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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假意 朕和权相互 ...


  •   谢临晏未料到萧璟瑜会问的这般直白。

      轻轻一句话直戳心扉,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

      “陛下问臣是否另有居心?”半晌,他才整顿心神,正了神色,“那臣可否反问陛下一句——方才殿上,你为何忽然偏帮苏彧?”

      萧璟瑜垂眸不语。

      “先帝弥留之际,苏彧暗中联络宗室,属意拥立睿王,当时陛下每日如履薄冰,比谁都清楚苏彧的野心,”谢临晏一步步压近龙椅,最后把萧璟瑜拘在椅座之中,“他把持一半兵权,居心叵测远胜耿枭,方才明明可顺势将其一网打尽,陛下却偏偏草率结案——臣不懂,陛下是信他,还是……信不过臣?”

      说完,他静静俯视近在怀中的萧璟瑜,等待答案。

      萧璟瑜凤眸流光浮影,倒映谢临晏。

      “苏彧在,三公相互掣肘,兵权三分,朝局方能稳。”

      萧璟瑜薄唇阖动,宛若两片柔软的玉兰花瓣:“但如果苏彧倒台,禁军与朝外大半兵权无人掌管。谢相届时会肯把那一半半兵权拱手让旁人吗?”

      谢临晏一愣,眼底是萧璟瑜的清隽容颜。

      冷艳如画,眉目如诗。

      明明是笑,可笑中没有温度。

      “在陛下眼中,臣……始终是这般贪权恋势、野心勃勃之人?”

      谢临晏压低嗓音,问的很轻,很沉重。

      他没料到萧璟瑜还在疑他。

      一时间,苦涩弥漫胸臆。

      “也许谢相曾经是……”

      萧璟瑜挺直脊背,挨近谢临晏,眸中秋水眀皎。

      “但眼下……”
      “朕信你不是。”

      突如其来的话语宛若沐过烂漫阳光的春风,搅动一池湖水,以及谢临晏眼底的清波漾漾。

      他心口起伏,刚欲脱口说什么,却听萧璟瑜又道。

      “可人心易变,时局易转。谢相身上藏着太多朕不知道的秘密,朕……不放心。”

      他的眼神既无助又落寞。

      谢临晏看在眼里,心头不受控制翻动起密密麻麻的辛涩。

      他伸手握住萧璟瑜的手。

      天子的手生得极好看,五指纤纤修长,骨相清瘦,触感柔软如丝帛。然而碍于体虚气弱的沉疴,不论何时握于掌中,都是不输冰露的寒凉。

      思及至此,谢临晏不免既心疼又怜惜。

      他下意识将萧璟瑜的手拢入自己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想把自己一身温热传递给那人。

      把他一点点裹住,暖在心头。

      “臣的确有秘密。”

      他叹一声,低声承认自己潜藏心中的隐秘:“可臣向陛下保证——这些秘密,伤不到陛下分毫,更不会害陛下。”

      萧璟瑜眨眸,看向谢临的眼神带了些专注和认真。

      “既然害不了朕,谢相为何不肯直说?”

      谢临晏下意识将萧璟瑜揽在怀里,轻轻吻他发鬓:“臣……”

      “朕知道你有顾虑。”

      萧璟瑜任由他亲昵轻吻,把头倚在对方绣了金线龙纹的绯色朝服。

      满朝文武,唯有谢临晏可着龙纹绣样的衣衫。

      这是萧璟瑜默许于他的特权,是萧璟瑜对他的倚重和信赖。

      亦是,萧璟瑜感怀二人执手相处十余载的情分。

      “昨夜明雍殿中,朕窝于榻间想了许久。正旦家宴之后,朕不该诘问,对你咄咄逼人……”

      萧璟瑜道。

      他主动提及两日前二人家宴后不欢而散的事情,显然在为那时的逃避和躲闪而道歉。

      谢临怔忡,略微揽紧怀中人,如揽珍宝。

      萧璟瑜敛眸,呼吸浸在谢临晏喉结上,吐息如蚕丝,绕着谢临晏:“朕是真心实意,想信安之一次。”

      他特地唤一次他的字。

      这是他们身在别宫,共担荣辱时的习惯。

      谢临晏喉结滚动,低眸看萧璟瑜。

      日光自重岚镂空雕花窗疏疏漏下,倾洒于萧璟瑜尚未卸去的发冠间。玉冠光华温润,衬得他眉眼碎发浮光似霰,点点飘散。

      抓不住,摸不着,偏偏触手可及。

      谢临晏把眸光放低放深,停顿在萧璟瑜涓涓清澈的秋水间。

      澹澹水流滑过白皙脸颊,淙淙淌下,最终定格在轻抿的浅色唇线。

      萧璟瑜贴在他跟前,唇线半开半阖,小巧柔软的舌尖若隐若现。

      “安之……不愿意给朕这个机会吗?”

