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八章 丰收节 电影拍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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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拍完之后，红星市的气氛变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是安安静静的，像春天的土里冒出芽来，不知不觉就绿了一片。人们脸上多了笑，走路步子轻快了，干活更有劲了。以前干活是为了活着，现在活着还能乐呵乐呵。艾莉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一天，她对王新生说，“办个节吧。”
王新生蹲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土，正要往鼻子底下送，听了这话停下来。“办节？什么节？”
“丰收节。庆祝麦子熟了，庆祝站着的人吃饱了，庆祝灵界变了。让红星市的人乐呵乐呵，让灵界的人乐呵乐呵，让华夏的人也来乐呵乐呵。”
王新生站起来，把土拍掉。“好。我去准备。”
丰收节定在麦收之后，秋分前后。红星市第一次办节，谁也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新生去找周老师，周老师说，节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好的，喝好的，唱好的，跳好的，高兴。王新生又去找小林医生，小林医生说，节就是让大家放松放松，别老干活，歇一天。王新生又去找吴德厚，吴德厚说，节就是热闹，人越多越热闹。
王新生把大家的意见凑在一起，跟艾莉丝汇报。艾莉丝想了想，“吃的要有，喝的要有，唱的要有，跳的要有，人要多的，要热闹的。”王新生点点头。“那得准备多久？”“一个月。够不够？”“够。”
一个月里，红星市忙翻了天。食堂准备吃的——馒头、面条、包子、饺子、烙饼、油条、豆腐脑、豆浆、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拌黄瓜、煮花生。喝的——新麦子酿的酒，甜丝丝的，不醉人。唱的和跳的——周老师带着学生排练节目，唱歌、跳舞、念诗。王新生带人搭台子，在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大台子，木头搭的，上面铺了红布，台子两边挂了两面红旗，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场地也收拾了。麦子已经收了，地翻了，黑油油的。王新生让人在麦地边上摆了一圈桌子、一圈椅子。桌子是木工坊新做的，椅子也是，散发着木头味，好闻。桌子上一溜摆开——馒头、面条、包子、饺子、烙饼、油条、豆腐脑、豆浆、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拌黄瓜、煮花生。酒坛子摆在桌子两头，碗摆了一摞。
艾莉丝在节前一天去看了。她从桌子这头走到那头，看着那些吃的喝的，看了很久。王新生跟在后面，“市长，够不够？”艾莉丝说，“够。多了。吃不完。”王新生说，“吃得完。人多。”
丰收节那天，天还没亮，红星市就动起来了。食堂的灯亮了，炊事班在蒸馒头、煮面条、包包子、包饺子、烙饼、炸油条、点豆腐脑、磨豆浆、炖肉、炒鸡蛋、拌黄瓜、煮花生。天刚亮，人就来了。不是几百个，不是几千个，是几万个，十几万个。从红星市各处涌来，从灵界各地赶来，从华夏那边专门过来的。他们穿着干净衣服，脸上带着笑，走在水泥路上，走到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坐在麦地边上的桌子旁。
艾莉丝站在台子边上，看着那些人——坐着、站着、蹲着，有的在吃，有的在喝，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上了台子。底下安静了，几十万双眼睛看着她。
“今天，丰收节。庆祝麦子熟了，庆祝站着的人吃饱了，庆祝灵界变了。”
她停了一下，看着那些人。
“以前，灵界的人跪着，饿着，苦着。现在，站着，吃饱了，日子好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们走的。你们站的。你们吃饱的。你们把日子过好的。”
她看着那些人，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今天，吃好，喝好，唱好，跳好。高兴。”
底下有人喊：“好！”掌声响起来了，不是稀稀拉拉的，是轰隆轰隆的，像打雷一样。艾莉丝从台子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土。”她站起来，吃了一个包子。
节目开始了。周老师带着学生上台，唱了一首歌，红星市的歌，歌词是周老师写的，曲调是灵界的民谣。调子简单，歌词也简单——“麦子黄了，麦子收了，站着的人吃饱了。”底下有人跟着唱，越唱人越多，最后几十万人一起唱，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艾莉丝站在人群里，没唱，听着。
接着，王新生上台了。他不唱歌，不说话，站在台子中央，站得笔直，站了一分钟，下来了。底下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鼓掌。王新生回到艾莉丝旁边，蹲下来。“你上去就站着？”艾莉丝问。王新生说，“站着。站就是节目。”艾莉丝没说话。
接着，吴德厚上台了。他以前是贵族，烧了快两年的砖，手上有老茧，脸上有皱纹，晒得黝黑。他站在台上，说了一段话。“我以前是贵族。以为当领主了不起。现在种地、烧砖、盖房。踏实。以前看不起平民，现在平民是我兄弟。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站着，现在知道了。站着，就是不跪。”底下有人鼓掌，有人喊好。
接着，赵铁柱上台了。他是南边来的，以前是佃农，种别人的地，饿肚子。现在种自己的地，吃饱了，站直了。他说，“我以前蹲着，蹲了几十年，以为人本来就是蹲着的。后来去了红星市，站了，才知道人是站着的。站着好。站着看得远。能看到麦子黄了，能看到红旗飘着，能看到好日子在前头。”底下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接着，孙小毛上台了。他的腿还是瘸的，走上台子一瘸一拐的。他站在台子中央，怀里抱着枪，站得笔直。“我弟弟们死了，孙小石死了，孙小木死了。他们站着死的。我腿瘸了，但站着。红星市站着。灵界站着。死的人不会白死，活的人好好活。”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掌声响起来了，响了很久。
节目一个接一个，从早上演到傍晚。唱歌的，跳舞的，念诗的，说话的。台下的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哭着。没有人跪着，没有人蹲着，没有人低着头。他们站着，坐着，笑着，哭着，活着。
艾莉丝站在人群后面，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想起以前在灵界的时候，过年就是贵族的事，平民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红星市有了自己的节，丰收节。不是贵族的节，是平民的节，是站着的人的节。王新生蹲在她旁边。“市长，明年还办不办？”艾莉丝说，“办。年年办。”王新生点点头，“好。”
这天晚上，月亮很亮。人们散了，但没全散。有些人还坐在麦地边上，喝酒，聊天，唱歌。艾莉丝从办事处出来，走到麦地边上，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王新生跟着她，也蹲下来。“市长，今天高兴吗？”艾莉丝想了想，“高兴。”“你笑了。”艾莉丝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吗？”“笑了。你笑起来好看。”艾莉丝没说话，蹲在那儿，看着月光下的麦地。地翻了，黑油油的，等着明年的种子。
（第七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八章 丰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