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一章 心里站着 红星市三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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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市三百万人了，灵界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腿站直了，腰不弯了，头抬起来了，眼睛往前看了。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人跪着。不是灵界的人，是华夏的人。不是所有的华夏人都跪着，是有些人心里还跪着。他们怕穷、怕苦、怕不公平、怕没有希望。他们的腰是直的，但心是弯的。
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北边的方向。北边是裂缝，裂缝那边是华夏。她想起以前华夏的人帮她——苏敏救她，老李收留她，张叔给她工作，陈远教她认字。他们帮了她，她站起来了。现在，她想帮华夏的人。不是帮他们腿站起来——他们的腿本来就是直的。是帮他们心里站起来。不怕了，就有劲了；有劲了，日子就能过好。
她对王新生说，“我要去华夏。不是开店，不是办展览，不是办报纸，不是拍电影。是去帮他们站起来。心里站起来。”
王新生蹲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土，正要往鼻子底下送，听了这话停下来。“心里站起来？”
“腿站着，心跪着，不算站。腿站着，心也站着，才是真的站。”
王新生站起来，把土拍掉。“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你留下，看着红星市。”
王新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去吧。红星市有我。”
艾莉丝第二天就出发了。一个人，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从裂缝穿过去，到了华夏。她站在裂缝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华夏的空气还是那样，透亮的，干净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沿着水泥路往前走，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很整齐，水泥路，砖瓦房，路边有树，树底下有老人在下棋。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她去了很多地方。北疆的农村，南河的平原，沿海的城市，西部的山区。她看见了很多——看见有人蹲在墙角叹气，看见有人低着头走路，看见有人眼里没光。她蹲下来，跟他们说话。
她问一个蹲在墙角的年轻人，“你怎么蹲着？”
年轻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工作。没钱。没女朋友。什么都没。活着没意思。”
艾莉丝蹲在他旁边。“你腿不是好好的吗？”
“腿好好的。心累了。”
“累了就歇歇。歇够了再走。”
年轻人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
年轻人没再问。他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又蹲下去了。艾莉丝没劝，站起来，走了。
她问一个低着头的女人，“你怎么低着头？”
女人抬起头，脸上有泪痕。“男人跑了。孩子病了。没钱看病。不知道怎么办。”
艾莉丝看着她。“孩子病了，先看病。钱的事，想办法。”
“什么办法？”
“借。借了还。一家借一点，凑够了先看病。病好了，再挣钱还。”
女人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
女人低下头，又抬起来。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往医院的方向走了。艾莉丝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问一个眼里没光的老头，“你怎么没光？”
老头坐在门口，看着天。“老伴死了。儿子不回来。一个人活着没劲。”
艾莉丝蹲下来。“你以前有劲的时候，干什么？”
“种地。种了一辈子地。”
“现在还能种吗？”
“能。不想种。”
“种吧。种了，地就不荒了。地不荒，人就不荒。”
老头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
老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拿起锄头，往地里走了。艾莉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在华夏待了一个月。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的人，说了很多的话。她不是去教他们种地、修路、盖房子、办学校、开工厂——那些他们都会。她是去教他们心里站起来。不怕穷，不怕苦，不怕不公平，不怕没有希望。怕没用。不怕，才有劲。有劲了，日子就能过好。
走的那天，她站在裂缝边上，回头看了一眼华夏。天很蓝，云很白，风吹着庄稼哗啦哗啦响。她想起以前在这里活了五年，学会了站。现在她回来，教别人心里站。她转过身，走进裂缝，消失在光里。
回到红星市，王新生在办事处门口等着。看见她回来，站起来。“市长，回来了。”“回来了。”“华夏怎么样？”“好。也不好。有些人心里跪着。”
“帮了他们吗？”
“帮了一点。不多。一个人帮不了所有人。得他们自己帮自己。”
王新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
那天晚上，艾莉丝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心、里、站。”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心里站。你去华夏，帮那些人心里站起来。腿站着，心跪着，不算站。腿站着，心也站着，才是真的站。”
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帮了那么多人站起来。腿站的，心里站的。你还要帮多少人？”
艾莉丝想了想。“帮到没人需要帮为止。”
宋玄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念字。
（第八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一章 心里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