      说话间,舌尖舔湿了唇片。

      瞧着那片湿润,谢临晏喉结发干。

      他犹如迷途荒漠中寻不到水源的旅客,好不容易寻到甘露,便忍不住俯身,想去浅尝那片湿润。

      还有那弧度妙曼的薄唇。

      吐息交织相蹭。

      “陛下……”

      理所当然的,萧璟瑜就这样被他浅尝在口中。

      炙热厮磨,夹杂饥渴且焦躁的温度,可却又小心谨慎,如视珍宝般不敢有半点妄动造次。

      和梦里近乎掠夺的霸道强吻不一样。

      萧璟瑜切身感受了谢临晏的热意。对方的火星点在他身上,揉在他心坎里,把他揉的浑身失力,差点忘了他是个病疴缠身的人,只想多与谢临晏纠缠一阵。

      直到呼吸跟不上,他才别过头,边喘息边咳嗽起来。

      可哪怕与谢临晏分离,唇间肿胀的炙热仍极难消失殆尽。

      谢临晏扣在萧璟瑜后腰的手朝上一揽,顺势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至于另一只手,慢慢揉着萧璟瑜红润若窗畔雪梅的唇片。

      每揉一次,他都在回味唇隙相接的滋味。

      “陛下的心意,臣明白。”

      他注视萧璟瑜,视线描摹过对方眉目,深情缱绻。

      萧璟瑜认真看他,等他揭露隐秘。

      不料,对方话锋一转。

      “但臣早前便说过,此刻并非坦白一切的最好时机。陛下,可否愿意再等臣一段时日,届时陛下要罚要怪,臣都无怨无悔?”

      ……

      萧璟瑜的墨眸闪出错愕。

      他略是攥紧了谢临晏的衣袖:“谢相不信朕?”

      “臣信陛下,也请陛下信臣。”

      谢临晏俯身在萧璟瑜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松了怀抱:今日陛下处理行刺案劳心费神,微臣逗留若太久,怕是会打搅陛下处理事务,就此先行告退。”

      倾慕之人就在怀中,可他目不斜视,瞧起来没有半点触动。绯袖凉风飘然,不带分毫旖旎暖意,转身迈步出了重岚阁。

      阁外,暖阳抚碧檐。

      石阶之下。

      陆承煜兀自一人等在松柏下,一见谢临晏下了石阶,提步相迎。

      “相爷可曾说动了陛下彻查苏彧?”

      “没有。”

      谢临晏驻足,返身朝重岚阁紧闭的殿门望去,眸色中的柔情蜜意转瞬沉黯:“恰恰相反,陛下怕是已经对你我二人生出戒备之心了。”

      “怎么会?”陆承煜呼出一口寒气,“行刺陛下的阴谋分明是苏彧一手策划,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陛下怎会无端猜忌相爷?”

      “君心难测,自古皆然。”

      谢临晏收回远望重岚阁的视线:“陛下要的并非忠心耿耿,而是朝堂各方势力的平衡,此番行刺案,你我过于着急扳倒苏彧,招致陛下警惕,今后再想动苏彧,不可急功近利,否则……”

      会反被对方把握机会,转败为胜。

      落个自和昔日经历一样的结局。

      思及上一世苏彧趁帝相相恨离心,利用剩下一半兵权闯宫引发兵变。

      谢临晏眸露杀意。

      不过这杀意却在眨眼须臾间散去。

      现在还不到他杀苏彧的时候。

      因为……

      萧璟瑜。

      眼下看来,陛下的城府和谋算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在萧璟瑜起戒心的情况下,要搞小动作,必须比以前隐秘百倍。不然他对他的试探,只会变本加厉。

      就像刚刚,差点上了当。

      谢临晏咂摸着残存在唇间,萧璟瑜的味道,心中的那根纤细的弦慢慢悬吊绷紧。

      绝不能让萧璟瑜试探出他重生前的所作所为。

      打定主意,谢临晏看向陆承煜:“耿枭因谋逆被卸去官职,虎贲军统领之位便会空缺出来。你即刻去物色人选,切记,要找一个底子干净、家世清白,且不属于朝中任何势力的人。”

