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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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冷冷朝雷斯垂德的方向撇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身来，华生也立刻扶着腿站起来，不给他添麻烦。
夏洛克语速依旧很快，他一贯不耐烦做这些解释，但为了华生忍了，“死者年龄三十多，职业女性。从她的粉红色衣着打扮来看，我猜测是媒体行业。今天刚从加迪夫过来，打算在伦敦住一晚，看她的手提箱大小就知道了。”
“手提箱？”雷斯垂德也是极快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手提箱？
“对，手提箱。”夏洛克没意识到雷斯垂德的疑问，毕竟他们反应不过来跟不上他的思路可太正常了，“她结婚起码十年，但不幸福。她有一串情人但没一个知道她结婚了。”
“老天，这要都是你编出来的……！”雷斯垂德焦虑地发脾气。
“看她的婚戒！”夏洛克也反击回去，“起码已经有十年了！她别的首饰都定期保养，而婚戒没有。婚姻状况就是如此。戒指里圈比外圈光亮很多，说明经常取下来，但不是因为工作。看她的指甲，她不是做手工活的，那么她是为了什么取下戒指呢？肯定不止一个情人，她绝不可能长时间的编造单身人设。所以不止一个。”
“厉害！”华生赞叹，眼睛看着夏洛克像是在发光。
夏洛克看向华生，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唇角却勾起，在他的视角里，华生安静地站在一旁，有存在感却让他觉得很舒服。目光偶尔投向死者，又投向他。但每次只要看向他，就像忠诚的小动物，闪着期待的光芒。
哦他其实只要看着自己就好了，这个死者是不是让华生投注了太多目光了？
夏洛克正这样想着，雷斯垂德却打断他的思路，“OK，那加迪夫呢？”
“很明显不是吗？”夏洛克根本不想回答他。
“抱歉对我不明显。”华生眼神略带无辜，他觉得他此刻求知若渴。嗯，不过在夏洛克眼里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神啊，你那可笑的脑袋里到底是什么样？一定很无聊吧？”夏洛克终于有机会骂雷斯垂德了。
“你检查过死者的外套吗？是潮湿的。几个小时前她一定淋了场大雨，当时伦敦任何地方都没有下雨，而她外套的领子下面也是湿的，她曾把领子立起来挡风，她左边口袋里有伞却没有使用过，这说明是无法撑伞的大风。”
“我们从她的手提箱可知，她准备过夜，所以一定来自远方但出行时间又不可能超过三个小时，因为她的外套还没干。所以在其旅行时间半径内，什么地方曾有过大风大雨？”夏洛克从大衣里拿出手机展示搜索记录，“加迪夫。”
“太神奇了！”华生的赞叹依旧立刻跟上。
“你知道自己说出声了吗？”夏洛克转身跟他调笑。
“抱歉我会闭嘴。”华生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没关系。”夏洛克轻声道，心里却想，千万不要，我很喜欢。
“……”雷斯垂德忍了这俩人在他面前调情，因为他现在、此刻、突然，想通了，显然这个叫华生的家伙对夏洛克的特殊性不言而喻，以他这些年对夏洛克的了解，这个人能够跟夏洛克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遑论其他。
雷斯垂德拒绝回想上一秒还不想华生参与进来的行为，毕竟他真是狭隘短视、钻牛角尖了不是吗？
这已经不是麦克夫能阻止得了的……如果麦考夫坚持的话，不过以他对麦考夫的了解、他宠弟的程度，如果他真拿夏洛克有办法夏洛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么这既然是一个既定的结果，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真好笑、反社会人格终于有弱点了。
“你为什么老是提到手提箱？”雷斯垂德这回放稳了心态，好以整暇地第二次提问，因为他发现了在“手提箱”这个问题上，夏洛克竟然敏感度下降了，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第二次提问，就像……他自己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位华生对他的重要性……
“对，它在哪里？”夏洛克被他问得开始四下寻找，这是一种下意识行为，他还需要她手提箱里的信息，“她肯定带了手机或者笔记本。查出「瑞琪儿」是什么人。”
“她写得是「瑞琪儿」？”雷斯垂德又开始问蠢问题。
“不，她写的是“复仇”的德语。你这个蠢货！”夏洛克道，“她写的当然是「瑞琪儿」！不可能是别的字！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等到临死前才写这个！”
雷斯垂德无语，“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有个手提箱的？”第三次。
“看她的右腿，右脚踝和小腿上有泥点，而左腿上没有，她用右手拖着轮式手提箱在后面，所以那些泥点没有飞到别处。根据泥点分布，是短小尺寸的箱子，加上她的衣着，只可能是一只过夜旅行箱。所以它在哪里？你们检查过了吗？”
