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三章 四百万人 红星市四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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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市四百万人了。这个数字是王新生算出来的。他蹲在办事处门口，拿着笔和纸算了一上午，算完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走进办事处。“市长，四百万人了。”艾莉丝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多少？”“四百万。北边的、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灵山脚下的，都来了。华夏也来了不少。”艾莉丝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麦地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她看了很久。
四百万。她想起以前在养殖场的时候，整个青松市才几十万人。现在红星市四百万人了。不是华夏的市，是灵界的市。不是贵族的市，是平民的市。不是跪着的市，是站着的市。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四百万了。还要扩吗？”艾莉丝转过身。“扩。有人来就接。没地方住就盖房，没地种就开荒，没粮吃就种土豆。扩到没人需要帮为止。”
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人多了，地不够。艾莉丝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点，手指从红星市划出去，划过北境、南境、东境、西境，划过灵山脚下，划过那些偏远的小村子。“开荒。往北、往南、往东、往西，能种的地都种上。”王新生带着人开荒，从早干到晚。开了几个月，开了几万亩。地有了，种子有了，种下去，等着发芽。
房子不够，盖。王新生带着人烧砖、和泥、砌墙、上梁。一排一排的砖瓦房盖起来，从办事处一直延伸到麦地边上，从麦地边上一直延伸到灵山脚下。新来的人住进去了，摸着白墙，摸着玻璃窗，哭了。
粮食不够，种土豆。土豆产量高，一亩能收一千多斤。王新生带着人种土豆，翻地、挖沟、下种、埋土。种了几万亩，收了，堆在仓库里，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山。够吃了。
学校不够，建。从两百所到三百所，从三百所到四百所。周老师管不过来，找了几个老师帮忙，还有从华夏来的志愿者。他们站在讲台上，教孩子念“人”字，一撇一捺。
医院不够，扩。从一百家到两百家，从两百家到三百家。小林医生管不过来，找了几个医生帮忙，还有从华夏来的医生。他们站在手术台前，手很稳，一刀下去，不多不少。
工厂不够，开。从五百家到一千家，从一千家到一千五百家。磨面、榨油、做豆腐、烧砖、做木工、打铁、编筐、缝衣服。王新生管不过来，让吴德厚管砖厂，让赵铁柱管磨面厂，让刘狗子管豆腐坊。他们干得好，王新生说，他们比他强。
夜校不够，办。从十所到五十所，从五十所到一百所。每天晚上，一百所学校同时开课，站一个时辰。站直了，头抬起来，眼睛往前看。站久了，腿不软了，腰不弯了，头不低了，眼睛敢往前看了。
规矩还是那十条，但加了一条——“从华夏来的人，跟灵界的人一样。守规矩就留下，不守规矩就走。”这条是后来加的。因为从华夏来的人多了，有的不守规矩，插队、随地大小便、吵架、打架。王新生抓了好几个，罚了。有人说，我们是华夏人，你们不能罚我们。王新生说，“红星市的规矩，谁都得守。”那些人去找艾莉丝。艾莉丝说，“王新生说得对。谁都得守。”那些人没再说什么，认罚了。
有一天，一个从华夏来的年轻人找到艾莉丝。他在红星市住了半年，学会了种地、烧砖、盖房、开机器，也学会了站。他说，“市长，我想留下来。不回去了。”艾莉丝看着他。“为什么？”“因为这里好。人好，地好，日子好。站着好。”艾莉丝没说话。她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动。“留下吧。”
年轻人留下来了。后来，越来越多从华夏来的人留下来了。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住的。他们说，红星市好，比华夏有些地方还好。艾莉丝听了，没说什么。但她心里想，红星市的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有一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四、百、万。”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四百万人。红星市四百万人了。灵界的人，华夏的人，都来了，站着了。”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建的地方，越来越大了。”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八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三章 四百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