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三卷 看得见 第九十一章 看见未来 站起来节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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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节办完了，人们高兴了，日子还得接着过。红星市七百万人了。灵界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了。往前走学校办了一期又一期，博物馆建起来了，友谊碑建起来了，站起来节每年都过。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还有什么事没做？”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看见未来。不是以前，不是现在，是未来。看见了，就有奔头了。”
王新生站起来。“未来？还没来，怎么看见？”
艾莉丝转过身，走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张图，是她画了好几个晚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大概——有路，有房子，有学校，有医院，有工厂，有麦地，有公园，有市场，有广场，有纪念馆，有图书馆，有体育场。王新生凑过来看。“市长，这画的什么？”
“红星市未来的样子。十年后的红星市。”
王新生看了很久。“市长，这能实现吗？”
“能。一步一步走，就能实现。”
艾莉丝把图纸贴在办事处门口的墙上，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星市未来十年规划图。”底下用小字写着——“路：水泥路通到灵界每一个村子。房子：砖瓦房人人有份。学校：每一个村子都有一所小学，每一个乡镇都有一所中学。医院：每一个乡镇都有一所医院。工厂：每一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工厂。麦地：每人都有地种，每人都有粮吃。公园：红星市要有公园，老人小孩有地方去。市场：红星市要有市场，大家能买卖东西。广场：红星市要有广场，大家能聚在一起。纪念馆：红星市要有纪念馆，记住以前的日子。图书馆：红星市要有图书馆，大家能看书。体育场：红星市要有体育场，大家能锻炼身体。”
人们围过来看，七嘴八舌。有人问，“这能实现吗？”有人说，“能。市长画出来了，就能实现。”有人说，“十年？太久了。”有人说，“十年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艾莉丝站在图纸旁边，对着那些人说话。“这张图，是红星市十年后的样子。路通到每一个村子，房子人人有份，学校、医院、工厂、麦地、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十年，你们觉得长吗？”
底下有人说，“长。”有人说，“不长。”
艾莉丝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管长还是短，都得走。不走，十年后还是老样子。走了，十年后就是图纸上的样子。”
底下有人喊：“走！”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图纸贴出去之后，红星市的人干活更有劲了。以前不知道往哪儿走，现在知道了。以前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现在知道了。以前不知道走到什么样子，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有奔头了。有奔头了，就不觉得累了。
王新生带着人修路。以前的路只修到了红星市周围，现在要修到灵界每一个村子。他从红星市出发，往北、往南、往东、往西，一条路一条路地修。修了半年，修到了灵山脚下。修了一年，修到了东境。修了一年半，修到了西境。修了两年，修到了南境。修了三年，修到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路通了，水泥路通到了灵界每一个村子。村民走在水泥路上，脚不陷，鞋不脏，笑了。
吴德厚带着人盖房。以前只盖了红星市周围的房子，现在要盖到灵界每一个村子。他从红星市出发，往北、往南、往东、往西，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盖。盖了半年，盖到了灵山脚下。盖了一年，盖到了东境。盖了一年半，盖到了西境。盖了两年，盖到了南境。盖了三年，盖到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房子盖好了，砖瓦房，齐整整的，亮亮堂堂的。村民搬进去，摸着白墙，摸着玻璃窗，哭了。
赵铁柱带着人办学校。以前只在红星市办了学校，现在要办到灵界每一个村子。他从红星市出发，找地方、盖房子、招老师、招学生。办了半年，办到了灵山脚下。办了一年，办到了东境。办了一年半，办到了西境。办了两处，办到了南境。办了三年，办到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学校办好了，孩子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念“人”字，一撇一捺。孩子的家长站在窗外，听着，哭了。
小林医生带着人办医院。以前只在红星市办了医院，现在要办到灵界每一个乡镇。她从红星市出发，找地方、盖房子、买设备、招医生、招护士。办了半年，办到了灵山脚下。处了一年，办到了东境。办了一年半，办到了西境。办了两年，办到了南境。办了三年，办到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医院办好了，病人躺在病床上，医生给他们看病，护士给他们打针。病人拉着医生的手，哭了。
