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安小乐吖

77、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六章 红星报 学校办起来

　　学校办起来之后，艾莉丝又冒出了一个念头——办报纸。在华夏办报纸，登红星市的新闻，登灵界的消息，登站着的人的故事。让华夏的人每周都能看到，看到灵界变了，看到站着的人。王新生听了，蹲在门口想了半天。“报纸？就是那种印在纸上的，写着字的？”“对。印在纸上，写着字，发给人看。一周一期，定期出。”

　　王新生站起来，“我去。”艾莉丝摇头。“你不用去。派人去。一个人带一队，一队管一个报纸。”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报纸取名《红星报》，报头是周老师写的——红星报，三个字，工工整整。第一期的头条是艾莉丝自己写的，写得很慢，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很认真。写的是红星市的历史——从几个人到几百万人，从几间简易房到几万间砖瓦房，从几十亩地到几万亩地，从几条规矩到十条规矩，从跪着到站着。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字，交给王新生。“印。”

　　王新生拿着稿子，看了半天。“市长，你写的？”“我写的。”“字不好看。”“认得出就行。”

　　报纸印出来了，第一期，薄薄的几张纸，墨香扑鼻。王新生捧着报纸，手都在抖。“好东西。”艾莉丝说，“发出去。”报纸发到华夏各地——红星市的店里摆着，学校的桌上放着，路边的报摊上卖着。买的人不多，看的人不少。有人买了，看了，说写得好；有人看了没买，站在报摊前看完了，走了；有人看了不信，说灵界哪有那么好；有人看了信了，说要去灵界看看。

　　第二期，头条写的是灵界的一个老农。他从贵族手里分了地，种上了麦子，麦子收了，吃上了白面馒头。他站在自家门口，腰挺得直直的，头抬着，眼睛往前看。记者问他：“你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他说：“好。比以前好一万倍。”问他：“还怕不怕贵族？”他说：“不怕。贵族跑了，不跑了也不怕。站着，就不怕。”

　　第三期，写的是一个贵族。他把地分了，把权放了，来红星市种地。他学会了挖坑、播种、锄草、割麦子，手上磨出了血泡，起了老茧。他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记者问他：“你后悔吗？”他说：“不后悔。种地比当领主踏实。”

　　第四期，写的是红星市的学校。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不认字，坐在学校最后一排，跟着念“人”字。念了一百遍，会写了。她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歪歪扭扭的，但她笑了。“我有名字了，我叫人。”记者问她：“你高兴吗？”她说：“高兴。站了一辈子，蹲了一辈子，现在会写‘人’字了。”

　　第五期，写的是红星市的医院。一个孕妇难产，小林医生做了手术，母子平安。丈夫跪在地上磕头，小林把他拉起来。“别跪。这边不兴跪。”丈夫站起来，眼泪掉下来了。“谢谢，谢谢你们。”小林说，“不用谢。你是人，我是人，人帮人要什么为什么。”

　　报纸一期一期地出，故事一个接一个。华夏的人看了，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沉默。他们看到了灵界的变化——从跪着到站着，从穷到富，从苦到甜。他们看到了红星市——麦地、路、学校、医院、工厂、红旗、站着的人。他们看到了艾莉丝——一个从灵界逃出来的小女孩，建了一个地方，让几百万人站起来了。

　　有一天，一个读者写信给报社。信很短——“谢谢你们让我看到灵界。以前我不知道灵界是什么样，以为那里的人都是野蛮的、没开化的。现在我知道了，他们跟我们一样，是人。站着的人。”艾莉丝看了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报纸的发行量越来越大。从几千份到几万份，从几万份到几十万份。越来越多的人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灵界，知道红星市，知道站着的人。但也有骂的。有人写信骂，说你们灵界的人抢我们的生意，占我们的市场，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艾莉丝看了，没生气，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有人骂。”艾莉丝说，“骂就骂。有夸就有骂。夸的听，骂的也听。听了，不往心里去。”

　　报纸办了一年，出了五十多期。艾莉丝把每一期都存了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她对王新生说，“以后的人想看，就能看到。看到灵界是怎么变的，从跪着到站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王新生点点头，蹲在门口，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一天晚上，艾莉丝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两个老人并排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红、星、报。”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红星报。你办的报纸，华夏的人看了，知道灵界变了，知道站着的人了。”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做了以前没人做过的事。”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红星报》办了一年，出了五十多期。华夏的人看了，知道灵界变了，知道站着的人了。但还不够。还有人没看，还有人不知道。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好！”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七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六章写了艾莉丝在华夏办《红星报》，登红星市的新闻，登灵界的消息，登站着的人的故事。从第一期到第五十期，发行量越来越大，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夸，有人骂。夸的听，骂的也听，不往心里去。这一章的核心是“报”——报纸，报告，报道。让华夏的人每周都能看到灵界的变化，看到站着的人。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下一章预告：《红星报》办了五十多期，华夏的人知道了灵界的变化。但艾莉丝知道，还不到歇着的时候。红星市还在来人，灵界还有人在跪着。她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点。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下一步干什么？”艾莉丝的手指停在红星市北边的裂缝上。“华夏。咱们在华夏站住了脚，但还不够。得让更多的人知道红星市，知道灵界变了。拍电影。在华夏拍电影。拍红星市的故事，拍灵界的变化，拍站着的人。让华夏的人坐在电影院里，看到灵界，看到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