夏洛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还以为被雷斯垂德的人拿走了，他现在很明显感到自己的胸膛微微震动，心跳过快，或许是说了太多话导致他胸膛起伏明显，好像这次的案件让他格外的兴奋一些？为什么呢？是因为太久没遇见有意思的案件了吗？
旁边，华生一直站在那里，让他的目光永远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他就像一个锚点。
他是否该意识到什么？他的目光……他眼底倒影着华生的身影……想一直看着他，只要想到华生永远在他身边，一靠近就能触碰，还能跟他聊天说话，一起破案追缉凶手，夏洛克的心底就浮上一种满足的愉悦。
哦那么接下来应该……应该干什么呢？哦等等……夏洛克的大脑短暂的卡壳，一时间竟无法思考，甚至带上了一种恐慌……有什么事脱离了他……
是什么？他该意识到什么？
夏洛克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不，不，不能这样，他需要思考……接下来他应该再看看尸体……
于是他重新蹲下去。
而雷斯垂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洛克，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没有箱子。”
“……什么？”夏洛克这回终于意识到了，他缓缓抬头，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归案件本身，大脑也重新开始高速运转，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没有箱子，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提箱。”雷斯垂德冷静地说。
“手提箱！谁见过一个手提箱！？”夏洛克推开雷斯垂德跑出去大喊。
说不清是因为刚才的恐慌还是现在的兴奋——所有的案件都需要一个突破口，就像连环凶手需要犯错——他已经确定了，这是凶杀案件，凶手忘记了这个行李箱，哦，他犯错了！
夏洛克重新高兴起来，刚才的情绪全都被他打包刻意丢进记忆宫殿的最深处，他兴奋地去寻找那个“错误”！
他一边下楼一边大声问，“这栋房子里有谁看见一个手提箱吗？”
“夏洛克，这里没有手提箱！”雷斯垂德走出房间，再次给了他确定的答复。
华生也跟着出来，看着夏洛克欲言又止，但夏洛克只是站在楼梯上说，“但是他们自己服毒，他们自己选择吞下药丸，迹象明显，就算是你的手下也不可能会错过一个手提箱！”
“OK，谢谢，还有吗？”雷斯垂德双手抱胸看着他。
“全都是谋杀！但我还没搞清动机和作案手法。这绝不是自杀，就是他杀，连环杀人案！哦一个连环杀人案，我真是爱死了！总是让人有各种期待。”夏洛克已经开始搓手，情绪亢奋。
“你为什么这么说？”雷斯垂德看他要跑赶紧问。
“箱子！拜托她的箱子在哪里？另外有人过来这里拿走了她的箱子！”夏洛克顿住，想到什么自言自语，“所以凶手是驱车至此……忘了把她的箱子拿下来……”
“她也有可能先入住了酒店，把箱子留在房间里了。”华生说。
“不，她从没到过酒店，”夏洛克立刻否定，“看看她的头发，她的颜色搭配、口红和鞋子。她绝不会那样离开酒店，她的头发还……”夏洛克话语未尽却瞬间意识到，这个女人就连箱子也是粉色的！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夏洛克，是什么？！是什么！”看他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雷斯垂德赶紧问。
“连环杀人犯总是很难搞，因为你得等他们犯一个错误。”夏洛克自认给出了提示。
“我们不能等了！”
“等待已经结束了！看她身上的一切！仔细看！凶手已经犯错了！快去加迪夫找到死者的家人和朋友，找到瑞琪儿！”
“OK！但错误是什么？！”
“粉色！”喊完这一句，夏洛克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一走，安德森就立刻进去干活了，烦人精终于走了，走了就是好！雷斯垂德见状也跟了过去。
徒留华生还站在原地。
瘸子很麻烦不是吗？
其实华生在夏洛克下楼时就想叫住他说，“等等我。”
夏洛克一旦动起来就风风火火，根本不可能让他止住，被抛在脑后的华生叹了口气，只用一秒就接受并调整了心态。
谁让他现在是个瘸子呢。
说实话，他连夏洛克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虽然大概率他去找那个箱子了，但是箱子会被丢弃在哪？范围太大他可无法确定……
在他看来其实凶手带走藏起来之后再处理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手提箱再小也是个显眼物件，这个时候处理不是明智之举……他不像夏洛克有一套自己的推理逻辑……
被抛下就只能回家了。
生活总会回归平静，即便此刻他选择了夏洛克这样的人做室友……
他要适应。
*
这个时候华生不会知道……其实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包括现在的夏洛克自己也不知道。
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夏洛克的濒死之际……内心最深处却是想回到这里，回到这一刻。
他不该躲避自己因为华生而产生的任何情绪。
这些是他的宝藏。
他不该抛弃他最珍视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