刘狗子带着人开工厂。以前只在红星市开了工厂，现在要开到灵界每一个村子。他从红星市出发，找地方、盖厂房、买机器、招工人、教技术。开了半年，开到了灵山脚下。开了一年，开到了东境。开了一年半，开到了西境。开了两年，开到了南境。开了三年，开到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工厂开起来了，机器转起来了，工人学会了技术，产品做出来了，卖了，赚钱了。工人拿着工资，笑了。
艾莉丝每天还是忙。早上处理文件，上午去地里，下午去工地，晚上去夜校。她瘦了，但精神好。王新生说她瘦了，她说没瘦。王新生说称一称，她说没空。王新生叹了口气，去食堂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她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完了，把碗放下，继续干。
有一天，她处理完文件，已经是深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麦地上，亮亮的。麦子已经割了，地翻了，黑油油的，等着明年的种子。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了那张图纸。十年后的红星市，会是什么样子？路通了，房子盖了，学校办了，医院建了，工厂开了。还有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那些东西，她没见过，但在图纸上画过。画的时候，手在抖，心在跳。她想着，十年后，红星市会变成那样。
她笑了。
她转过身，走出办公室，去了友谊碑前。友谊碑在月光底下，青灰色的，上面的字亮亮的。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苏敏的名字，停下来。“苏姐，你救了我。我不会忘。”看到老李的名字，“老李，你教了我。我不会忘。”看到张叔的名字，“张叔，你收留了我。我不会忘。”看到陈远的名字，“陈远，你教了我认字。我不会忘。”看到韩队长的名字，“韩队长，你教我打仗。我不会忘。”看到郑明的名字，“郑明，你帮了我很多。我不会忘。”看到孙主任的名字，“孙主任，你帮了红星市。我不会忘。”看到陆天明的名字，“陆天明，你帮了红星市。我不会忘。”看到李建国的名字，“李建国，你帮红星市搞建设。我不会忘。”
她蹲下来，蹲在碑前面，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烈士碑前。烈士碑也在月光底下，青灰色的，上面的名字亮亮的。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孙小石、孙小木的时候停下来。“孙小石，孙小木，红星市七百万人了。灵界的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了。往前走学校办了一期又一期，博物馆建起来了，友谊碑建起来了，站起来节每年都过。图纸画出来了，十年后的红星市。路通了，房子盖了，学校办了，医院建了，工厂开了。还有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你们看着吧。”
她蹲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回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图纸画出来了。十年后的红星市。路通了，房子盖了，学校办了，医院建了，工厂开了。还有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管长还是短，都得走。不走，十年后还是老样子。走了，十年后就是图纸上的样子。”
底下有人喊：“走！”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人群散了，扛着锄头、铁锹、镐头，往地里走，往砖窑走，往工厂走。艾莉丝站在红旗下面，看着那些人的背影，风吹着她的头发，白花花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路一条一条修，房子一排一排盖，学校一所一所办，医院一家一家建，工厂一家一家开。红星市变了，变得跟图纸上越来越像了。第一年，路修了一半，房子盖了一小半，学校办了一小半，医院建了一小半，工厂开了一小半。第二年，路修了一大半，房子盖了一大半，学校办了一大半，医院建了一大半，工厂开了一大半。第三年，路修完了，房子盖完了，学校办完了，医院建完了，工厂开完了。图纸上的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都变成了真的。
但还有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没建。艾莉丝站在图纸前面，看着那些空白的地方。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路修完了，房子盖完了，学校办完了，医院建完了，工厂开完了。下一步干什么？”艾莉丝指着图纸上的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建这些。”
王新生站起来。“我去。”
公园建在麦地旁边，一大片空地，种了树，种了花，铺了路，摆了椅子。老人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小孩在草地上跑。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笑了。“以前哪有这样的地方。以前蹲着，跪着，哪敢想公园。”旁边一个老头说，“现在站着了，公园也有了。好日子来了。”
市场建在办事处旁边，一大片空地，搭了棚子，摆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鞋的，卖农具的，卖家具的，卖日用品的。红星市的人来买东西，灵界各地的人来卖东西，华夏的人也来做生意。市场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热闹。
广场建在博物馆门口，一大片空地，铺了石板，摆了椅子，立了旗杆，旗杆上飘着红旗。人们在这里集会、庆祝、活动。站起来节在这里办，丰收节在这里办，平时人们在这里散步、聊天、晒太阳。
