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七章 电影 《红星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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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报》办了五十多期之后，艾莉丝又冒出了一个念头——拍电影。不是拍那种轰轰烈烈的打仗片，是拍红星市的故事，拍灵界的变化，拍站着的人。让华夏的人坐在电影院里，看到灵界，看到站着的人。王新生听了，蹲在门口想了半天。“电影？就是那种在幕布上动的画？”“对。在幕布上动，有人，有声音，有故事。”王新生站起来，“我去。”艾莉丝摇头。“你不用去。派人去。找会拍的人。”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拍电影不是容易的事。红星市没人会拍，灵界也没人会拍。艾莉丝让郑明在华夏那边找，找了好几个月，找到了一个年轻导演，姓姜，三十出头，拍过几部小片子，不温不火，但技术好，人也踏实。他看了红星市的材料，二话没说，拎着摄像机就来了。
姜导演在红星市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拍了麦地——从播种到发芽，从发芽到抽穗，从抽穗到收割。拍了路——从土路到石子路，从石子路到水泥路。拍了学校——从简易教室到砖瓦楼房，从几个人念字到几百人念字。拍了医院——从一张简易床到几十张病床，从几个病人到几十个病人。拍了工厂——从人推磨到机器转，从几间棚子到一排厂房。拍了红旗——旗杆上飘着，风里哗啦哗啦响。拍了人——站着的人，走着的人，笑着的人，哭的人。
他拍了艾莉丝——她在地里拔草，在砖窑看砖，在学校听课，在医院看望病人，在工厂检查机器，在夜校站着，在办事处看文件，在碑前蹲着。他拍了她很少笑的样子，拍了她蹲在地头抓土闻的样子，拍了她站在红旗下面风吹着头发的样子。
拍完了，剪成了一部片子，不长，一个半小时。片名《站起来》。姜导演问艾莉丝，片名行不行？艾莉丝想了想，“行。就叫《站起来》。”
片子先在红星市放了一场。办事处门口挂了一块白布，姜导演把机器架好，一放，幕布上出现了画面——麦地，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底下坐着几千人，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画面一帧一帧地过，从荒地到麦田，从土房到砖房，从油灯到电灯，从人推磨到机器转，从跪着到站着。
有人哭了，不是嗷嗷哭，是眼泪默默地流下来。有人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有人沉默，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放完了，幕布上出现一行字——“献给所有站着的人。”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鼓掌，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几千人一起鼓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艾莉丝站在人群后面，没鼓掌，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动。
片子拿到华夏去放。第一场在首都，一个大电影院，能坐几百人。票卖得不好，头几天稀稀拉拉的。姜导演急了，艾莉丝说，别急，慢慢来。有人看了，出来跟朋友说，好看，你们也去看。朋友去了，看了，出来又跟朋友说，好看。一传十，十传百，票慢慢卖光了，加场，加了一场又一场。
人们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幕布上的灵界——麦地、路、学校、医院、工厂、红旗、站着的人。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一个老太太看完出来，拉着工作人员的手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你们那个红星市，真的有那么好？”工作人员说，“有。比电影里还好。”老太太说，“我想去看看。”工作人员说，“去吧。门开着。”
片子放了一个月，场场爆满。报纸上登了评论，说《站起来》是一部好片子，真实，朴素，有力。说灵界变了，从跪着到站着，从穷到富，从苦到甜。说艾莉丝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从雪地里快冻死的小女孩，到红星市的市长，到让几百万人站起来的人。有人看了片子，写信给报社，说我要去灵界，我要去红星市，我要去看看那些站着的人。有人看了片子，捐钱给红星市，说要帮你们盖学校、盖医院、盖工厂。艾莉丝把钱退了，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红星市不靠捐钱。自己挣，自己花，踏实。”
片子也放到灵界各地。灵界的人看了，哭了，笑了，沉默了。他们看到自己——以前跪着，现在站着；以前穷，现在有饭吃了；以前苦，现在甜了。他们看到红星市——那个让他们站起来的地方。他们看到艾莉丝——那个帮他们站起来的人。
一个老农看完片子，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种啥长啥。”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红旗。“站着真好。”
消息传回红星市，艾莉丝站在窗户前面，看着远处的麦地。麦子又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风一吹就沙沙响。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片子火了。”艾莉丝说，“火了。”“好多人看了，知道灵界了，知道红星市了，知道站着的人了。”“好。”“下一步干什么？”艾莉丝转过身。“下一步，往前走。”王新生站起来。“往哪儿走？”“往好日子走。让站了的人走得更好。”
那天晚上，艾莉丝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两个老人并排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电、影、好。”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电影，你拍的片子，华夏的人看了，灵界的人看了，都知道灵界变了，站着的人了。你娘要是看见，得多高兴。”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一百多万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电影拍完了，放了。华夏的人看了，灵界的人看了，都知道灵界变了，站着的人了。但还不够。还有人没看，还有人不知道。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好！”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七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七章 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