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遇》池翼

31、失控 小情侣甜蜜

　　别墅里的挂钟敲过十一下，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和景辞味道相似的抱枕。桌上的烤鸭早就凉透了，油凝固在盘子里。

　　他说过会带我去吃烤鸭的。

　　我盯着门口，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进心里那片越来越浓的阴影。手机被我从抽屉里翻了出来，屏幕暗着，我还是不会用，连怎么拨号都不知道，只能徒劳地攥着它，指节泛白。

　　是不是真的有别人了？

　　那个红裙子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像我，总是笨手笨脚，连手机都不会用。她能帮他处理工作，能陪他参加那些我看不懂的应酬，不像我，只会在家里等着，只会拖他后腿。

　　钟表的指针跳过十二点，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了。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抱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猛地站起来，连外套都没穿，赤着脚就往门外跑。冷风灌进单薄的睡衣，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别墅的大门没锁，景辞说过要给我自由，原来这自由，是让我在深夜里，疯了一样去找他的理由。山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洒在落叶上，泛着青白的光。我凭着记忆往山下跑，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却跑得越来越快。

　　他公司的方向我记得。上次他带我去送文件，车子停在一栋亮着灯的高楼前，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保安，见了他就恭敬地鞠躬，喊他“小景总”。那时我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大楼的背影，心里满是骄傲。

　　我的哥哥，是很厉害的人。

　　可现在，那栋亮着灯的高楼在我眼里，我却恐怕它会吞噬我。

　　跑到公司楼下时，我已经喘得说不出话，睡衣被汗水浸湿，又被冷风一吹，冻得牙齿打颤。旋转门里进出着晚归的员工，每个人都穿着精致的西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没管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那些视线一直在追随着我，让我不得逃避。

　　景辞说过外面的人都带着敌意，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请问你找哪位？”前台的迎宾小姐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却带着警惕。

　　“我找景辞。”我的声音因为奔跑和哭泣而沙哑，带着些许执拗。

　　“请问您是？”

　　“我是他弟弟。”

　　话音刚落，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变得更加炽热，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就在这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景辞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半，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而他身边，站着那个红裙子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仰头对他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姿态亲昵得刺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景辞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了眉，快步朝我走来。

　　“小遇？你怎么来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我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酒气，“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外套？”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她也在看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和景辞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周围的员工们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了起来。

　　“天哪，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小景总有个弟弟？”

　　“这不是景家小少爷嘛？”

　　“可他看起来……”

　　后面的话他们没说出口，可我能猜到是什么。

　　疯疯癫癫，格格不入，见不得光。

　　“跟我上来。”景辞想拉我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不要……”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的理智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崩塌了，“她是谁？！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员工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身上，那眼神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那个红裙子的女人脸色明显发白，往后退了一步，想说什么，却被景辞一个眼神制止了。“别闹，小遇。”景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奈，“有什么事我们上去说。”

　　“我不！”我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说啊！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为什么对她笑？！你的身边有我还不够吗？！”这些话堵在心里太久了，明明知道说出来会伤人，但一说出来就收不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惊讶，有无奈，却没有被戳中秘密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就在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强行把我带走时，他突然笑了。不是对别人那种客套的笑，而是带着点宠溺，带着点无奈。

　　“笨蛋，”他伸手，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步走向电梯，“跟哥哥上来。”他的怀抱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电梯里，那个红裙子的女人没跟进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的气息。到了顶层，他把我抱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他关上门，将我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自己则站在我面前，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他的怀抱里。

　　“现在能好好说了吗？”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她……”

　　“她是我的助理，”他打断我，语气平静，“今天项目庆功，她送文件过来，仅此而已。”

　　“那你对她笑了。”我咬着唇，声音还有点委屈。

　　“工作需要。”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擦去没干的眼泪，“但哥哥的笑，只有对着你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晰而专注，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有我一个人。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被戳破了，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和后怕。“你为什么不回家？”我哽咽着，“你说过带我去吃烤鸭的。”

　　“抱歉，”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歉意，“庆功宴耽搁了，让你等急了，是哥哥不好。”他的气息拂过我的唇，带着淡淡的酒气，却让我莫名地安心。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那些质问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宝贝，”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带着蛊惑的磁性，“哥哥身边，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啊。”

　　这句话轻轻搔过我的心尖，痒得让人战栗。所有的不安、恐慌、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种滚烫的、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我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这次的吻带着浓烈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被误解的委屈，还有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他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按。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却没人在意。

　　窗外的夜景绚烂如昼，却照不进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烫的体温。

　　“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他离开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神亮得惊人，“更不准大半夜跑出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不回家……”

　　“是我的错。”他低头，吻掉我眼角的泪，“以后不管多忙，都一定回家陪你，好不好？”

　　“嗯。”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又暖又胀。

　　原来他没有不要我，原来他身边真的只有我，那些让我发疯的猜忌，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交缠的呼吸声。他抱着我坐在办公桌上，窗外的灯火在他眼里跳跃。我又一次在他的温柔里沉沦了，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或许我永远学不会用手机，永远融不进这个世界，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只要他的身边只有我，只要他还像这样抱着我，说“只有你”，就够了。

　　“哥哥，”我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他笑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走出办公室时，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已经不在了，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下行时，他一直紧紧抱着我，没说话，却用行动告诉我，他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等了。

　　车开上山时，我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他在轻轻吻我的发顶，听见他低声说：“小遇，永远不要怀疑，你是我的唯一。”

　　我在心里悄悄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了。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你的世界里，也只能有我。

　　虽然这种思想有点不正常，但我就是一个自私且无理取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