纪念馆建在烈士碑旁边，不大，两层小楼，放的是以前的东西——平民的破碗破锅破被子，贵族的绸缎袍子金戒指，神的法器经书神像，还有红星市最早的红旗、最早的规矩、最早的照片，还有那块刻满名字的碑。人们走进纪念馆，看着那些东西，哭了，笑了，沉默了。
图书馆建在学校旁边，不大，两层小楼，摆满了书。书是从华夏运来的，也有红星市自己印的。有农业书、工业书、医学书、教育书、历史书、文学书、儿童书。人们来这里看书、借书、还书。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本农业书，蹲在角落里看。他要把种地的技术学好，回去教村里人。
体育场建在工厂旁边，一大片空地，铺了跑道，摆了球门，安了篮球架。年轻人在这里跑步、踢球、打篮球。他们跑得满头大汗，笑着，喊着。
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都建起来了。图纸上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真的。
艾莉丝站在图纸前面，看着那张图。图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那些线条变成了真的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她看了很久。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图纸上的东西，都建起来了。”
艾莉丝转过身。“还不够。”
王新生站起来。“还有什么？”
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看见更远的未来。不是十年，是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看见了，就有奔头了。有奔头了，就不觉得累了。”
王新生点点头。“我去画。”
王新生不会画图。他去找周老师。周老师说，我来画。他画了好几天，画了一张大图，贴在办事处门口的墙上，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星市未来五十年规划图。”底下用小字写着——“路：水泥路变成柏油路，通到灵界每一个角落。房子：砖瓦房变成楼房，人人有份。学校：小学、中学、大学，灵界的人都能上学。医院：大医院、小诊所，灵界的人都能看病。工厂：机器更先进，产品更多，卖到更远的地方。麦地：机械化种植，产量更高。公园：更大，更多，更美。市场：更大，更全，更方便。广场：更大，更漂亮。纪念馆：更大，东西更多。图书馆：更大，书更多。体育场：更大，设施更好。还有火车、飞机、电视、电话、电脑。”
人们围过来看，七嘴八舌。有人问，“火车是什么？”有人说，“火车是跑在铁轨上的车，比马车快多了。”有人问，“飞机是什么？”有人说，“飞机是在天上飞的，比火车还快。”有人问，“电视是什么？”有人说，“电视是能看画儿的盒子，能看到华夏的人。”有人问，“电话是什么？”有人说，“电话是能说话的东西，隔多远都能听到。”有人问，“电脑是什么？”有人说，“电脑是能算账、能写字、能画画、能听歌、能看电影的东西。”人们听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说，“能实现。”不信的人说，“吹牛。”
艾莉丝站在图纸旁边，对着那些人说话。“这张图，是红星市五十年后的样子。路是柏油路，房子是楼房，有大学，有大医院，有更先进的工厂，有机械化种地，有更大的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还有火车、飞机、电视、电话、电脑。五十年，你们觉得长吗？”
底下有人说，“长。”有人说，“太长了，活不到。”有人说，“活不到不要紧，孩子能活到。”
艾莉丝说，“对。活不到不要紧，孩子能活到。孩子活到了，孩子就能看到。孩子看到了，就等于你看到了。”
底下有人哭了，有人笑了。一个老太太拉着艾莉丝的手。“市长，我活不到五十年了。但我孙子能活到。他能看到火车、飞机、电视、电话、电脑。他能看到好日子。”艾莉丝说，“能。他能看到。”
老太太笑了，眼泪掉下来了。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人们散了，扛着锄头、铁锹、镐头，往地里走，往砖窑走，往工厂走。艾莉丝站在红旗下面，看着那些人的背影，风吹着她的头发，白花花的。
那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五个字。未、来、五、十、年。”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五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未来五十年。你画的那张图，红星市五十年后的样子。路是柏油路，房子是楼房，有大学，有大医院，有更先进的工厂，有机械化种地，有更大的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还有火车、飞机、电视、电话、电脑。你让灵界的人看见了更远的未来。看见了，就有奔头了。有奔头了，就不觉得累了。”
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让那么多人看见了未来。看见了，就敢往前走了。”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图纸画出来了。五十年后的红星市。路是柏油路，房子是楼房，有大学，有大医院，有更先进的工厂，有机械化种地，有更大的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还有火车、飞机、电视、电话、电脑。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管长还是短，都得走。不走，五十年后还是老样子。走了，五十年后就是图纸上的样子。”
底下有人喊：“走！”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九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三卷 看得见
第九十一章 看见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