      “在想什么?”姜钰安连眼皮都没抬。

      “啊?没,没什么。”池晚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茶盏,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忽然,后山传来一声闷响。

      听着像重物砸落的声音,隔着有些距离,但听得真切。

      池晚抬起头眼神寻着声音的源头想去看看,姜钰安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在前面。

      后山,池晚跟在她身后,沿着碎石小路往里走,最后在一处山坳的洼池里,姜钰安停下了,乱石堆里,蜷着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不大,莫约一条狗的大小,缩在石头缝里,呼吸微弱,浑身的鳞甲黯淡无光,还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看得仔细就会发现鳞甲裂开的地方,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尾巴也断了一截,断口处还在往外冒血,它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点。

      池晚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师尊,它快死了。”

      姜钰安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那团东西上,看了一会儿:“嗯。”

      “我们救救它吧。”

      她没接话,只是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东西的鼻息,又在它颈侧摸了摸,站起身:“伤得很重。”

      “那还能救吗?”池晚追问。

      姜钰安摇摇头:“救不了,活不过今晚的。”

      “怎么会呢,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救它?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魔族……”池晚顿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但它不是还小吗。”

      看着池晚同情心如此泛滥,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池晚,你对别人同情心泛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先是外门的那个江绘宁,跟着就是来路不明的殷月然,她们也就罢了,这是魔族,你对魔族施以援手,你就不怕为虎作伥?将来长成白眼狼反咬你一口?”

      姜钰安声音算不上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池晚耳朵里,她僵了一下。

      “江师妹和殷姑娘……不是坏人,而且都是好人,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包括这个小魔族。”

      “好人?”姜钰安往前走了半步,“你看谁都像好人是不是?坏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脸上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三思而后行。”

      池晚猛地转过身,眼眶红红,显然在她的认识里,只要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她好,她想反驳,想说江绘宁只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说她老实本分,想说殷姑娘做的事情也没有半分不对。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师尊说的那些话,也确实句句都在理,这并不是一个善恶分明的世界。

      可她依然想挣扎一下:“但师尊,如果连试都不试,就一句话认定别人就是坏人,是不是太决绝了,更何况魔族也不是绝对的坏,魔族也有好人,为什么不给它一个相信的机会?如果看见魔族就杀的话,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姜钰安的目光沉下来。

      “你拿仙门跟魔族比?”

      池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能尝试为自己辩解,也希望师尊能理解她的想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小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是什么身份,就提前判那个人有罪,江绘宁是外门弟子,可她很努力,殷月然虽然来路不明,可是也是和我们一样对魔族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才反抗,和我们志同道合。”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那团小东西就那么蜷缩在石头缝里,一动不动,咽下最后一口气就走了,池晚看着那团小东西彷佛在看待一个刚降世的婴儿般。

      “而且这个小魔族,它还什么都没做,就死在这里来,我们甚至都不能救它。”

      姜钰安沉默了很久,觉得池晚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她认为这不是我们该管的。

      “池晚。”姜钰安开口,“你有你自己的道理这是好事,为师也不是不让你善良,是怕你被人利用,将你的真心踩在脚底,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池晚抬起头,对上姜钰安的目光,那双眸子里有严厉,有无奈。

      “江绘宁和殷月然,为师会继续观察,若她们真的可靠,我不反对你与她们来往。”姜钰安顿了顿,目光看向那团小魔兽身上。

      “至于这个小魔兽,它的存在本身对仙门就是个威胁,你可以怪为师冷血,但我不能拿宗门弟子的命去赌一个也许。”

      池晚咬咬唇,她知道师尊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那个魔族死了,而是姜钰安看她的眼神是那种“你还小,有些事情看得不全面”

      看见小徒弟情绪这般低落,也不再忍心说出什么狠话:“你若实在不忍心,就把它埋了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池晚抬头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影子,心中不免的有些酸涩,她蹲下来,找了块松软的地方,拿手给它抛了一块儿还像样的坑,不大,刚好够装它,入土为安后,不舍的望了几眼就回去了。

      空月阁的门是虚掩着的,进去后一位弟子刚好把最后一道菜摆好,池晚站在门槛外面,那双脏兮兮的手就偷偷背在身后。

      “师尊……”她嗓子有些发紧,站在门口没动。

      “把手洗了吃饭。”

      池晚照做地来到院外的溪水旁乖乖洗手,回来后,走到桌边坐下。

      姜钰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吃吧。”

      “师尊。”

      “嗯?”

      “我把它埋了。”

      “嗯。”

      池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以后,真的救了不该救的人,你会怪我吗?”

      姜钰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会,为师会替你收拾的,但为师更希望的是你能从中学到东西,不要吃一堑不长一智。”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倦鸟归林,孤帆靠岸,也像一颗孤零零的心,有了一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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