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九章 友谊碑 红星市六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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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市六百万人了。灵界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了。往前走学校办了一期又一期，学生毕业了一拨又一拨。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还有什么事没做？”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记住华夏。记住华夏帮过我们，记住华夏的人，记住华夏的好。记住了，就不会忘。建个碑。不是烈士碑，是友谊碑。刻上华夏帮过红星市的人的名字。让以后的人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忘。”
王新生站起来。“友谊碑？刻名字？”
“对。刻名字。刻那些从华夏来帮过我们的人的名字。苏敏、老李、张叔、陈远、韩队长、郑明、孙主任、陆天明、李建国。还有那些从华夏来的医生、老师、工程师、工匠、农民。一个一个刻，刻上去了，就忘不了了。”
王新生点点头。“我去找石头。”
碑立在哪里？艾莉丝想了想，碑立在博物馆门口，红旗下面。王新生带着人去找石头。红星市没有好石头，灵山上有。他们去灵山，找到了一块大石头，青灰色的，又硬又沉。几个人抬不动，用马车拉，拉了好几天，拉到了红星市。立在博物馆门口，红旗下面。
艾莉丝站在那块石头前面，手里拿着凿子，要在上面刻字。她刻过烈士碑，手不抖了。第一凿下去，准了。第二凿下去，准了。刻了一天，刻完了。
碑上刻着——“友谊碑。华夏帮过红星市的人，灵界不会忘记。”下面刻着名字。第一个，苏敏。第二个，老李——李桂芳。第三个，张叔——张德厚。第四个，陈远。第五个，韩队长——韩卫国。第六个，郑明。第七个，孙主任——孙秀兰。第八个，陆天明。第九个，李建国。然后是从华夏来的医生、老师、工程师、工匠、农民。名字密密麻麻的，从碑顶刻到碑底。有的名字艾莉丝记得，有的记不太清了，问王新生，王新生也记不太清了。他们去找郑明，郑明翻出了当年的记录，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核对。找了好几天，找全了。
艾莉丝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刻上去。刻到苏敏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两个字。“苏敏。她救了我。”刻到老李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李桂芳。她教了我。”刻到张叔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张德厚。他收留了我。”刻到陈远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两个字。“陈远。他教了我认字。”刻到韩队长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韩卫国。他教我打仗。”刻到郑明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两个字。“郑明。他帮了我很多。”刻到孙主任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孙秀兰。她帮了红星市。”刻到陆天明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陆天明。他帮了红星市。”刻到李建国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李建国。他帮红星市搞建设。”刻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把凿子放下，退后几步，看着那块碑。碑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她看了很久。
王新生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块碑。“市长，刻这些名字，有用吗？”艾莉丝说，“有用。以后的人看了，就知道华夏帮过我们。知道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知道感恩。懂得感恩，就不会忘本。”
王新生没说话。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友谊碑揭幕那天，来了很多人。红星市的人，灵界各地的人，华夏的人也来了。苏敏来了，老李来了，张叔来了，陈远来了，韩队长来了，郑明来了，孙主任来了，陆天明来了，李建国来了。他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拄着拐杖，但眼睛还亮。他们站在友谊碑前面，看着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苏敏哭了，老李哭了，张叔哭了，陈远哭了，韩队长哭了，郑明哭了，孙主任哭了，陆天明哭了，李建国哭了。他们站在那里，风吹着他们的头发，白花花的。
艾莉丝站在碑前面，对着那些人说话。底下站着一百多万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这块碑，叫友谊碑。刻的是华夏帮过红星市的人的名字。苏敏、老李、张叔、陈远、韩队长、郑明、孙主任、陆天明、李建国，还有那些从华夏来的医生、老师、工程师、工匠、农民。他们帮过我们。我们不会忘。灵界的人不会忘。”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喊：“好！”掌声响起来了，轰隆轰隆的。
苏敏走到艾莉丝面前，拉着她的手。“丫头，你长大了。”艾莉丝说，“苏姐，我长大了。站着了。”苏敏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站着的样子，真好看。”艾莉丝没说话。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动。
老李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丫头，你瘦了。”艾莉丝说，“没瘦。”老李说，“瘦了。”艾莉丝没再说没瘦，站在那里看着老李，眼泪掉下来了。老李也哭了。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哭了。
张叔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丫头，你建的这个碑，好。”艾莉丝说，“张叔，你的名字在上面。”张叔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张德厚”。他看了很久。“我爹给我起这个名字，说做人要德厚。我做到了。”艾莉丝说，“做到了。”
陈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艾姐，你以前在养殖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艾莉丝说，“我是一般人。站着的一般人。”陈远笑了。“对，站着的一般人。”
韩队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艾莉丝，你长大了。”艾莉丝说，“韩队长，我长大了。”韩队长看着她。“你还记得第一次打仗的时候吗？”艾莉丝说，“记得。你让我指挥。”韩队长说，“你指挥得好。”艾莉丝没说话。
郑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艾莉丝，你变了。”艾莉丝说，“变了？”“以前你是个快冻死的小女孩。现在是让几百万人站起来的市长。”艾莉丝没说话。
孙主任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艾莉丝，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好。”艾莉丝说，“孙主任，谢谢您。”孙主任摇摇头。“不用谢。你是人，我是人，人帮人要什么为什么。”
陆天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艾莉丝，红星市会越来越好。”艾莉丝说，“会越来越好。”
李建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市长，红星市的路，比华夏的还平了。”艾莉丝说，“还没。还得修。”李建国笑了。“你永远不满足。”艾莉丝说，“满足了，就不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艾莉丝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友、谊、碑。”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友谊碑。你建的那个碑，刻着华夏帮过红星市的人的名字。苏敏、老李、张叔、陈远、韩队长、郑明、孙主任、陆天明、李建国。他们帮过你，你记着他们。”
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记着别人，别人也记着你。”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友谊碑建起来了。刻着华夏帮过红星市的人的名字。他们帮过我们，我们不会忘。灵界的人不会忘。但还不够。还有人不知道华夏帮过我们，还有人不知道感恩。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好！”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八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九章 友谊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