      陆承煜没料到谢临晏打算插手虎贲军的事情,一时错愕:“相爷,虎贲军乃是天子近卫,理应由陛下亲自遴选亲信担任,我等插手,怕是不妥。”

      “所以才要找一个让陛下察觉不出问题的人。”

      谢临晏神色凝重:“朝堂人心叵测,安危难料,守护陛下的虎贲军势力若交由不知根底的人来掌控,我不放心。”

      “你动作一定要快,务必赶在苏彧有反应前将此事办妥,绝不能让他抢先一步安插自己的人,否则后患无穷。”

      “是,末将……明白。”

      陆承煜是谢临晏戍边的下属,打心眼敬佩这位当朝权相,从不忤对方的话。但等应完声,他蓦地生出犹豫。

      看了眼高处鎏金檐牙,他忍不住多句嘴。

      “可是相爷,您步步为营,事事都替陛下盘算周全,可曾想过……他……”

      “会高兴吗?”

      萧璟瑜很不高兴。

      实质上,在谢临晏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的神色一如突变的天气,倏的阴沉。

      让对方用花言巧语骗去一个吻后,萧璟瑜敛下懊恼,转归冷静地坐回龙椅上。

      指尖敲击扶手。

      谢临晏不会害他,这点他很清楚。

      但回顾梦中的那些离奇场面,萧璟瑜总觉着冥冥中有什么事情他必须弄清楚。

      退一万步来说,不论朝堂,还是感情,他都不甘心沦落成被动的那一方。

      一计不成,不妨换一计。

      至于这一计从何处开始?

      萧璟瑜陷入思忖。

      “呵——”

      殿内偏僻的阴影处,一声冷嗤打破沉寂。

      萧璟瑜偏了视线,迎上立在阴影中,满身锁链的拓朔。

      蛮族的狼静默门侧,窥伺龙椅上的天子,试探的目光肆意落在对方纤细的身形,颈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这是拓朔第二次认真打量自己的猎物。

      “没想到大胤的皇帝要驱使臣子竟靠出卖色相,可笑。”

      萧璟瑜欠身倚在龙座。

      “来人。”

      王熠携羽林卫入内:“陛下有何吩咐?”

      萧璟瑜懒懒赏拓朔一眼,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狼狗。

      “把他拖过来。”

      “是!”

      羽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拓朔的胳膊。

      拓朔眼中光芒阴翳更甚,刚要反抗,王熠狠狠一脚踹上他的膝窝。

      拓朔踉跄栽在地上,鼻尖砸在龙椅踏脚。

      萧璟瑜的靴尖抵在他额前,衣袂擦过眉骨,龙涎香的味道扫上鼻尖:“今日你戏演的不错,朕本想赏你,可惜你偏要嘴硬,惹朕不高兴。”

      拓朔嗅着香,挣扎仰头。

      视角虽低,视线则放肆嚣张。

      “我们羯延人从来不像你们大胤人这般虚伪狡诈!”

      “可你现在是大胤的囚犯,不是羯延人。”

      萧璟瑜含笑俯身,轻拍眼前这头不听话的狼崽子:“朕,不喜欢太桀骜不驯的宠物。”

      言毕,他挥手。

      “拖下去,鞭笞二十。”

      羽林卫立刻把人往外拖。拓朔半个身体贴在地上,视线仍在萧璟瑜身上,眸光阴森。

      秦福端着药走进殿内,恰好撞到那眼神,全身上下如坠冰窟,等人被拖出,才忧心忡忡道:“陛下,您当真打算一直把这蛮狼留在御前?”

      “自然,”萧璟瑜接过药盏,乌色汤药映出他冷峻神情,“他是个能够打磨的利刃。”

      “可是羯延人凶悍残暴,陛下不怕他……”

      萧璟瑜喝下汤药,把药盏放在御案上:“正因为凶悍,才有一试的价值。”

      见萧璟瑜志在必得,秦福不好再多劝,于是换了个话题:“对了陛下,尚书令在阁外候旨,等您下旨处决耿枭及其亲眷。”

      萧璟瑜点首:“宣。”

      他心道。

      是时候该给事情一个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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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抽奖活动已结束,因为是第一次设计,做的有点保守,没想到那么多可爱宝宝来订阅,下回再放个大的抽奖。 防盗已开30% 这篇文章争取预计在八月份底完结,最晚肯定是九月份完结啦, 顺便推推自己年底开坑的二宝 《师兄,养狐吗?可以咬尾巴。》 另外本文的兄弟坑也出来了,是原背景下的新文《纯情莽狼误撬暴君墙脚后》
    ……(全显)